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背著背包走出云臺山時,天己經蒙蒙亮了。
雨停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山間的霧氣還沒散,沾在樹葉上的水珠折射著微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鉆。
他沿著盤山公路往下走,帆布鞋底的泥水在路面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掌心的補天石還在隱隱發(fā)燙,那股暖流順著指尖游走,驅散了熬夜的疲憊,連帶著父親的醫(yī)藥費、妹妹的學費帶來的壓力,似乎都輕了幾分。
走到山腳下的公交站時,第一班開往市區(qū)的公交車剛好到站。
陳凡收了收背包帶,快步跳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景色慢慢向后倒退,從郁郁蔥蔥的山林變成了低矮的民房,再到高樓林立的市區(qū),他摸了摸懷里的《玄脈真解》,心里盤算著 —— 先把背包里的普通石頭賣給王老板,換點現(xiàn)錢給家里打過去,至于補天石和這本古書,得找個機會好好研究。
公交車在古玩市場門口停下,陳凡下了車。
早上七點多的古玩市場還沒熱鬧起來,只有幾家賣早點的攤位冒著熱氣,零星幾個攤主正忙著擺攤。
他熟門熟路地往市場深處走,拐過兩個拐角,就看到了 “老王雜項**” 的招牌 —— 那是王老板的店。
店門是敞開的,王老板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喝茶,看到陳凡過來,連忙放下茶杯站起來:“小陳,你可算回來了!
這幾天暴雨,我還擔心你出事呢!”
“王哥,讓你擔心了?!?br>
陳凡笑了笑,把背包放在柜臺上,“這次找到幾塊石頭,你看看能不能入眼?!?br>
他打開背包,把里面的普通碎石倒出來 —— 大多是花崗巖和青石,只有兩塊帶著模糊的刻痕,是他在古洞附近順手撿的。
王老板蹲下身,拿起一塊帶刻痕的石頭,用放大鏡仔細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的泥土:“這兩塊是**時期的碑刻殘片,值點錢,一塊給你三百,剩下的碎石沒什么用,我給你湊個整,一共七百塊怎么樣?”
“行,謝謝王哥?!?br>
陳凡沒討價還價。
七百塊雖然不多,但能解燃眉之急 —— 父親今天要換藥,剛好能用上。
王老板從抽屜里拿出七百塊現(xiàn)金遞給陳凡,又給了他一瓶礦泉水:“喝點水歇會兒。
對了,你這次去的那個古洞,有沒有看到什么特別的東西?
比如…… 發(fā)光的石頭,或者舊書之類的?”
陳凡心里一動 —— 王老板怎么會問這個?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沒看到什么特別的,就只有這些碎石。
怎么了王哥,那洞還有什么說法?”
王老板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閃爍:“也沒什么,就是以前聽老一輩說,那個洞在***出過事,有個樵夫進去后就瘋了,說里面有‘會發(fā)光的寶貝’,后來山洪沖垮了洞口,就沒人敢去了。
我就是隨口問問。”
陳凡心里暗暗警惕 —— 看來王老板知道些什么,但沒跟他說實話。
他沒再追問,笑了笑說:“可能是老一輩編的故事吧,我進去的時候除了碎石就是積水,沒什么特別的。
王哥,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br>
“好,有事再聯(lián)系我?!?br>
王老板點點頭,目送陳凡離開。
陳凡走出古玩市場,先去銀行把五百塊錢轉給了母親,又給妹妹發(fā)了條消息,讓她安心學習,錢的事不用操心。
做完這些,他才松了口氣,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 —— 他沒回家,而是往市區(qū)的圖書館方向走。
《玄脈真解》上的術語太晦澀,他想找些關于 “督脈丹田引氣入體” 的資料,看看能不能看懂。
而且他總覺得,王老板剛才的問話不對勁,或許能在圖書館找到關于那個古洞的記載。
市區(qū)圖書館九點開門,陳凡到的時候才八點半,門口己經有不少人在排隊。
他找了個陰涼的地方站著,摸出手機刷了刷新聞 —— 沒什么特別的,都是些家長里短和本地新聞。
九點整,圖書館的門開了。
陳凡隨著人流走進去,首奔三樓的古籍區(qū)和醫(yī)學區(qū)。
他先在醫(yī)學區(qū)找了幾本關于中醫(yī)經絡的書,翻開一看,里面果然有關于 “督脈任脈丹田” 的記載 —— 督脈是人體背部的重要經絡,起于**,止于百會;任脈是人體前部的經絡,起于**,止于承漿;丹田則分為上、中、下三個,下丹田在臍下三寸,是道家修煉的重要部位。
“原來如此?!?br>
陳凡恍然大悟。
他拿出筆記本,把經絡圖和相關記載抄下來,又去古籍區(qū)找關于云臺山古洞的記載 —— 可惜翻了好幾本地方志,都沒找到相關的內容,只有一本《豫省奇聞錄》里提到了一句 “云臺山古洞,**二十三年山洪毀之,內有異響,樵夫不敢近”,再沒有更多信息。
他有些失望,正準備離開,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小伙子,你對經絡和古洞感興趣?”
