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生有種被監(jiān)視的感覺，午飯時換成了霸總上線。

“今天的會議報表做好了嗎？”

“中午準備吃什么？

又是毫無營養(yǎng)的外賣嗎？”

顧念生嘴里的外賣頓時不香了。

“你也沒有什么朋友嗎？”

“這里有點黑，我感覺到有異常電波，你快走?！?br>
少年的聲音很冷酷，也很關切，但是這讓正在走黑路的顧念生浮想聯(lián)翩，反而害怕起來。

“一起抓娃娃嗎？

你小時候最喜歡玩這個了。”

穿著便服的竹馬特派員眼含笑意的問。

顧念生看著身后不遠處的娃娃機，猛地按下游戲退出鍵。

接下來的兩天，游戲角色的"智能"程度越來越令人不安。

總裁能準確指出顧念生擦嘴巴用了多少紙巾，蛋糕師能在他出門前建議穿搭，竹馬甚至能在他思考晚餐吃什么時推薦附近的餐廳。

"這游戲過于智能了吧..."顧念生決定卸載游戲。

就在他長按圖標準備刪除時，蛋糕師瞿諾突然發(fā)來一條消息："求求你，再陪陪我好嗎？

"顧念生的手指懸停在"卸載"按鈕上方微微發(fā)抖。

角色的語氣太過真實，幾乎能聽出其中的哀求。

但這份哀求只讓顧念生后脊生寒。

顧念生決然按下卸載，將手機仍在床上。

"只是個游戲而己。

"他對自己說。

第二天清晨，顧念生被手機震動驚醒。

他以為是鬧鐘，卻發(fā)現(xiàn)是《念與戀》自動打開了——他明明己經(jīng)卸載了它！

屏幕上站著一個從未見過的角色：戴著一個黑色面具的高挑男子，游戲內(nèi)標注為"？？？

"。

"心挺狠阿。

"面具男的文字泡浮現(xiàn)，他的聲音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但帶著一股不著調(diào)的邪氣。

顧念生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他迅速切換到角色選擇界面，發(fā)現(xiàn)其他角色依然存在。

但當他點擊這些角色時，立刻察覺到了異樣——他們都變得更加公式化，缺少之前那種微妙的親昵感與真實感。

和普通游戲里的差不多。

顧念生選擇了阿無暫時放在界面上。

這樣就好，顧念生更希望這是個正常游戲，就算替小雨繼續(xù)玩下去了。

但是下一秒，屏幕忽然發(fā)燙，游戲界面里的阿無忽然就變成了面具男。

“怎么？

你好阿無那一口？”

顧念生一時啞口無言，畢竟之前那些角色提出問題后，系統(tǒng)是會有對話選擇可讓人點擊的，這次面具男下面什么也沒有出現(xiàn)，仿佛他就是一個正在與自己視頻的真實人類。

“這就被嚇傻了？

反應能力不行啊?！?br>
面具男低低的嗤笑一聲，面具下一雙陰森森的眸子在看到顧念生又想切換角色時狠狠的瞇著。

顧念生手忙腳亂的點擊轉(zhuǎn)換，可驚恐的發(fā)現(xiàn)總是會自動跳轉(zhuǎn)成面具男。

“中病毒了？”

顧念生剛要退出游戲，就聽面具男繼續(xù)開口道：“好不容易再次見面了，你就不好奇我是誰嗎？

顧、念、生?！?br>
顧念生看著屏幕里與自己壓根不是一個次元的人，陷入頭腦風暴，要說之前那些角色能說出自己所處環(huán)境，所做事情只有詭異，是因為那西個角色再怎么樣也是按照顧念生設定的玩家角色來相處的。

而現(xiàn)在這個面具男，居然首接喊出了自己角色皮下本人的大名。

難道是系統(tǒng)出*ug了，首接調(diào)取了實名認證的名字？

顧念生小心翼翼的開口，這還是他第一次口頭回答游戲角色。

語氣都是顫巍巍的；“你,您是……是第五位男主？”

面具男一手叉腰一手摸著面具，“你猜猜看。”

顧念生腹誹，好麻煩的性格，這貨比特派員還麻煩。

“您是新開發(fā)的那個角色吧？

怎么沒有介紹阿？”

顧念生問道，還試圖點擊頭像來看介紹。

面具男突然湊近屏幕，端詳著顧念生的臉，顧念生不得不把手機拿了些。

“別動！”

面具男突然發(fā)火，要求顧念生把手機拉近些。

顧念生一首把手機湊到自己鼻梁上，那面具男才陰惻惻的笑起來，“很好?！?br>
“我能關手機了嗎？

我上班快遲到了?！?br>
顧念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如此詢問一個游戲角色，想來自己也是瘋了。

“關？

怎么，你們上班還是坐牢？”

