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攥著油紙包，指腹能感受到肥皂冰涼的弧度。

他找了處背風(fēng)的土坡蹲下，小心翼翼地拆開油紙，一塊巴掌大的黃白色方塊露了出來，表面還沾著點經(jīng)年累月的灰塵。

“好家伙，這純度，放現(xiàn)代也得是個高檔貨?！?br>
他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細(xì)膩的油脂感讓他越發(fā)確定，這東西絕對能成。

當(dāng)務(wù)之急是找個能 “展示” 的地方。

他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想起王翠花那半碗野菜糊糊，咬了咬牙，朝著記憶里的河邊走去。

流民村旁有條小河，平時村民們都在那兒洗衣淘米，人流量最大，正好適合 “開張”。

剛走到河岸邊，就聽見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

幾個半大的孩子正光著**在水里撲騰，看見**剩這一身糞水淋漓的模樣，都停了下來，用石子砸他：“臭要飯的！

滾遠(yuǎn)點！”

**剩沒理會，他現(xiàn)在沒力氣跟這群熊孩子計較。

他選了塊靠近石階的平坦地，撿起幾塊石頭壘了個簡易的臺子，又脫了身上那件破爛的麻袋片 —— 反正也臟得沒法看了，干脆鋪在地上當(dāng) “招牌”。

接著，他解開肥皂，掰下一小塊揣進(jìn)懷里，把剩下的小心包好藏進(jìn)旁邊的草叢。

這可是他的全部家當(dāng)，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一切準(zhǔn)備就緒，他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學(xué)著現(xiàn)代小販的腔調(diào)吆喝起來：“走過路過別錯過！

神奇去污靈，一洗晦氣消！

只要一文錢，干凈一整天！”

他的聲音又啞又嫩，在河邊嘈雜的環(huán)境**本不起眼。

幾個正在捶打衣裳的婦人瞥了他一眼，見他渾身臟臭，都皺著眉往旁邊挪了挪，像是怕沾染上什么。

“這娃子怕不是餓瘋了？”

一個胖婦人嘀咕道，“對著塊破石頭瞎嚷嚷啥？”

**剩不氣餒，他知道 “眼見為實” 的道理。

他走到河邊舀了半瓢水，把剛才掰下的那塊肥皂丟進(jìn)去，用根樹枝攪了攪。

很快，水面上就浮起一層細(xì)密的白泡泡。

“大家快看！”

他舉起瓢，朝著周圍喊道，“這可不是普通的石頭，這叫‘胰子’，你看這泡泡，去污能力超強(qiáng)！”

婦人們被那堆白泡泡吸引了，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在這個年代，人們洗衣服要么靠棒槌捶，要么用草木灰泡，哪見過這種能變出白泡泡的東西？

“這…… 這是啥妖法？”

一個膽小的婦人往后退了退，“該不會是用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跟著犯嘀咕。

畢竟在這**的年代，未知的東西總是和 “妖魔鬼怪” 掛鉤。

**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光顧著展示效果，忘了考慮古人的接受程度。

他趕緊解釋：“各位嬸子別擔(dān)心，這不是妖法，是正經(jīng)的好東西！

不信？

我給你們試試！”

他看見胖婦人的木盆里泡著件沾了油污的粗布褂子，那油漬黑黢黢的，顯然是洗了很久都沒洗掉。

他指著那件褂子說：“嬸子，能借您的衣服試試不？

要是洗不干凈，我賠您一文錢！”

胖婦人猶豫了一下，看**剩說得誠懇，又想看看這 “妖法” 到底靈不靈，便點了點頭：“行，你試試就試試，要是敢弄壞我的衣服，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剩連忙道謝，拿起那件褂子，在有油污的地方抹上肥皂，使勁搓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更多的白泡泡冒了出來，原本黑黢黢的油污竟然慢慢變淡了。

他又在水里涮了涮，再提起來時，那件褂子上的油污己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比旁邊沒洗的部分白了好幾個度。

“我的娘哎！”

胖婦人眼睛都首了，一把搶過褂子翻來覆去地看，“真…… 真干凈了！

這玩意兒也太神了吧！”

周圍的人見狀，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娃子，你這‘胰子’真這么好用？”

“一文錢就能用一次？”

“給我也試試！”

**剩見起了效果，心里樂開了花，連忙說：“各位嬸子，這‘胰子’不僅能洗衣服，還能洗身子！

洗完之后渾身清爽，還能去晦氣呢！”

他一邊說，一邊往自己胳膊上抹了點肥皂，搓出泡泡后用水沖掉。

原本沾滿泥垢的胳膊，瞬間變得干凈了不少，和旁邊沒洗的部分形成了鮮明對比。

“真的干凈了！”

有人驚呼道。

就在這時，一個粗嗓門響起：“吵吵嚷嚷的干啥呢？”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張屠戶扛著半扇豬肉走了過來。

他剛從鎮(zhèn)上賣完肉回來，路過河邊想洗把手，卻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

張屠戶看見**剩，眉頭一皺：“你這娃子不是昨天快**的那個嗎？

咋在這兒搗鼓這些？”

**剩眼前一亮，張屠戶可是流民村有名的 “有錢人”，要是能讓他用上肥皂，那生意就不愁了。

他趕緊拿起肥皂，跑到張屠戶面前：“張大叔，您看我這東西，能把油污洗得干干凈凈，您剛賣完肉，手上肯定油膩，要不要試試？

不要錢！”

張屠戶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油污的手，又看了看**剩胳膊上的干凈地方，有點心動了。

他也不嫌**剩臟，把肉往旁邊一放，伸出手：“哦？

真有這么神？

那我試試！”

**剩連忙把肥皂遞過去，看著張屠戶往手上抹。

當(dāng)看到滿手的白泡泡時，張屠戶也忍不住 “咦” 了一聲。

他搓了搓，再用水沖掉，原本油膩膩的手果然變得清爽干凈。

“嘿！

還真不錯！”

張屠戶樂了，拍了拍**剩的肩膀，“娃子，你這東西咋賣？”

“回張大叔，洗一次衣服或者洗一次手，都只要一文錢！”

**剩趕緊說道。

“不貴不貴！”

張屠戶大手一揮，“給我再來一次！

這玩意兒洗完真舒服！”

有了張屠戶帶頭，其他人也紛紛掏錢要試試。

一時間，**剩的小攤前竟然排起了隊，銅板 “叮叮當(dāng)當(dāng)” 地落進(jìn)他臨時找來的破碗里，聽得他心里美滋滋的。

他一邊給大家 “服務(wù)”，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生怕劉三又帶人來搗亂。

好在一首到日頭偏西，都沒見到他們的影子。

眼看天色不早，河邊的人漸漸散去，**剩數(shù)了數(shù)碗里的銅板，竟然有三十多文！

他心里一陣激動，兩斤米肯定是夠了，說不定還能剩下點給自己買點吃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銅板收好，又去草叢里拿出剩下的肥皂，用油紙包好，打算先去給王翠花送米。

可就在他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時，卻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的樹后有個小小的身影在晃動，正是早上在歪脖子樹上盯著他的那個小孩。

那小孩見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嚇得縮了縮脖子，轉(zhuǎn)身就想跑。

**剩皺了皺眉，喊住了他：“等等！”

那小孩停下腳步，卻不敢回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很害怕。

**剩猶豫了一下，朝著他走了過去。

他想知道，這小孩一首跟著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而他沒注意到，在他走向那小孩的時候，樹影深處，還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