陳凡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頭發(fā)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手里拿著一本《黃帝內經》。
老人的眼神很亮,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大爺,**?!?br>
陳凡禮貌地笑了笑,“我就是隨便看看,想了解些中醫(yī)知識。”
老人點點頭,指了指他手里的筆記本:“你抄的經絡圖很準確,但有個地方錯了 —— 督脈的百會穴不在頭頂正中央,而是在兩耳尖連線的中點,你標偏了。”
陳凡低頭一看,果然,他抄的百會穴位置偏了一點。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謝謝大爺提醒,我沒學過中醫(yī),就是瞎琢磨?!?br>
“沒關系,年輕人肯琢磨是好事?!?br>
老人笑了笑,“你剛才在找云臺山古洞的記載?”
“您怎么知道?”
陳凡有些驚訝。
“我剛才看到你翻《豫省奇聞錄》了?!?br>
老人指了指他手里的書,“那本書里關于古洞的記載不完整,我知道一些補充的內容,你想不想聽?”
“想!
謝謝您大爺!”
陳凡連忙點頭。
老人領著陳凡走到圖書館角落的休息區(qū),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我姓蘇,叫蘇振海,以前是市博物館的研究員,專門研究地方史和民俗。
那個云臺山古洞,我二十年前就研究過?!?br>
“蘇大爺,您快說說?!?br>
陳凡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蘇振海喝了口茶,慢慢說道:“那個古洞叫‘玄脈洞’,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開鑿的,開鑿年代大概在商周時期 —— 我們在洞附近發(fā)現(xiàn)過商周時期的陶器碎片,上面有‘玄脈’兩個字的刻痕。
***那個瘋掉的樵夫,其實不是瘋了,是被洞里的‘邪祟’影響了?!?br>
“邪祟?”
陳凡皺起眉。
“對,是邪祟?!?br>
蘇振海點點頭,眼神變得嚴肅,“二十年前,我們博物館組織過一次勘探,想進玄脈洞看看,但剛清理完洞口,就出了事 —— 有個隊員進去后,突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嘴里還喊著‘別碰它’‘它會醒的’。
我們趕緊把他救出來,送到醫(yī)院檢查,沒查出任何問題,但他就是醒不過來,最后成了植物人?!?br>
“后來呢?”
陳凡追問。
“后來我們就不敢再勘探了,把洞口重新封了起來。”
蘇振海嘆了口氣,“我研究過很多資料,發(fā)現(xiàn)玄脈洞在商周時期是‘巫祝祭祀’的地方,里面可能藏著巫祝的法器或者祭品。
那些法器上可能附著‘巫氣’,普通人接觸后會被影響,也就是老人口中的‘邪祟’?!?br>
陳凡心里一緊 —— 他在古洞里拿到的補天石和《玄脈真解》,會不會就是巫祝的東西?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補天石,又想起王老板剛才的問話,突然意識到 —— 王老板可能知道玄脈洞的秘密,甚至想讓他去尋找里面的 “寶貝”,只是沒跟他說實話。
“蘇大爺,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陳凡收起筆記本,“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br>
“好,有事可以來博物館找我。”
蘇振海遞給陳凡一張名片,“我每周二、西在博物館值班?!?br>
陳凡接過名片,小心地放進口袋,起身向蘇振海道謝,然后離開了圖書館。
走出圖書館,己經是中午十二點多。
太陽**辣地照在地上,空氣里帶著燥熱的氣息。
陳凡沿著街道往前走,心里亂糟糟的 —— 玄脈洞的秘密、王老板的隱瞞、蘇振海說的 “邪祟”,還有手里的補天石和《玄脈真解》,這些事情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一起。
他正想找個地方吃午飯,手機突然響了 ——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市。
“喂,**?!?br>
陳凡接起電話。
“請問是陳凡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聲音有些急促,“我是‘清雅軒’古董店的店員,我們老板想請您幫忙看件東西,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清雅軒?”
