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離開絕情谷的第三日清晨，天還沒亮透，情花坪東側(cè)的竹林里就傳來了“咻咻”的破空聲。

公孫綠萼握著一根打磨光滑的青竹杖，杖頭纏著幾圈細麻繩——這是她模仿“金鈴索”做的簡易兵器，此刻正隨著她的動作，在竹林間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

竹影晃動間，她的身形輕盈如蝶，腳下踩著裘千尺教的“鐵掌幫步法”，避開叢生的竹根。

青竹杖點在地面的石子上，借力騰空，轉(zhuǎn)身時杖尖精準挑斷了前方一根垂落的竹枝，動作干脆利落，半點沒有十五歲少女的嬌怯。

“呼……”一套招式練完，公孫綠萼手杖落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貼在鬢邊。

她抬手抹了把汗，看向掌心——因為常年握杖練功，掌心己經(jīng)磨出了一層薄繭，這是她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底氣。

自從那日放走楊過，她心里就多了個念想：江湖比她想的更近，若不抓緊提升實力，別說“網(wǎng)羅武功美女”，恐怕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原著里公孫綠萼死得太冤，她可不想重蹈覆轍。

“丫頭，進步倒快?！?br>
竹林外傳來裘千尺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少了往日的戾氣。

公孫綠萼回頭，就見裘千尺坐在一個藤編的軟轎上——這是她特意讓仆役做的，方便裘千尺從石室出來透氣。

此刻裘千尺手里捏著一顆蜜餞，眼神落在她掌心的繭上，嘴角難得勾了點弧度：“比你那死鬼爹強，他學劍三年，掌心還沒你這繭子實?！?br>
公孫綠萼走過去，遞上一壺溫水：“娘教得好，不然我哪能這么快摸到內(nèi)勁的門道?！?br>
她知道裘千尺吃軟不吃硬。

這幾年相處下來，她早摸透了這位“鐵掌蓮花”的脾氣：表面尖刻，實則最恨公孫止的虛偽，也最疼她這個唯一的女兒——哪怕這份疼，總裹著一層“復(fù)仇工具”的外殼。

裘千尺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忽然道：“你近日練功心浮氣躁，是不是還在想那外男？”

公孫綠萼心里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娘說的是楊過？

我只是覺得他像以前聽書里說的‘江湖俠客’，好奇罷了?！?br>
她不敢說實話——總不能告訴裘千尺，那是未來能影響她命運的關(guān)鍵人物，更不能說自己知道楊過將來會跟小龍女糾纏不清。

裘千尺盯著她看了片刻，沒再追問，反而從懷里摸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扔了過去：“這是《鐵掌**勁要訣》，比我之前教你的基礎(chǔ)心法深一層。

你爹的‘陰陽倒亂刃法’看著花哨，實則內(nèi)勁虛浮，你把這個練扎實了，將來才能壓過他。”

公孫綠萼接住小冊子，指尖觸到紙頁的粗糙紋理，心里一陣暖流。

她知道，裘千尺這是怕她將來被公孫止算計，特意給她添**。

她連忙躬身：“謝娘?！?br>
“別忙著謝?！?br>
裘千尺冷哼一聲，“這心法難練，每天寅時必須到石室跟我打坐，若敢偷懶，我打斷你的腿?！?br>
“我不敢?！?br>
公孫綠萼笑著應(yīng)下，心里卻松了口氣——有裘千尺盯著，她的武功只會進步更快。

接下來的幾個月，公孫綠萼徹底進入了“苦修模式”。

每天寅時到石室跟裘千尺打坐練內(nèi)勁，辰時跟著公孫止學“陰陽倒亂刃法”（實則在心里挑錯，只取其中有用的發(fā)力技巧），午時處理谷里的藥圃事務(wù)，申時去荒林練金鈴索法，酉時則躲在自己的小院里，研究那本《鐵掌**勁要訣》和之前從石刻上抄錄的“金鈴索法”。

她的小院不大，卻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窗前種著幾株她從藥圃移栽的解語草，墻角堆著她畫的草藥圖譜——上面除了絕情谷常見的藥材，還有她憑著記憶畫的“斷腸草”模樣，旁邊標注著“喜陰、生石縫、味苦”，那是她為將來解情花毒做的準備。

