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年驚變
臘月二十三，小年。
林桂枝把最后一件衣服疊好，放進那只褪了色的帆布行李箱。箱角磨白了，拉鏈頭用紅繩系著，還是當年從老家?guī)С鰜淼哪侵弧?br>她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三點一刻。
婚禮定在下午五點，在城西的香格里拉酒店。周建國說請了三十桌，都是生意場上的朋友，讓她早點過去化妝。
林桂枝沒動。
她坐在床沿，手搭在箱子上，聽著隔壁房間窸窸窣窣的動靜——周雨晴回來了。
三年了，這孩子每次回來都跟做賊似的，趁她不在家，匆匆拿點東西就走。偶爾撞上，連聲“阿姨”都叫得含在嘴里，像**顆化不開的糖。
林桂枝不怪她。
換成自己，十七歲那年親媽剛走半年，爹就領(lǐng)回來個陌生女人，她也不能接受。
門開了。
周雨晴走出來，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手里拎著個帆布袋子，鼓鼓囊囊裝著什么。她沒想到林桂枝在客廳，愣了一下，腳步頓了頓，還是往門口走。
“晴晴?！?br>周雨晴停住，沒回頭。
“晚上……**讓你去?！绷止鹬φf。
“沒空?！?br>“就吃頓飯，不耽誤你多少時間?！?br>周雨晴轉(zhuǎn)過身，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林桂枝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棗紅毛衣，袖口有點起球，是**生前穿過的款式。
“你真要嫁？”
林桂枝沒說話。
“我爸欠了一**債，你知不知道？”周雨晴的聲音尖起來，“房子抵押了，車也賣了，你嫁過來喝西北風？”
“知道。”
“知道你還嫁？”周雨晴往前走了一步，“你圖什么？圖他年紀大？圖他有個拖油瓶閨女？”
林桂枝看著這個女孩。
十九歲，剛上大二，臉蛋還是圓的，眼睛卻熬成了三角——多少夜沒睡好，才會把眼睛熬成那個樣子。
“雨晴，”林桂枝站起來，把茶幾上的保溫杯遞過去，“這是紅棗茶，你帶著，晚上要是去圖書館，別喝涼水?！?br>周雨晴沒接。
保溫杯懸在半空，杯身上印著朵褪色的牡丹。
“我不喝?！?br>門摔上了。
林桂枝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咚咚咚下了樓，越來越遠，最后沒了聲。窗外飄起了雪，細細的，像鹽末。
她把保溫杯放回茶幾，轉(zhuǎn)身去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