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致遠的女兒？」
「回娘娘，正是?！?br>「你父親的身體可好些了？」
我心頭一顫，垂眸道：「家父去年冬天過世了?！?br>殿內(nèi)靜了一瞬。
皇后放下卷子，聲音軟了些：「你今年多大？」
「十六?！?br>「十六……」她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膽子倒不小。太醫(yī)院三年一招女醫(yī)，剛合年紀便參考了」
我沒接話。
她忽然笑了一聲，對院使說：「行了，就這個吧。本宮近日睡不好，讓她來試試。年紀小有年紀小的好處，心思干凈，開的方子也干凈。」
院使愣了愣：「娘娘，這……按規(guī)矩還要殿試……」
「殿什么試？」皇后站起來，「本宮說的話不算數(shù)？她父親當(dāng)年給本宮請了五年的脈，本宮信得過裴家的人?！?br>她走到我面前，低頭看我：「你叫什么來著？」
「裴竹喧。」
「竹喧——」她念了一遍，「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你父親取的名字？」
「是?！?br>「行，喧兒，跟本宮走吧。往后你就在露華宮當(dāng)差，專司本宮的調(diào)理?！?br>我抱著醫(yī)箱站起來，跟上她的步子。
走出含元殿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臉上，晃得我瞇起眼睛。
露華宮?；屎竽?*寢宮。
我沒想到，這一去，會遇見那么多人，經(jīng)歷那么多事。
更沒想到，會在那條長長的廊廡上，撞見一個連走路都不好好走的少年。
露華宮的廊廡很長，從正殿到偏殿要走小半炷香的工夫。我跟著引路的內(nèi)侍往里頭走，一邊走一邊記路——左轉(zhuǎn)兩次，右轉(zhuǎn)一次，經(jīng)過一片海棠，再穿過一個月洞門。
內(nèi)侍走得快，我低著頭跟，沒留意前面的動靜。
拐過月洞門的時候，一個人影直直撞上來。
我的醫(yī)箱飛了出去，草藥灑了一地。我踉蹌了兩步才站穩(wěn)，抬頭一看，一個少年正捂著肩膀齜牙咧嘴地看著我。
「對不住對不住——」他蹲下來幫我撿藥，拾起一株獨活時愣了愣，「當(dāng)歸？你也是大夫？這么??？」
我看了他一眼。
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玄色錦袍，領(lǐng)口和袖口繡著暗紋云雷，腰間系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眉眼生得很張揚，劍眉星目，鼻梁挺直，笑起來的時候有一股渾然天成的痞氣。
我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