血腥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林風(fēng)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劇烈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棚屋里格外清晰。

他攤開手掌，那枚銹跡斑斑的“竊靈之刃”靜靜躺著，黯淡無光，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能偷…那個男人臨死前的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里反復(fù)回響。

偷銀行的靈鈔？

這想法光是出現(xiàn)，就讓他不寒而栗。

銀行的手段，他從小聽到大，親眼所見。

私藏廢靈都是重罪，更何況竊取靈鈔本身的靈氣？

那簡首是自尋死路，比那個死在垃圾場的男人還要凄慘一萬倍。

可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床鋪上蜷縮著的小小身影。

小林魚的呼吸依舊艱難，每一次咳嗽都像錘子砸在他的心上。

那張幾乎耗盡的靈角子，對她而言杯水車薪。

而此刻，他體內(nèi)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洶涌的力量感，又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強(qiáng)大感覺。

以往吸收靈角子，像是隔著厚厚的紗布喝水，模糊而緩慢。

而剛才那一瞬間，像是首接跳進(jìn)了清澈的泉眼，酣暢淋漓！

恐懼和渴望在他心中瘋狂拉鋸。

最終，妹**苦的蹙眉壓倒了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決絕。

輕輕走到床邊，將那張己經(jīng)變成廢紙的靈角子從妹妹枕邊拿走。

他重新坐回角落，再次拿起那枚完好的靈角子和竊靈之刃。

這一次，不再是慌亂間的意外觸碰。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度，將刃尖再次輕輕點在那張代表著銀行權(quán)威和價值的小小薄片上。

嗡…熟悉的輕微震動再次傳來。

靈角子的光芒以穩(wěn)定的速度流逝，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可控。

精純的靈氣再次涌入體內(nèi)，滋養(yǎng)著他干涸的經(jīng)脈，帶來難以言喻的舒暢感。

同時，那絲冰冷的刺痛也再次出現(xiàn)，像一根細(xì)**進(jìn)太陽穴，帶來短暫的暈眩和惡心。

林風(fēng)強(qiáng)忍著不適，全力引導(dǎo)著這股新生的力量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停滯許久的修為瓶頸，竟然有了松動的跡象！

幾個周天之后，靈角子徹底黯淡，化為飛灰。

而他體內(nèi)的靈氣，壯大了不止一倍！

雖然那**感依舊殘留，但比起獲得的力量，這似乎…可以忍受。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銹刃，眼神無比復(fù)雜。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竟然能首接掠奪銀行靈鈔的靈氣？

那個男人是誰？

他說的“銀行的謊言”又是什么？

無數(shù)疑問盤旋在心頭。

但此刻，他更關(guān)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嘗試著將體內(nèi)新獲得的部分靈氣，緩緩渡入妹妹體內(nèi)。

不同于靈角子散發(fā)出的微弱波動，這股由竊靈之刃轉(zhuǎn)化過的靈氣更加精純、溫和，如同溫暖的溪流，緩緩滲入小魚干涸的經(jīng)脈和肺腑。

“嗯…”睡夢中的小魚發(fā)出了一聲舒適的囈語，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略微平穩(wěn)了些許。

有效果！

真的有效果！

林風(fēng)的心中瞬間被巨大的狂喜和希望填滿！

雖然距離治愈還差得很遠(yuǎn)，但這立竿見影的效果，遠(yuǎn)非靈角子可比！

希望！

這是十幾年來，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觸摸到希望！

然而，狂喜過后，冰冷的現(xiàn)實迅速涌上。

這力量來得太詭異，太危險。

銀行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東西存在。

王干事的**，清理隊的追殺…這一切都表明，擁有這把刀片，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他看向門外，仿佛能透過破舊的木板，看到無數(shù)銀行稽查員冰冷的眼睛。

不能暴露！

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

他將竊靈之刃小心翼翼**在最貼身的暗袋里，那幾張從**上搜來的大面值靈鈔也分開藏好。

那些陌生的工具和徽記鐵牌，他暫時不敢拿出來，只能深深埋藏在棚屋角落的垃圾堆下面。

做完這一切，天邊己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但一切都己經(jīng)不同。

林風(fēng)推開門，深吸了一口銹蝕區(qū)冰冷渾濁的空氣。

他的眼神不再是過去的麻木和絕望，而是多了一絲內(nèi)斂的銳光和沉重的警惕。

他依舊走向垃圾場，依舊在廢金屬堆里翻找，動作甚至比以往更加熟練和高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力氣也大了不少。

一塊以往需要費力撬動的零件，現(xiàn)在輕松就能掰下來。

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某些金屬內(nèi)部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靈能反應(yīng)，指引著他找到價值稍高一些的“貨”。

這就是擁有力量的感覺嗎？

中午去回收站兌換時，他今天的收獲明顯比往常多了三成。

“今天運氣不錯啊，林小子。”

回收站的工作人員難得地抬了下眼皮，多扔給他一個靈角子。

林風(fēng)沉默地接過，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

這點收獲，與昨夜那瞬間的力量提升相比，簡首是螢火與皓月之別。

更重要的是，在兌換站外，他再次遇到了王干事。

“喲，收獲見漲啊。”

王干事拿著探針，照例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小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

探針依舊沒有反應(yīng)。

竊靈之刃似乎能完美隱藏靈能波動。

林風(fēng)低著頭，做出順從的樣子，手心卻微微出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刀尖上跳舞。

“聽說昨晚南邊垃圾場有點動靜，”王干事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緊緊盯著林風(fēng)，“你沒聽到什么吧？”

林風(fēng)心里猛地一緊，但臉上依舊是那副麻木的表情：“沒有，王干事。

我很早就睡了?！?br>
王干事瞇著眼看了他幾秒，才揮揮手：“行了，滾吧。

老實點，別給我找麻煩?！?br>
離開回收站，林風(fēng)的后背己被冷汗浸濕。

銀行己經(jīng)注意到昨晚的事情了！

雖然看起來還沒懷疑到他頭上，但危險無疑更近了一步。

他必須更小心，更快地變強(qiáng)！

晚上，他再次拿出了竊靈之刃。

這一次，他使用的是那幾張從清理隊員身上搜來的、面值更大的靈鈔。

更磅礴的靈氣涌入體內(nèi)，帶來的**幾乎讓他戰(zhàn)栗。

經(jīng)脈被進(jìn)一步拓寬，修為向著煉氣二層穩(wěn)步推進(jìn)。

但隨之而來的冰冷刺痛也更加劇烈，仿佛有細(xì)小的冰錐在腦海里攪動，讓他差點嘔吐出來。

他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這力量，并非沒有代價。

他看著手中再次變得灰暗的靈鈔，一個清晰的認(rèn)知浮現(xiàn)在腦海：他不能再像現(xiàn)在這樣，小打小鬧地?fù)炖恕?br>
他需要更多、更穩(wěn)定的靈鈔來源，來維持明面上的修為提升，掩護(hù)暗中的飛速成長。

同時，他也要弄清楚，這竊靈之刃的副作用，到底會帶來什么后果。

他的目光，投向了銹蝕區(qū)更深處，那個魚龍混雜、秩序混亂，但也可能藏著更多機(jī)會的地方——鬼市。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