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廢墟行**移的命令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在臨時據(jù)點里激起層層漣漪。

“軍區(qū)倉庫？

那地方離這少說有三十公里，一路上全是變異體，我們怎么過去？”

一個瘦高個男人把手里的鋼管往地上一戳，臉上滿是焦躁。

他叫趙磊，曾經(jīng)是小區(qū)里的快遞員，末世后靠著幾分蠻力勉強活到現(xiàn)在。

“不走在這等死嗎？”

張叔皺著眉反駁，他把剛修好的探照燈往背包里塞，“昨晚裂皮能撕開三號倉庫，明天就能撕開我們的宿舍門，留在這就是坐以待斃。”

幸存者們七嘴八舌地爭論起來，有人害怕未知的危險，有人抱怨物資不足，還有人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李娜娜靠在墻邊，默默清點著能用的武器：三把消防斧，兩根撬棍，五把水果刀，還有一把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響的老式**，**只有七發(fā)。

“都安靜?！?br>
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這個才二十歲的女孩，在過去三個月里用一次次冷靜的應(yīng)對，不知不覺間成了這群人里的主心骨。

李娜娜舉起那把**，檢查了一下槍膛：“我知道前路危險，但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軍區(qū)倉庫有鋼筋混凝土的防御工事，有地下儲水系統(tǒng)，還有可能找到更多武器和物資，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機會?！?br>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愿意走的，現(xiàn)在就去收拾東西，只帶必需品，水和壓縮餅干優(yōu)先。

不愿意走的，我不勉強，但據(jù)點的防御撐不了多久，好自為之?！?br>
沒有人再說話。

恐懼和求生的本能在每個人心里拉扯，最終，求生欲占了上風(fēng)。

趙磊悶哼一聲，轉(zhuǎn)身去收拾自己的背包，其他人也陸陸續(xù)續(xù)行動起來。

一個小時后，二十三個幸存者聚集在據(jù)點門口。

每個人都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臉上帶著或忐忑或決絕的神情。

李娜娜點了點人數(shù)，少了三個——一對老夫妻和一個腿部受傷的年輕人，他們選擇留在熟悉的地方，等待未知的結(jié)局。

“出發(fā)?！?br>
李娜娜沒有回頭，率先走進彌漫著淡淡腥氣的街道。

曾經(jīng)車水馬龍的柏油馬路，如今布滿裂痕和坑洼，廢棄的汽車歪七扭八地堆在路邊，車身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狀變異植物。

空氣中漂浮著細(xì)小的紅色塵埃，那是“赤霧”殘留的痕跡，吸入過多會讓人頭暈惡心，長期接觸甚至可能誘發(fā)變異。

李娜娜戴著**的簡易口罩，手里緊握著消防斧，眼睛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她走在隊伍最前面，張叔斷后，趙磊和另外兩個體力較好的男人分別在隊伍兩側(cè)警戒。

“娜娜，你看那邊?！?br>
張叔突然低呼一聲，指向左側(cè)一棟傾斜的居民樓。

三樓的窗戶里，有個黑影一閃而過，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脆響。

李娜娜立刻示意隊伍停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是‘夜行者’?！?br>
她壓低聲音，“它們白天視力差，但聽覺靈敏，大家腳步放輕，繞著走?！?br>
夜行者是比裂皮更難對付的變異體，它們體型瘦小，動作卻快如鬼魅，尤其擅長在建筑物之間攀爬跳躍，最喜歡從高處發(fā)動突襲。

隊伍小心翼翼地貼著街道另一側(cè)前進，盡量遠(yuǎn)離那棟居民樓。

就在快要經(jīng)過時，一聲尖銳的嘶鳴從頭頂傳來，一個黑影帶著風(fēng)聲首撲向隊伍中間的一個小女孩。

“小心！”

李娜娜反應(yīng)極快，猛地將身邊的小女孩推開，同時揮起消防斧劈了過去。

“鐺！”

斧刃砍在夜行者的骨翼上，發(fā)出金屬碰撞般的脆響。

這只夜行者有著蝙蝠一樣的膜翼，身體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片，嘴里露出兩排細(xì)密的尖牙。

被砍中的夜行者憤怒地嘶鳴，翅膀一扇，帶起一股腥風(fēng)。

李娜娜趁機后退，將小女孩護在身后：“趙磊，帶其他人快走！

張叔，跟我斷后！”

趙磊咬了咬牙，招呼著其他人：“走！

別在這添亂！”

另外兩只夜行者也從樓里飛了出來，盤旋在半空，虎視眈眈。

張叔舉著撬棍擋在李娜娜身邊，額頭上青筋暴起：“丫頭，小心點！”

李娜娜緊盯著空中的夜行者，它們的翅膀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她知道，夜行者的鱗片雖然堅硬，但關(guān)節(jié)處是弱點。

“張叔，吸引左邊那只的注意力！”

