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不去了?！?br>
林遠的聲音像凍硬的石頭，砸在死寂的鐵門后。

沒人反駁。

連最愛嚷嚷的王鐵柱都閉了嘴，手還死死攥著柴刀，指節(jié)發(fā)白。

錄音機里那句“處決……處決……”還在他腦子里嗡嗡回響，像有把銹鋸在鋸他的神經(jīng)。

蘇婉蹲下身，指尖顫抖著觸碰地上那半張人臉——皮膚蠟黃，眼珠干癟如葡萄干，可嘴角肌肉卻詭異地向上翹著，像在笑。

“不是自然腐爛……”她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么，“是……笑肌被固定過。

死前，有人強迫他笑?！?br>
趙文彬猛地后退一步，眼鏡滑到鼻尖：“別碰！

可能是生化污染！”

“污染？”

周**癱坐在地，褲*濕了一片，尿騷味混著腐臭，“趙哥……那罐子里的東西……剛才……動了一下！”

所有人僵住。

林遠緩緩轉頭，手電光柱掃向墻角那排玻璃罐——渾濁的黃綠色液體中，漂浮著五六個“東西”。

有的像胎兒，卻長著魚鰓和鱗片；有的西肢健全，腹部卻裂開，內(nèi)臟如?？闳鋭?；最右邊那個，分明是孩童的上半身，腰部以下卻連著一條粗壯的蛇尾，尾尖……正微微卷曲，像在呼吸。

“操！”

王鐵柱一刀劈在罐子上，玻璃“哐”地裂開蛛網(wǎng)紋，液體**滲出，滴在地上“滋滋”冒煙。

“別砍！”

趙文彬撲上去按住他，“你想釋放病原體嗎？！

這是731部隊的‘嵌合體實驗’！

**融合！

這些……是失敗品，也是武器！”

“武器？”

林遠盯著罐中那條蛇尾，“***……把人和動物縫在一起？”

“不止。”

趙文彬喉結滾動，強作鎮(zhèn)定，“手札里提過……他們還往胚胎里注入‘式神精魄’，想造出聽命于陰陽師的‘生化鬼兵’。”

“式神？”

蘇婉突然抬頭，臉色慘白，“就是……**傳說里，陰陽師召喚的鬼怪？”

趙文彬沒回答。

他正死死盯著罐子后方——那里有張金屬桌，桌上攤著一本皮面冊子，封面燙金日文：《黃泉計劃·乙號基地·藤原玄齋親錄》。

“翻！”

林遠命令。

趙文彬戴上破手套，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泛黃紙頁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寫日文，夾雜著詭異符咒。

中間一頁，貼著張黑白照片：一群穿白大褂的***站在**前，**上綁著三個**的中國孩童，頭頂懸浮著三團青色火焰。

照片下方標注：“昭和十九年冬，首次‘生魂引靈’成功。

童男童女之血，可激活‘八岐瘴氣’。

代價：魂飛魄散，永世為奴?！?br>
蘇婉突然捂住嘴，干嘔起來——照片里最右邊那個女孩，眉心有顆朱砂痣……和她一模一樣。

“不可能……”她踉蹌后退，撞上墻壁。

“咔噠?！?br>
她后背壓到一塊凸起的石磚。

整面墻——緩緩移開。

門后，是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階，陰風如刀，刮得人臉生疼。

階梯兩側，每隔三步就插著一柄銹跡斑斑的**軍刀，刀柄上纏著褪色的紅繩，繩上串著——小孩的乳牙。

“這是……引魂路？”

趙文彬聲音發(fā)顫，“用童牙鎮(zhèn)魂，防止實驗體怨氣沖破封印……下去。”

林遠握緊手電，第一個邁步。

“林哥！

萬一下面是……”周**哭腔都出來了。

“留在這里，等罐子破了，被那些東西吃了？”

林遠頭也不回，“或者，等血霧菌飄出去，把山下村子變成鬼域？

我們沒得選?！?br>
—石階盡頭，是一間圓形石室。

中央是座青銅**，壇上刻滿扭曲符文，八個方位各立一尊石雕——全是蛇首人身的怪物，口中銜著青銅鈴。

**正中，懸浮著一面古鏡。

鏡面漆黑如墨，卻映不出任何人影。

蘇婉鬼使神差地走過去，伸手——指尖觸鏡的剎那，鏡面突然泛起漣漪，像水面。

鏡中，浮現(xiàn)出畫面：1944年冬夜，大雪紛飛。

同一間石室，日軍軍官按著一個穿紅襖的小女孩跪在**前。

陰陽師藤原玄齋割開女孩手腕，血滴入壇中凹槽。

八尊蛇像同時震動，鈴聲凄厲。

女孩抬頭，淚眼婆娑，眉心朱砂痣刺目如血——赫然是幼年的蘇婉！

“啊——！”

蘇婉尖叫著縮手，鏡面卻驟然射出一道血光，首刺她眉心！

她眼前一黑，無數(shù)破碎畫面涌入腦海：童謠聲：“黃泉門開，百鬼來……童女血，鎮(zhèn)鬼胎……”藤原玄齋獰笑：“你的魂，是鑰匙！”

**下，無數(shù)孩童白骨堆疊如山……“蘇婉！”

林遠一把抱住癱軟的她。

鏡面血光漸隱，一行血字緩緩浮現(xiàn)：“黃泉之門，因汝而開。

三日之內(nèi)，不獻新魂，瘴氣吞山，萬靈俱滅?！?br>
死寂。

王鐵柱突然“嗬嗬”笑起來，笑聲癲狂：“三日？

哈！

我們連一頓飽飯都沒有！

拿什么獻魂？

拿**的尿嗎？！”

他猛地扯開衣領——脖頸后，三道暗紅血斑，正緩緩連成蛇形。

趙文彬瞳孔驟縮：“血霧菌……感染癥狀！

你什么時候……從砍罐子那會兒?！?br>
王鐵柱咧嘴，牙齦己泛出青黑色，“老子……*??！”

他突然撲向**，抓起一把香灰塞進嘴里，瘋狂咀嚼：“吃點這個……壓壓……壓壓……”周**連滾帶爬躲到林遠身后：“他瘋了！

他真瘋了！”

林遠死死盯著王鐵柱頸后蔓延的蛇紋，又看向鏡中那行血字——三日之內(nèi)，不獻新魂。

他緩緩抽出柴刀，刀尖抵地。

“聽著?！?br>
他聲音冷得像冰，“從現(xiàn)在起，誰敢碰蘇婉，我先砍誰?！?br>
趙文彬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眼神：“林遠，你護得了她一時……護得了她一世嗎？

藤原玄齋要的是‘黃泉之鑰’……而鑰匙，只有獻祭才能重鑄?！?br>
石室外，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咚…”像有什么東西，正用頭撞著鐵門。

王鐵柱嚼著香灰，突然抬頭，沖著門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牙：“它們……聞到味兒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