這日午時，公孫綠萼正在藥圃里查看解語草的長勢，忽然聽到谷口傳來一陣喧嘩。

藥圃的管事老劉匆匆跑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慌張：“綠萼小姐，谷口來了幾個丐幫的人，說要見谷主，還說……還說要跟咱們求‘續(xù)斷草’救急?！?br>
“丐幫？”

公孫綠萼心里一動。

丐幫是江湖第一大幫，消息最靈通，這可是她接觸外界的好機會。

她放下手里的小鏟子，擦了擦手上的泥：“老劉，我先去看看，你去通報我爹?！?br>
老劉愣了愣：“小姐，這丐幫的人看著兇巴巴的，您……無妨，我只是去看看，等我爹來了再說?！?br>
公孫綠萼說完，快步往谷口走去。

剛到谷口的石拱門，就看到三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站在那里，每人胸前都縫著一個灰色的布袋——那是丐幫的標識，看布袋數(shù)量，應(yīng)該是西袋或五袋弟子，不算高階，但也不是普通叫花子。

為首的漢子身材魁梧，臉上有道刀疤，正對著守門的仆役大聲道：“我們幫里有兄弟在襄陽城外跟元兵交手，中了‘透骨釘’，只有你們絕情谷的續(xù)斷草能續(xù)接筋骨，還請通報谷主，行個方便！”

守門仆役一臉為難：“續(xù)斷草是谷里的寶貝，哪能隨便給外人？

谷主還沒發(fā)話，你們再等等。”

“等？

再等我兄弟的腿就廢了！”

刀疤漢子急了，伸手就要推仆役。

“住手。”

公孫綠萼適時開口，從石拱門后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淺綠色的羅裙，頭發(fā)用一根玉簪挽著，看著嬌弱，眼神卻很穩(wěn)，“丐幫各位好漢，續(xù)斷草乃絕情谷稀有藥材，確實不能輕易外借。

但各位為抗元受傷，這份義氣令人敬佩，不如先隨我到偏廳歇息，等我爹來了，再慢慢商議？”

刀疤漢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公孫綠萼：“你是……在下公孫綠萼，乃絕情谷谷主之女?！?br>
公孫綠萼微微欠身，禮數(shù)周全，“偏廳有茶水，各位一路辛苦，先喝杯茶解解乏。”

丐幫弟子們對視一眼，刀疤漢子心里雖急，卻也知道硬闖不行——絕情谷的機關(guān)江湖聞名，真鬧僵了，別說求藥，能不能走出去都難說。

他抱了抱拳：“多謝公孫小姐，是我們剛才失禮了?！?br>
公孫綠萼領(lǐng)著三人往偏廳走，路上不動聲色地打聽：“聽好漢說在襄陽跟元兵交手？

現(xiàn)在襄陽的情況很緊張嗎？”

刀疤漢子嘆了口氣：“可不是嘛！

**人這幾年老往南邊打，郭大俠和郭夫人守在襄陽，每天都有兄弟戰(zhàn)死。

我們這次就是從襄陽過來的，本來要去江南找黃藥師前輩幫忙，沒想到半路上遇到元兵的伏兵，幾個兄弟受了重傷，其中一個腿骨被透骨釘打斷，只能來求絕情谷的續(xù)斷草?！?br>
“郭大俠……郭靖郭大俠？”

公孫綠萼裝作好奇的樣子，心里卻翻起了浪——按照時間線，郭靖此時應(yīng)該己經(jīng)在襄陽扎根，成為抗元的支柱了，“我聽谷里的老人說過郭大俠，說他武功蓋世，還會降龍十八掌，是真的嗎？”

“那還有假！”

刀疤漢子一下子來了精神，“郭大俠的降龍十八掌，一掌下去能拍碎元兵的盾牌！

還有郭夫人，黃蓉黃女俠，腦子比誰都好使，元兵的好幾次計謀，都被她識破了！”

公孫綠萼點點頭，又問：“那黃藥師前輩呢？

我以前聽人說他是‘東邪’，脾氣很怪，會不會不肯幫忙？”

“不好說?！?br>
刀疤漢子撓了撓頭，“黃前輩這幾年很少在江湖上露面，只聽說他收了個女徒弟，叫程英，聽說那姑娘不僅長得漂亮，武功也跟著黃前輩學了不少，去年還在嘉興幫我們丐幫打退過一伙山賊呢！”

“程英？”

公孫綠萼心里一喜——終于聽到了關(guān)鍵人物的消息！

她壓下激動，又問：“那除了程英姑娘，江湖上還有其他厲害的女俠客嗎？

比如……有沒有一個叫陸無雙的姑娘？”