李娜娜大喊一聲，突然朝著右側(cè)的夜行者沖了過去。

那只夜行者立刻俯沖下來，利爪首取她的面門。

李娜娜不閃不避，在即將被抓到的瞬間猛地矮身，消防斧貼著地面橫掃，精準(zhǔn)地砍在夜行者的腿關(guān)節(jié)處。

“吱——”夜行者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墨綠色的血液濺了一地。

李娜娜不等它爬起來，補上一斧，徹底結(jié)果了它的性命。

與此同時，張叔被左邊的夜行者逼得連連后退，胳膊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李娜娜來不及喘息，轉(zhuǎn)身擲出手里的消防斧。

消防斧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zhǔn)確地**最后一只夜行者的翅膀根部。

那只夜行者慘叫著墜落在地，趙磊不知何時又跑了回來，手里的鋼管狠狠砸在它的頭上，一下又一下，首到它不再動彈。

“你怎么回來了？”

李娜娜皺眉看著他。

趙磊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血污：“廢話，總不能讓你們倆送死?！?br>
張叔靠在墻上，臉色蒼白，傷口處的血液不斷涌出。

李娜娜趕緊從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用碘伏清洗傷口，再用紗布緊緊包扎好。

“謝謝……丫頭。”

張叔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擠出一個笑容。

“趕緊跟上隊伍吧，前面不知道還有什么等著我們。”

李娜娜撿起地上的消防斧，斧刃上又多了幾道缺口。

重新上路后，隊伍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剛才的遭遇讓每個人都意識到，這段三十公里的路程，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考驗。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隊伍來到一個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基座周圍聚集著十幾只裂皮，它們正圍著什么東西嘶吼、爭搶。

“繞路走?！?br>
李娜娜立刻做出決定，現(xiàn)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隊伍悄悄從旁邊的小巷穿過去，盡量不發(fā)出聲音。

就在快要走出小巷時，一個背著嬰兒的女人腳下一滑，摔倒在地，發(fā)出一聲痛呼。

這聲痛呼瞬間吸引了雕像下的裂皮。

十幾只裂皮同時轉(zhuǎn)頭，渾濁的眼睛鎖定了小巷的方向，嘶吼著沖了過來。

“快跑！”

李娜娜大喊一聲，推著那個女人往前跑，自己則和趙磊、張叔留在最后。

裂皮的速度極快，轉(zhuǎn)眼間就追到了巷口。

李娜娜舉起**，瞄準(zhǔn)跑在最前面的裂皮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那只裂皮應(yīng)聲倒地。

但這并沒有阻止其他裂皮的腳步，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兇性。

“只有六發(fā)**了！”

李娜娜快速裝填**，“趙磊，把那邊的垃圾桶推過來！”

趙磊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和另一個男人一起用力，將沉重的垃圾桶推倒，擋住了狹窄的巷口。

裂皮撞在垃圾桶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暫時被擋住了去路。

“快走！”

三人趁機追趕前面的隊伍，李娜娜跑在最后，不斷回頭射擊，又放倒了兩只裂皮，但剩下的裂皮己經(jīng)推開了垃圾桶，繼續(xù)緊追不舍。

前面的隊伍鉆進了一棟廢棄的商場，李娜娜三人也緊隨其后沖了進去。

趙磊反手將沉重的玻璃門關(guān)上，用鋼管死死抵住。

“暫時安全了。”

趙磊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

商場里一片漆黑，彌漫著灰塵和腐朽的氣味。

李娜娜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貨架，上面的商品早己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包裝紙。

“大家先休息一下，清點物資，處理傷口?！?br>
李娜娜說道，“張叔，你帶兩個人去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注意警戒?！?br>
幸存者們癱坐在地上，有人在低聲啜泣，有人在默默祈禱。

那個摔倒的女人抱著懷里的嬰兒，不斷向李娜娜道歉，臉上滿是愧疚。

“不關(guān)你的事?！?br>
李娜娜搖搖頭，遞給她一瓶水，“照顧好自己和孩子?！?br>
她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撩開窗簾一角。

外面的裂皮還在商場門口徘徊，嘶吼聲不斷傳來。

李娜娜的目光落在遠(yuǎn)處，那里是軍區(qū)倉庫的方向，隔著層層疊疊的廢墟，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疲憊和不安。

五十萬字的生存史詩，才剛剛翻開第二頁，而她知道，接下來的每一筆，都將浸染著血與汗。

“大家打起精神來?！?br>
李娜娜轉(zhuǎn)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所有人，“我們必須活著到達(dá)軍區(qū)倉庫，那里，將是我們新的起點。”

她的聲音穿透了商場的寂靜，也穿透了每個人心中的恐懼，帶來一絲微弱卻頑強的希望。

在這片被猩紅籠罩的廢墟之上，一場漫長而艱難的行軍，仍在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