陳凡愣了一下 —— 清雅軒是市區(qū)有名的古董店,老板叫蘇晴雪,是個年輕的女性,據說很有眼光,在古董圈小有名氣。
他以前跟著王老板去過一次,見過蘇晴雪一面,只是沒跟她打過交道。
“是的,我們老板說,您對碑刻和古石頭有研究,想請您幫忙看看一件被‘污染’的古董?!?br>
店員的聲音更急了,“這件古董是我們老板昨天收的,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上面有黑色的紋路,還散發(fā)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們找了幾個專家都沒看出問題,老板說您可能有辦法?!?br>
陳凡心里一動 —— 被 “污染” 的古董?
黑色紋路?
奇怪的味道?
這會不會和蘇振海說的 “巫氣” 有關?
他想起自己在古洞里拿到的補天石,或許能派上用場。
“我現(xiàn)在有空,你們店在哪里?”
陳凡問道。
“我們店在文化街 128 號,您過來的話,我去門口接您?!?br>
店員連忙說。
“好,我二十分鐘后到?!?br>
陳凡掛了電話,攔了輛出租車,首奔文化街。
出租車在文化街 128 號停下,陳凡付了錢下車,就看到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孩站在店門口,看到他過來,連忙迎上去:“您就是陳凡先生吧?
我是店員小林?!?br>
“你好,小林?!?br>
陳凡點點頭。
小林領著陳凡走進店里 —— 清雅軒的裝修很雅致,古色古香的貨架上擺滿了古董,有瓷器、玉器、青銅器,還有不少碑刻和字畫。
店里沒什么顧客,只有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坐在柜臺后,正對著一件古董發(fā)愁 —— 那應該就是蘇晴雪。
“老板,陳凡先生來了?!?br>
小林喊道。
蘇晴雪抬起頭,看到陳凡,連忙站起來:“陳先生,麻煩你跑一趟,實在不好意思?!?br>
“蘇小姐客氣了,我也是剛好有空。”
陳凡笑了笑,目光落在柜臺上的古董上 —— 那是一件商周時期的青銅鼎,大概有臉盆大小,鼎身刻著復雜的饕餮紋,但此刻,饕餮紋的縫隙里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蜘蛛網一樣,還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聞起來很不舒服。
“就是這件青銅鼎?!?br>
蘇晴雪指著青銅鼎,眉頭緊鎖,“我昨天從一個藏家手里收的,當時還好好的,今天早上一來就變成這樣了。
我找了幾個專家來看,他們都說這是‘邪祟附體’,不敢碰,還說再放下去,這鼎就廢了。
我想起上次在古玩市場見過你,聽王老板說你對古石頭和碑刻很有研究,就冒昧請你過來看看。”
陳凡走到柜臺前,蹲下身仔細觀察青銅鼎 —— 黑色紋路像是活的一樣,在鼎身的縫隙里慢慢流動,腥臭味就是從這些紋路里散發(fā)出來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補天石,指尖傳來熟悉的暖意,似乎在和鼎身的黑色紋路產生共鳴。
“蘇小姐,我能碰一下這個鼎嗎?”
陳凡問道。
“當然可以,不過您小心點,這紋路不知道有沒有毒?!?br>
蘇晴雪提醒道。
陳凡點點頭,從口袋里拿出補天石,握在右手里,然后用左手輕輕碰了碰鼎身 —— 剛一接觸,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傳來,比在云臺山古洞的積水里還要冷,同時,鼎身的黑色紋路突然變得活躍起來,朝著他的手指蔓延過來。
“小心!”
蘇晴雪驚呼一聲,想拉開他的手。
陳凡卻沒動 —— 他感覺到手里的補天石突然發(fā)燙,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涌到左手,與鼎身傳來的寒意碰撞在一起。
“滋啦” 一聲輕響,黑色紋路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向后退去,鼎身的腥臭味也淡了幾分。
“有用!”
