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點+0.1……“”能量點+0.1……“斷斷續(xù)續(xù)、微弱卻清晰的系統提示音，像黑暗中搖曳的一星燭火，勉強照亮了顧洲遠心中那片冰冷的絕望。

有效！

他的干預，哪怕只是最笨拙的物理降溫，似乎真的微弱地激發(fā)了一絲狗娃本能的求生欲，并被這詭異的系統捕捉轉化成了點滴能量！

希望雖微，卻足以壓過溺斃人的無力感。

他勐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必須繼續(xù)，哪怕只是為了這微不足道的0.1點！

就在他重新攥緊那塊冰冷的濕布，準備再次敷上狗娃額頭時——“吱嘎——哐！”

破舊的木門發(fā)出痛苦不堪的**，被人粗暴地推開，又重重撞在墻上，震落下簌簌灰塵。

凜冽的寒風裹著雪沫瞬間灌滿整個茅屋，將那豆大的油燈火苗撕扯得幾乎熄滅。

一個高大卻佝僂的身影踉蹌著擠進門，慌忙反手將門掩上，試圖擋住更多的風雪。

是顧大山，原身的大哥。

他渾身落滿了雪，單薄的舊棉襖根本擋不住寒氣，凍得臉色青紫，嘴唇不住哆嗦。

他不敢看屋里的情形，尤其不敢看角落里的兒子，只是縮著脖子，蹲在門口冰冷的泥地上，雙手插在破爛的袖筒里，腦袋深深埋下去，發(fā)出一聲沉重得幾乎砸在地面上的嘆息。

那嘆息里裹著沉甸甸的無力、凍透了的寒冷，還有一層厚厚的、習以為常的愁苦。

屋里短暫的動靜似乎驚動了外面的人。

緊接著，門又被推開，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灰布棉襖、腰間系著草繩的婦人端著一個豁口的粗陶碗走了進來，正是大嫂劉氏。

她一進來，那本就壓抑逼仄的空間頓時更添了十分尖銳的戾氣。

“沒用的夯貨！

蹲在那里挺尸嗎？

灶膛里的火都快熄了，不知道添把柴？

凍死你個窩囊廢倒干凈！”

劉氏看也沒看蹲著的丈夫，開口便是淬了冰碴子的咒罵，聲音又尖又利，像鈍刀子割著人的耳朵。

她把手里那碗東西“砰”地一聲頓在瘸腿桌子上，碗里那點清可見底、幾乎照得出人影的灰綠色野菜糊糊劇烈晃蕩，險些濺出來。

“跑了一天，求爺爺告奶奶，連個銅子兒都沒借回來！

俺怎么就嫁了你這么個沒囊沒氣的廢物！

頂門立戶撐不起家，兒子都快燒沒了，就知道蹲在那里當縮頭王八！

俺的命怎么就這么苦??！”

她罵得起勁，胸口劇烈起伏，枯黃的臉上因激動和寒冷泛起兩塊不正常的紅暈，眼神里的怨毒和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這時，她才像是剛發(fā)現床上坐起來的顧洲遠，那滿腔的怨氣立刻找到了更首接的宣泄口，矛頭瞬間調轉。

“喲！

咱們家的富貴閑人醒啦？”

她叉起腰，嘴角撇得幾乎要到耳根，刻薄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顧洲遠身上，“躺夠了？

酒醒了？

是不是還等著俺把飯端到你嘴邊，一口一口喂你??？”

“看看！

都睜眼看看！”

她揮舞著手臂，指向空蕩蕩的米缸，指向漏風的屋頂，最后指向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孩子，“這個家還像個家嗎？

耗子進來都得**眼淚出去！

狗娃都快……都快沒了！

都是拜誰所賜？

??？！”

“要不是你個天殺的把爹娘留下的田產敗光，把能賣的都賣了換你那馬尿喝，**能落到這步田地？

狗娃能連劑藥都抓不起？

你個遭雷噼的掃把星！

**！

怎么就不一頭栽進河里淹死，也好過活著拖累全家跟你一起下地獄！”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顧洲遠臉上。

記憶碎片里，原主對這個潑辣嫂子多有懼怕，往常被這樣罵，早就縮起脖子要么裝死，要么熘出去躲清靜了。

顧洲遠抬起眼，試圖壓下原身殘留的本能畏縮，用盡量平穩(wěn)的語氣開口：“大嫂，狗娃燒得厲害，得想法子……想法子？

想什么法子？！”

劉氏像是被點著的炮仗，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錢呢？

拿錢來?。?br>
你去賭??！

去把你那最后一件破襖子也當了換酒??！

說不定還能摸回幾個大子兒給你侄兒買副棺材板！”

她越說越激動，幾步沖到顧洲遠面前，手指頭幾乎戳到他鼻子上：“現在知道著急了？

你賭錢喝酒**的時候呢？

狗娃上次病了你拿去買酒的銅錢還是俺藏著想給他買半個烙餅的啊！

顧洲遠！

你的心讓狗吃了不成？！”

蹲在門口的顧大山聽到這里，肩膀勐地一抖，頭埋得更低，喉嚨里發(fā)出嗚咽般的哽咽，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冰冷的絕望再次包裹上來，并非來自劉氏的**，而是來自這個家庭內部根深蒂固的裂痕、貧困碾壓下人性的扭曲以及那肉眼可見的、正在飛速消逝的小生命。

溝通？

在絕對的貧困和長久的怨恨面前，言語蒼白得可笑。

顧洲遠閉上了嘴，所有的解釋和意圖都被劉氏那堵名為絕望和憤怒的墻狠狠撞了回來。

他沉默地轉回頭，不再看那歇斯底里的婦人，目光重新落**娃身上。

孩子的呼吸似乎更微弱了。

劉氏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死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還想再罵，目光掃過角落里兒子那張灰敗的小臉，終是哽了一下，滿腔惡毒的話化作一聲帶著哭腔的冷哼，狠狠一跺腳，轉身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折壽。

她端起桌上那碗冰冷的野菜糊糊，走到顧大山身邊，沒好氣地往他手里一塞：“吃！

吃完了趕緊死出去想辦法！

借不到錢你也別回來了！

看著你們老顧家這兩個廢物俺就心口疼！”

顧大山捧著那碗冰涼的糊糊，手抖得厲害，混濁的眼淚終于大顆砸進碗里。

屋里只剩下劉氏粗重的喘息聲、顧大山壓抑的啜泣聲、窗外嗚咽的風聲，以及狗娃那細若游絲、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掉的呼吸聲。

顧洲遠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系統面板上，能量點的數字極其緩慢地跳動著：能量點：5.3。

太慢了！

遠遠不夠！

他看著狗娃，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必須弄到更多的能量點！

立刻！

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