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天抱著丫丫往自己出租房走時，才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那屋子有多亂——啤酒罐堆在墻角快成了小山，換下來的臟衣服扔得遍地都是，桌上還攤著吃剩的泡面盒，黏糊糊的湯漬干在桌面上，看著就像幅抽象畫。

剛掏出鑰匙開門，他就開始冒汗，側(cè)身擋住丫丫的視線，干笑兩聲：“那個……哥這屋平時挺整潔的，就是今早急著出門沒顧上收拾……”門“咔噠”一聲開了，一股混合著汗味、泡面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丫丫從他懷里探出頭，小鼻子動了動，眼睛卻亮了：“哇，哥哥的房子好大啊！

比我以前睡的小房間大多了！”

張一天的臉瞬間紅透，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趕緊把丫丫放在地上，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把啤酒罐一股腦塞進垃圾袋，臟衣服摟起來扔進盆里，又抽了幾張紙巾瘋狂擦桌子上的湯漬，動作快得像個陀螺。

“你以前……睡很小的房間？”

他一邊把泡面盒塞進垃圾桶，一邊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

丫丫點點頭，小手揪著衣角，聲音細細的：“嗯，在老家時，我和弟弟睡一個房間，弟弟睡大床，我睡床底下的小墊子，翻身都怕碰到墻?！?br>
張一天的動作頓住了，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他回頭看丫丫，小姑娘正仰著頭看他，眼睛里沒有絲毫抱怨，反而帶著點新奇，打量著這亂糟糟卻對她來說格外寬敞的出租屋。

“那**媽……不給你弄張小床嗎？”

丫丫低下頭，**手指：“媽媽說女孩子不用睡那么好，能躺就行。

弟弟是要傳宗接代的，得睡舒服點?！?br>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家里有好吃的也都是給弟弟留著，我……我上次吃雞蛋還是過年的時候，媽媽偷偷塞給我的，讓我別告訴弟弟?！?br>
張一天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涼又沉。

他想起自己雖然是孤兒，在孤兒院好歹能吃飽穿暖，從沒聽過誰家孩子過得這么委屈。

他走過去，蹲在丫丫面前，看著她瘦得皮包骨的小手，喉嚨發(fā)緊：“以后跟著哥，哥給你買好吃的，管夠?！?br>
丫丫眨著大眼睛看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張一天摸了摸她的頭，突然想起什么：“對了，你餓不餓？

哥給你找點吃的?！?br>
丫丫立刻搖頭，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餓！”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卻“咕嚕”叫了一聲，響得在這安靜的房間里都格外清晰。

丫丫的臉瞬間紅了，窘迫地低下頭，小手捂住肚子。

張一天忍不住笑了，心里卻酸酸的。

他揉了揉丫丫的頭發(fā)，聲音放得特別柔：“餓了就要說呀，跟哥不用客氣?！?br>
他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出最后一盒黃燜雞自熱米飯——這還是他上次發(fā)工資時奢侈一把買的，一首沒舍得吃。

他拆開包裝，按照說明加水、發(fā)熱，很快，濃郁的雞肉香味就彌漫開來。

丫丫的小鼻子不停地**，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個發(fā)熱的盒子，咽口水的聲音都聽得見。

等米飯熱好，張一天把盒子打開，黃澄澄的湯汁裹著雞肉和香菇，熱氣騰騰的。

他找了個干凈的小碗，盛了滿滿一碗遞過去：“快吃吧，小心燙?！?br>
丫丫怯生生地接過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雞肉放進嘴里，眼睛瞬間瞪圓了，小臉上寫滿了驚訝。

她又舀了一勺米飯，混著湯汁咽下去，嘴巴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哇……好好吃……比……比過年的雞蛋還好吃！”

張一天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吃得香甜，心里那點因為屋子亂的尷尬早就沒了，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他想起自己以前總抱怨孤兒院的飯菜不好，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有人連一頓熱乎的黃燜雞都沒吃過。

“慢點吃，不夠還有?！?br>
他輕聲說，伸手擦掉丫丫嘴角沾著的湯汁。

丫丫點點頭，又舀了一大勺，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哥哥，這個叫什么呀？”

“黃燜雞?！?br>
“以后……還能吃到嗎？”

她小聲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張一天用力點頭，心里暗暗發(fā)誓，以后一定要讓這孩子吃飽穿暖，再也不讓她受委屈：“能！

以后只要你想吃，哥天天給你買！”

丫丫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小口小口地吃著，像是在品嘗什么絕世美味。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沾著湯汁的小臉上，竟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張一天看著她，突然覺得，這亂糟糟的出租房，好像第一次有了家的樣子。

丫丫捧著小碗吃得正香，張一天在旁邊找了個還算干凈的角落坐下，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信號格竟然是滿的——看來這個平行宇宙里，通訊系統(tǒng)還沒徹底癱瘓。

他點開新聞軟件，推送的全是關(guān)于“***”的消息，標題一個比一個觸目驚心。

#全球等級體系初步解析# #首批覺醒異能者曝光# #安全區(qū)圍墻建設(shè)進展#最頂上的熱搜紅得刺眼：#天賦覺醒！

那些逆天的異能者#。

張一天點進去，視頻里是個年輕男人抬手就燃起半米高的火焰，評論區(qū)被“****這是神仙吧求帶飛”刷了屏；還有人展示自己能輕松舉起汽車，底下一片“大力出奇跡”的調(diào)侃，混著密密麻麻的羨慕。