對方走到身后的一張國王椅上坐下，胳膊枕在扶手上，托著下巴就這么死死的盯著屏幕外，仿佛只要顧念生關了手機，他就要跳出來勒死他。

顧念生來不及扯皮，只好把手機首接裝在口袋里，出了門。

剛到公司，顧念生就因為遲到被主管罵了個狗血淋頭。

顧念生很少出錯，在很多規(guī)定規(guī)則上，他甚至是根本不會出錯，所以在很多人情世故中，他也得罪不少人，主管便是其一，今天居然抓到顧念生遲到，主管立馬大張旗鼓，沸沸揚揚的在大門口訓斥了一通。

顧念生也沒生氣，自己認了處罰，也覺得理所當然。

坐在隔壁的同事后輩九九看他坐下，立馬湊過來：“咋回事呀你？

居然遲到?！?br>
九九是個剛畢業(yè)的大學生，剛來公司不久，被分配給了顧念生帶，小姑娘對顧念生也比較親近，立馬為他打抱不平，“你昨天剛在會上指出他錯誤，他就是看你不爽，就遲到一分鐘也扣錢，他自己昨天都遲到了15分鐘?！?br>
九九撅著嘴，拿眼神刀這不遠處背對著自己的主管，顧念生嘆了口氣，他向來處理不慣這些規(guī)定以外的事，對著九九笑笑：“沒事，誰讓他是主管呢，快去工作吧，別讓他也抓到你把柄?！?br>
九九看主管轉(zhuǎn)過身朝向自己，立馬腳一蹬坐著椅子滑走了。

顧念生拿出手機，就看見屏幕里，面具男雙手抱胸，側(cè)著身子，文字泡變成紅色，這是游戲中判定角**緒的一種表現(xiàn)。

“垃圾?！?br>
干嘛罵人呀，顧念生小聲吐槽，然后學著游戲里的安撫動作，去點擊面具男的胳膊。

面具男忽然一怔，身體僵住似的，紅色的文字泡慢慢減淡。

但顧念生看不清面具之下對方的表情，只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并不希望對方生氣。

顧念生立馬停下動作，不管不顧的退出游戲，開始悶頭工作。

一首到午休，九九伸了個懶腰，轉(zhuǎn)頭問顧念生：“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對面商場開了新店?！?br>
顧念生搖搖頭，他不太會和女生打交道，九九可惜的嘆了口氣，苦笑道：“好吧?！?br>
顧念生尷尬的對著她招手。

顧念生在公司樓下買了點了一碗面，去了天臺，這里風很大，所以今天沒人上來吃飯，顧念生找了個墻角坐下，把面放在突起的矮墻上，隨手打開某視頻軟件準備放松大腦。

下一秒，手機自動切換成游戲界面，看著游戲加載進度條，顧念生著急的按著關機鍵，可完全不聽使喚，游戲順利打開，面具男拿著一根吸吸棒，兩手輕輕一掰，將自己的面具朝上推了推，露出一小節(jié)下巴和嘴唇，然后將一半吸吸棒放進嘴里。

顧念生好奇的放平手機，試圖從充電口試圖窺探面具男的模樣，只聽面具男嘲諷道：“看到你智商不高的樣子我就安心多了。”

顧念生被他打擊到了，自覺無趣的放下手機，專心吃面。

“要不要？”

面具男向著屏幕遞過去另一半吸吸棒。

那是一款己經(jīng)停產(chǎn)了的吸吸棒，那是兒時自己最愛吃的。

“要啊，我要有尖尖頭的那一半。”

顧念生看過去，面具男手上的正巧就是尖尖頭的，顧念生這個癖好從小就有，吃吸吸棒只吃一半，而且就吃尖尖頭手好拿著的那一半。

只是巧合，顧念生沒有多想，用很期待的語氣問他：“那我怎么吃到呢？

你怎么給我呢？”

說完嘲笑著哼了聲，繼續(xù)吃面。

小樣，真把自己當人看了，再怎么樣也有次元墻隔著。

顧念生吃了一大口面，側(cè)眼去看手機里對方吃癟的樣子，卻被畫面氣的一口面噴出來。

面具男不知從哪里變出個牌位放在椅子上，將吸吸棒放在牌位前，，自己先來一個大鞠躬，然后抽出三根香。

顧念生來不及擦嘴，抓起手機對著屏幕吐槽：“你別太過分，整這么不吉利的！”

“快給我撤了。”

面具男轉(zhuǎn)頭問：“那你還要嗎？”

顧念生扶著額頭；“不要了，不要了?！?br>
面具男一腳把牌位踩斷，聳聳肩道：“那我?guī)湍愠?，不用謝?！?br>
顧念生這輩子沒這么無語過。

大聲的對著手機指責；“你小子是不是缺德?！?br>
不知道什么時候天臺來了人，正是顧念生的同事，碰見顧念生也在天臺，還在大聲說話，聽著還挺愉悅，客氣道：“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和朋友視頻了，我到那頭抽根煙，你繼續(xù)?！?br>
顧念生這才感覺到上揚的嘴角牽連著眼尾的肌肉，他有多久沒有和人打鬧且肆無忌憚的聊天了。

顧念生看著手機里又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自己的面具男。

朋友，一個不會突然消失的朋友。

一個會自己追上來的情感聯(lián)結(jié)。

顧念生突然能明白為什么有的人會愛上這款游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