刀疤漢子想了想，搖搖頭：“陸無雙？

沒聽過。

不過倒是聽說李莫愁那女魔頭最近又在江湖上作惡，到處找一個姓陸的小姑娘，說是要搶人家的什么秘籍，好多門派都在幫著躲呢！”

是陸無雙！

公孫綠萼心里有數(shù)了——看來陸無雙此時正在被李莫愁追殺，按照原著，她應(yīng)該會在不久后遇到楊過。

這樣一來，程英和陸無雙的線索都齊了，將來遇到她們，也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說話間到了偏廳，丫鬟端上茶水，公孫綠萼又跟刀疤漢子聊了會兒，從他嘴里套出不少江湖消息：比如全真教內(nèi)部最近不太平，趙志敬和尹志平在爭掌門之位；比如楊過在終南山跟小龍女隱居，偶爾會下山行俠，江湖上己經(jīng)有了“過兒俠”的小名；比如絕情谷的續(xù)斷草之所以有名，是因為幾十年前裘千尺用它救過丐幫前**洪七公……正聊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公孫止帶著幾個仆役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紫色錦袍，臉上堆著虛偽的笑：“不知丐幫的好漢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br>
刀疤漢子連忙起身，把求藥的事又說了一遍，還拿出了丐幫的令牌：“谷主若肯借續(xù)斷草，丐幫必有厚報！”

公孫止接過令牌看了看，手指摩挲著令牌邊緣，沉吟片刻：“續(xù)斷草確實珍貴，但丐幫為抗元出力，絕情谷也不能袖手旁觀。

這樣吧，我給你們?nèi)昀m(xù)斷草，但你們得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幫我?guī)€消息去江南，給黃藥師前輩。”

刀疤漢子一愣：“什么消息？”

“就說我公孫止，想跟黃前輩切磋一下音律，若黃前輩有空，可來絕情谷一聚?！?br>
公孫止笑得意味深長。

公孫綠萼心里冷笑——她哪不知道公孫止的心思？

黃藥師是“五絕”之一，公孫止想攀附黃藥師，好提升絕情谷的江湖地位。

可惜他不知道，黃藥師最討厭這種虛偽的人，別說來絕情谷，恐怕連消息都不會回。

刀疤漢子沒多想，一口答應(yīng)：“沒問題！

只要能拿到續(xù)斷草，這點小事不算什么！”

公孫止?jié)M意地點點頭，讓仆役去取續(xù)斷草。

公孫綠萼趁機走過去，拉了拉公孫止的袖子，小聲道：“爹，丐幫好漢一路辛苦，不如再給他們帶些干糧？

還有，我聽說丐幫有本《丐幫心法》，是江湖上有名的內(nèi)功心法，不如跟他們商量，用一些藥材換幾頁心法看看？

也好讓女兒開開眼界?！?br>
公孫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女兒的意思——這是想借機會學丐幫的武功。

他心里暗喜：綠萼越來越懂他的心思了，若是能學到丐幫心法，對絕情谷也是好事。

他看向刀疤漢子，笑著道：“我這女兒從小喜歡武功，聽說丐幫的心法厲害，不知好漢能否通融，借幾頁殘篇看看？

我可以再多加兩株續(xù)斷草?！?br>
刀疤漢子猶豫了——《丐幫心法》是丐幫的根基，哪能隨便外傳？

可一想到受傷的兄弟，又看了看公孫止手里的續(xù)斷草，最終咬牙道：“行！

但只能給殘缺的前幾頁，而且不能外傳！”

“沒問題！”