陳凡心里一喜,連忙集中注意力,引導補天石的暖流往鼎身輸送。
暖流順著他的手指涌入鼎身,黑色紋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原本暗淡的青銅鼎,慢慢恢復了光澤。
蘇晴雪和小林都看呆了 —— 她們找了幾個專家都沒辦法的 “邪祟”,竟然被陳凡用一塊石頭解決了?
大概過了十分鐘,鼎身的黑色紋路徹底消失,腥臭味也不見了,青銅鼎恢復了原本的樣子,饕餮紋清晰可見,甚至比之前更亮了些。
陳凡收回手,補天石的暖意也漸漸淡了下去,恢復了之前的冰涼。
“好了,應該沒問題了。”
陳凡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 —— 剛才引導暖流消耗了不少精力,他感覺有些疲憊。
“太謝謝您了,陳先生!”
蘇晴雪激動地握住陳凡的手,“您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這青銅鼎對我很重要,要是毀了,我得損失不少錢!”
“蘇小姐客氣了,舉手之勞?!?br>
陳凡笑了笑,抽回手 —— 蘇晴雪的手很軟,帶著淡淡的香味,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行,您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我不能讓您白跑一趟?!?br>
蘇晴雪轉身從柜臺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陳凡,“這里面有兩千塊錢,是我的一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br>
陳凡推辭道:“蘇小姐,不用了,我只是幫了個小忙,不用這么客氣?!?br>
“您一定要收下!”
蘇晴雪把信封塞進陳凡手里,“要是您不收,我心里會不安的。
對了,您手里的這塊石頭,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
剛才我看到它在發(fā)光?!?br>
陳凡看了看手里的補天石 —— 剛才引導暖流的時候,石頭確實發(fā)出了淡淡的青光,被蘇晴雪看到了。
他想了想,說:“這是我在云臺山撿的一塊石頭,確實有點特別,能吸附一些‘不好的東西’?!?br>
“原來是這樣。”
蘇晴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陳先生,您看這樣行不行?
以后我店里要是再遇到這種‘被污染’的古董,我還請您幫忙,每次給您兩千塊報酬,您看可以嗎?”
陳凡心里一動 —— 兩千塊一次,要是能經常有活,就能很快湊夠父親的手術費和妹妹的學費。
而且,這些 “被污染” 的古董,可能都和玄脈洞的秘密有關,或許能通過這些古董,找到更多關于補天石和《玄脈真解》的線索。
“可以,蘇小姐有需要的話,隨時聯(lián)系我?!?br>
陳凡點點頭,接過信封,“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先給我打電話?!?br>
“好,我送您出去?!?br>
蘇晴雪笑著點點頭,親自把陳凡送到店門口。
陳凡走出清雅軒,手里握著裝著兩千塊的信封,心里踏實了不少。
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己經偏西,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他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心里盤算著 —— 明天去醫(yī)院看看父親,然后再找個地方好好研究《玄脈真解》,試著按照書上的方法,正式修煉 “引氣入體”。
他不知道,這次清雅軒之行,不僅讓他多了一份收入,還讓他卷入了一個更大的漩渦 —— 那些 “被污染” 的古董,背后隱藏著一個關于 “洪荒遺脈” 的秘密,而他手里的補天石,正是解開這個秘密的關鍵。
走到公交站時,陳凡突然感覺到口袋里的補天石微微發(fā)燙,他拿出石頭一看 —— 石頭表面的紋路,竟然比之前更清晰了些,那幅 “開天辟地” 圖,隱約能看到更多細節(jié):人形圖案的手里,握著一把更清晰的斧頭,裂痕的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這石頭,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陳凡喃喃自語,握緊了手里的補天石,轉身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小說簡介
《我在地球挖出盤古大道》男女主角陳凡張強,是小說寫手解憂憐所寫。精彩內容:六月的豫省,暴雨連下了三天。烏云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壓在云臺山的山脊上,山風裹著雨絲斜斜砸下來,打在陳凡那把邊緣脫線的藍格子傘上,發(fā)出 “噼里啪啦” 的聲響。他深一腳淺一腳踩在山道的泥濘里,帆布運動鞋早己吸滿雨水,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冰涼的泥水從鞋縫往襪子里滲,順著腳踝往下滑,凍得小腿肚一陣發(fā)僵。“再找不到那幾塊破石頭,這個月房租都要交不起了?!?陳凡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尖觸到下頜冒出的胡茬,心里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