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依那女人門一關(guān)，我臉上那點裝出來的真誠瞬間卸了個干凈。

空氣里還飄著她那昂貴的真絲裙子和香水味，混著我剛才用的薰衣草精油，膩得慌。

我扯了扯領(lǐng)口，有點燥。

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網(wǎng)約車平臺。

又**來單子了。

錢得賺，戲也得演足。

我快速沖了個澡，把身上那點膩歪香味沖掉，換上網(wǎng)約車司機的黑襯衫，抓了抓頭發(fā)，對著鏡子照了照。

行，人模狗樣，能騙**，也能拉醉雞。

鉆進(jìn)車?yán)?，空調(diào)冷風(fēng)一吹，腦子清醒了點。

手機連著車載藍(lán)牙，微信提示音“叮咚”一聲，特別響。

紅燈。

我劃開手機。

是鐘依。

鐘依：在路上了？

這才分開不到半小時。

憋不住了？

我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敲字，回得不緊不慢：馬侯：嗯，開工了。

您到家了？

鐘依：到了。

家里空蕩蕩的。

嚯，開始遞話頭了。

****標(biāo)準(zhǔn)開場白。

綠燈亮，我踩油門，車竄出去。

等開到下個紅燈，我才回：馬侯：安靜點好，適合休息。

剛才按完，需要靜養(yǎng)。

我沒接她那“空蕩蕩”的話茬。

得抻著。

她回得很快：鐘依：安靜得讓人心慌。

（情緒突破口：寂寞，需要填充）我看著屏幕，笑了笑。

手指敲字：馬侯：那就放點音樂。

或者…找點事做。

鐘依：沒事可做。

對話有點僵住。

我不能讓話掉地上。

得給她開個口子，但不能太明顯。

馬侯：或者，可以試試我之前說的熱敷？

對腰有好處。

把話題拉回專業(yè)領(lǐng)域，安全，又能體現(xiàn)關(guān)心。

鐘依：懶得動。

她開始有點使小性子的味兒了。

好事。

這時，手機頂棚彈出網(wǎng)約車新訂單，距離有點遠(yuǎn)。

我順手點了接單。

馬侯：我這來活了，得開一段。

您先熱敷試試？

給她個臺階，也給自己留出空間。

不能一首**，掉價。

鐘依：哦，那你開車小心。

沒再糾纏。

我放下手機，專心開車。

拉了個去機場的肥單，一路無話。

送完客，在機場停車場瞇了半小時。

醒來手機安靜如雞。

點開朋友圈，刷了一下。

鐘依十分鐘前分享了一首歌，***英文歌，看名字就矯情，什么《Fragile》，配文一個句號“?！?br>
無病**。

我點了贊。

沒評論。

行動大于言語。

點贊表示“朕己閱”，評論就過了。

晚上十點多，我正在市中心趴活，微信又響了。

還是她。

鐘依：熱敷了，好像有點用。

隔了這么久才回？

看來是斟酌了半天。

馬侯：管用就好。

說明您身體底子不錯，恢復(fù)快。

（價值肯定）鐘依：你平時都這么晚？

又探聽。

馬侯：嗯，夜車錢多。

得攢錢啊，不然以后老婆本都湊不齊。

（共情話術(shù)——繼續(xù)示弱，立努力人設(shè)）鐘依：你還會缺女朋友？

來了。

切入私人領(lǐng)域了。

馬侯：女朋友不缺，缺個知冷知熱的。

這年頭，真心比錢難賺。

模棱兩可，帶點調(diào)侃，又有點自嘲。

她那邊“正在輸入…”顯示了老半天，最后發(fā)過來：鐘依：是啊，真心最不值錢。

怨氣上來了。

（痛點打擊——共鳴）我沒立刻回。

讓**飛一會兒。

又拉了兩單。

都是醉醺醺的男女，車?yán)锱靡还删瞥粑秲骸?br>
煩。

凌晨一點，我靠在路邊抽煙，提神。

手機又亮。

鐘依：還在跑？

馬侯：嗯，最后一單。

抽根煙歇會兒。

我發(fā)了張車窗外的夜景照片過去，模糊，帶點煙灰缸的邊。

鐘依：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開始管了？

馬侯：習(xí)慣了，解乏。

您怎么也沒睡？

把問題拋回去。

鐘依：睡不著。

心里煩。

（情緒突破口完全打開——需要樹洞）我煙掐滅。

坐首身子。

重頭戲來了。

馬侯：煩心事，說出來能好點。

我這兒聽著，安全。

（提供專屬感——樹洞功能正式上線）接下來幾分鐘，她斷斷續(xù)續(xù)發(fā)過來好幾段話。

抱怨她那個死鬼老公，一年見不著幾次人，回來也是冷著臉，各玩各的。

抱怨家里空蕩得嚇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抱怨身邊沒真心朋友，都是塑料姐妹花。

字里行間透著錢也填不滿的空虛和怨憤。

我看著，沒急著回。

等她說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敲字。

馬侯：聽了挺不是滋味的。

您這條件，本該被人好好捧著疼著，不該受這種委屈。

（共情 + 價值肯定）鐘依：捧著什么呀…就是個擺設(shè)。

馬侯：那是他眼瞎。

我回得首接，甚至有點粗魯。

那邊沉默了一下。

鐘依：你倒是敢說。

馬侯：實話。

聽著憋屈。

替您不值。

繼續(xù)共情，站在她的立場罵街。

她又絮絮叨叨說了一堆。

我適時回幾句“嗯”，“然后呢”，“確實過分”，引導(dǎo)她不斷傾瀉。

最后，她似乎說累了。

鐘依：不說了，沒勁。

馬侯：嗯，發(fā)泄出來就好。

別憋心里。

鐘依：謝謝你啊，聽我說這些廢話。

馬侯：不是廢話。

您說的，我都聽著。

致命一擊。

（提供極致情緒價值）她發(fā)來一個表情包，一個小人擁抱的表情。

我沒回表情包，回了兩個字：馬侯：我在。

沉默。

長達(dá)五分鐘的沉默。

然后，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不是文字。

是語音請求。

微信語音。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鐘依”兩個字，嘴角慢慢扯起一個弧度。

魚，**鉤了。

我沒立刻接。

讓它響了五六聲，才不慌不忙地劃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沒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細(xì)微的呼吸聲，有點急促，**音極其安靜。

“……喂？”

她的聲音傳來，透過電流，帶著一點沙啞，一點不確定，還有一絲破罐破摔的勇敢。

“嗯，”我應(yīng)了一聲，聲音壓低，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我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