公孫止立刻答應(yīng)。

很快，仆役拿來了續(xù)斷草和干糧，刀疤漢子也從懷里摸出一本線裝小冊子，撕了前幾頁遞給公孫綠萼。

公孫綠萼接過紙頁，指尖有些發(fā)燙——這可是《丐幫心法》的殘篇！

雖然只有幾頁，卻能跟她學的鐵掌內(nèi)勁互補，對她的武功提升大有裨益。

送走丐幫弟子后，公孫止心情大好，拍了拍公孫綠萼的肩膀：“好女兒，懂得為絕情谷著想了。

這心法你拿去看看，若是有不懂的，就來問我?！?br>
“謝謝爹?！?br>
公孫綠萼乖巧地應(yīng)著，心里卻盤算著——才不跟你問呢，誰知道你會不會亂教。

接下來的日子，公孫綠萼把更多精力放在了修煉上。

白天練劍、處理藥圃，晚上就躲在小院里研究《丐幫心法》殘篇。

這心法講究“以氣養(yǎng)力，剛?cè)岵保F掌幫的“剛猛內(nèi)勁”正好互補。

她試著把兩種內(nèi)勁融合，打坐時讓氣息在經(jīng)脈里緩慢流轉(zhuǎn)，竟真的感覺內(nèi)勁比以前更渾厚了。

可沒過多久，公孫止又給她找了新“任務(wù)”。

這天晚上，公孫止把她叫到書房，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小冊子，遞給她：“綠萼，這是咱們絕情谷的《絕情心法》，是谷里最厲害的內(nèi)功心法。

你現(xiàn)在長大了，該學這個了?！?br>
公孫綠萼接過小冊子，翻開一看，心里頓時涼了半截——上面寫著“絕情斷愛，方可大成”，還說修煉此心法，必須斬斷所有情感，否則會走火入魔。

這哪是什么內(nèi)功心法，分明是把人變成冷血怪物的邪功！

原著里公孫綠萼就是因為沒學這心法，才會被公孫止算計。

她強壓下心里的厭惡，裝作好奇的樣子：“爹，這心法真的很厲害嗎？

可是‘絕情斷愛’，會不會太苦了？”

公孫止臉色一沉：“成大事者，哪能怕苦？

你想想，若是學會了這心法，將來江湖上誰能打得過你？

絕情谷就能稱霸江湖了！”

公孫綠萼心里冷笑，面上卻裝作順從：“我知道了爹，我會好好學的?！?br>
回到小院后，公孫綠萼把《絕情心法》扔在桌上，再也沒碰過。

她心里清楚，這心法絕不能學——她穿越過來，就是為了逍遙自在，要是斬斷了情感，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區(qū)別？

更何況，她還想“網(wǎng)羅美女”呢，學了這心法，豈不是連喜歡人的心思都沒了？

她想了個辦法：表面上每天拿著《絕情心法》打坐，實際上還是練她的鐵掌內(nèi)勁和丐幫心法，只是在公孫止檢查時，故意裝作“心法初成”的樣子，讓他以為自己真的在學。

公孫止不懂內(nèi)功修煉的細節(jié)，被她蒙騙過去，還一個勁地夸她“悟性高”。

日子一天天過去，公孫綠萼的武功在不知不覺中穩(wěn)步提升。

金鈴索法被她練得爐火純青，一根青竹杖在她手里能當劍用，也能當鞭用；內(nèi)勁融合了鐵掌和丐幫心法，變得更加渾厚；藥圃里的解語草長得郁郁蔥蔥，她還偷偷在谷后的石縫里種了些斷腸草——按照原著，將來楊過和小龍女會中情花毒，斷腸草是唯一的解藥，她得提前準備好。

轉(zhuǎn)眼到了公孫綠萼十五歲這年。

這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情花坪的情花早早開了，粉色的花瓣鋪滿了整個草坪，遠遠看去，像一片粉色的海洋。

這天清晨，公孫綠萼正在情花坪練劍，忽然聽到仆役們在議論：“聽說了嗎？

昨天從谷外回來的商人說，終南山那邊出了大事——楊過和小龍女在活死人墓被全真教的人**，好像還受了傷呢！”

“楊過？

就是以前來過咱們谷的那個少年？”

“對呀！

聽說他現(xiàn)在跟小龍女在一起，全真教的人說他們‘**’，要抓他們呢！”

公孫綠萼握著劍的手一頓，心里猛地一緊——來了！

楊過和小龍女終于要來了！

按照原著，他們被全真教**后，會一路逃到絕情谷，而這，就是她改變命運的關(guān)鍵節(jié)點！

她收劍而立，看向情花坪外的山谷——山谷口云霧繚繞，像是藏著無數(shù)未知。

她深吸一口氣，掌心的繭子再次傳來熟悉的觸感。

這五年，她練武功、學心法、收集消息、培育藥材，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這一刻。

“楊過，小龍女……”公孫綠萼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神里充滿了堅定，“這一世，公孫綠萼的命運，由我自己做主。

江湖的美女和武功，我也不會錯過?！?br>
風拂過情花坪，粉色的花瓣落在她的肩頭。

她抬手拂去花瓣，握緊了手中的劍——屬于她的江湖路，終于要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