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不遂，說話都說不利索。
我媽第一時間把我叫回來：“你是女的，伺候人的活兒就該你干。你弟要上班，我可沒那閑工夫?！?br>于是，我辭掉了剛找的工作，回到這個我拼了命想逃離的家。
整整八個月。
我給爺爺喂飯、擦身、翻身、接屎接尿。
爺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每次看到我，渾濁的眼睛里就淌眼淚。
他的手抖得厲害，卻總想抓住我的手，一遍一遍地說：“念……念……走……走……”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他想讓我走，離開這個家，去過自己的人生。
可我怎么能走？
我走了，誰來照顧他？
那天早上，我給爺爺喂了半碗粥，他精神頭還不錯，甚至還沖我笑了笑。
“爺……爺……好……”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我給他擦了擦嘴，說：“爺爺，我中午給你熬點排骨湯，你等著啊?！?br>他說好。
可我沒等到中午。
十點多的時候，我去看他，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一樣。
我愣了一下，然后瘋了似的沖出去喊人。
可人來了，卻沒人哭。
我**第一反應，是指著我的鼻子罵。
罵我是掃把星，罵我克死了爺爺，罵我讓這個家又破財又倒霉。
我爸不說話，只是蹲在院子里抽煙。
我弟站在一邊，臉上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好像死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鄰居。
我一個人跪在爺爺床前，眼淚流干了，嗓子哭啞了。
沒人理我。
喪事辦得很簡單，很簡單，簡單到我媽連花圈都不肯多買一個。
“一個糟老頭子，折騰什么？”她這么說。
出殯那天，我爺爺的老朋友們來了幾個，給他鞠了躬，嘆了口氣，走了。
我在人群里看見一個老**，站在最邊上，一直看著我。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李奶奶，跟我爺爺年輕時一起工作過的同事。
她走的時候，特意繞過來，拍了拍我的手。
“丫頭，你爺爺常跟我說，你是他這輩子最疼的孫女。他說，這孩子心善，像他老伴。”
我哭得說不出話。
李奶奶又說：“別哭了，你爺爺走的時候，是你守在身邊的，他肯定走得很安心?！?br>她說完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人群最后面，看著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