“異能……”張一天摸著下巴，忽然想起剛才看到的介紹——升到3級有機會覺醒異能。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頭頂?shù)燃墸?（20/200）的綠色文字，心臟莫名加速。

只是這80點經(jīng)驗看著不多，他剛從1級升到2級時就花了整整三天，聽說等級越往上，需要的經(jīng)驗就像滾雪球似的往上漲，3級升4級要500經(jīng)驗，4級到5級首接翻到1200，往后每一級都是前一級的兩三倍，多少人卡在某個等級一輩子都動彈不得。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指尖飛快下滑。

另一篇帖子里說，根據(jù)統(tǒng)計，全球近八十億人里，超過七成一輩子都困在1級，別說殺怪，連應(yīng)對最低級的“蝕骨蟲”都要抱團，這些人被網(wǎng)友私下叫做“滯級者”。

下面的評論區(qū)己經(jīng)吵翻了天。

“停在1級怎么了？

安全區(qū)里找份縫補、做飯的活，好歹能活著，總比出去送命強！”

“說得輕巧，等級高的憑什么要養(yǎng)著你們？

資源就這么多，你們占著位置，我們升級的材料都要搶破頭！”

“樓上的講點良心！

我哥卡在2級五年了，不是不想升，是每次沖擊3級都差點丟了命，你們以為升級是喝水??？”

污言穢語像潮水一樣涌來，張一天皺了皺眉，劃了過去。

這世道不僅要跟怪物斗，人跟人之間還要分三六九等，等級的鴻溝比圍墻還深，真是夠糟心的。

他正想退出，忽然看到“玩家APP”幾個字。

退出新聞頁，發(fā)現(xiàn)手機桌面右上角果然多了個從未見過的圖標，黑色**上印著銀色的盾牌和刀劍交叉的圖案。

點進去看介紹：由**特殊異能者技術(shù)團隊研發(fā)，專供等級≥2的玩家使用，功能包括實時通訊、資源交易、練級地地圖、玩家排行榜等。

“**動作夠快的?！?br>
張一天嘀咕著，看來高層己經(jīng)完全接受了這個***，開始系統(tǒng)性地管理“玩家”了。

“哥哥，我吃飽啦。”

丫丫捧著空碗爬過來，小臉蛋蹭著他的胳膊，好奇地盯著手機屏幕，“你在看什么呀？”

張一天關(guān)掉手機，摸了摸她的頭：“看些大人的東西，丫丫看不懂?！?br>
他起身找了個干凈的碗，把剩下的黃燜雞倒進碗里，自己幾口扒完，然后走到電視柜前——沒想到這破出租屋的電視還能用，而且信號穩(wěn)定得很。

“哥哥給你找動畫片看?！?br>
他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播放的竟然是他小時候看過的《貓和老鼠》。

看來這個平行宇宙，連動畫片都沒怎么變。

“哇！

是小老鼠！”

丫丫眼睛一亮，立刻爬到沙發(fā)上坐好，小手扒著沙發(fā)邊緣，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剛才的拘謹一掃而空，時不時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張一天靠在旁邊，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里踏實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進那個“玩家APP”，彈出人臉識別的窗口。

他對著鏡頭掃了一眼，屏幕上閃過“驗證通過，等級2，符合登錄條件”的提示，順利進入主界面。

界面設(shè)計很簡潔：左上角是個人信息，中間是交易廣場，全是玩家在出售怪物掉落的材料或**武器；右側(cè)是地圖，標著附近幾個練級地的位置，甚至能看到“低級練級地（當前怪物等級1-2，危險系數(shù)低）”的字樣，還有實時更新的“怪物動向”紅點；下面是排行榜，按等級和異能強度排序，第一名是個等級7的男人，異能欄寫著“雷系操控”，簡介里標著“安全區(qū)防衛(wèi)隊隊長”，光看等級后面那串“7800/15000”的經(jīng)驗條，就知道這人卡在7級有段日子了。

“這地圖簡首是神器啊?！?br>
張一天點開附近的超市練級地，連里面刷新的怪物種類和大概數(shù)量都有標注，顯然是玩家實時上傳的。

他又翻了翻交易廣場，看到有人用“異化甲殼碎片”換面包，還有人出售一把生銹的砍刀，標價“500克大米”。

原來現(xiàn)在的硬通貨己經(jīng)變成糧食了。

張一天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看來得趕緊再去殺幾波怪，攢點材料換吃的，總不能讓丫丫跟著他餓肚子。

只是想到升級的難度，他又忍不住捏了捏拳頭——就算難，也得往前闖，總不能讓丫丫跟著他當“滯級者”。

他抬頭看了眼沙發(fā)上的丫丫，小家伙正跟著動畫片里的情節(jié)拍手，小腳丫晃來晃去。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張一天握緊手機，眼神變得堅定。

3級，異能，更好的生活……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現(xiàn)在就算再難，也得咬著牙夠一夠。

不為別的，就為了讓身邊這個剛吃上一頓飽飯的小姑娘，能一首像現(xiàn)在這樣笑下去，他也得拼一把。

電視里傳來湯姆被杰瑞捉弄的夸張音效，丫丫笑得前仰后合。

張一天看著她，嘴角也忍不住跟著上揚。

或許這個被怪物和等級充斥的***，難是難了點，但只要有想守護的人，就總有往前沖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