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guān)的曖昧氣息尚未散去，顧羨己恢復(fù)成殺伐決斷的投行女魔頭。

她徑自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銳利的金邊。

“過來?！?br>
她頭也不回地命令。

沈硯舟沉默地跟上，舊書包依舊妥帖地背在身后，像他不肯放下的某種尊嚴(yán)。

顧羨將最新款Mac*ook往玻璃茶幾上一放，指尖在鍵盤上翻飛，敲擊聲密集如雨點。

三分鐘后，旁邊那臺昂貴的便攜打印機安靜地吐出一張A4紙。

最頂端是加粗黑體的標(biāo)題，囂張得刺眼——《實習(xí)兼包養(yǎng)合同》下面只有兩行簡潔到冷酷的條款：包吃包住，隨叫隨到。

違約方賠償十倍月薪。

顧羨拿起那支萬寶龍贊助商限量版鋼筆，在金額欄利落地寫下：月薪***伍仟元整。

墨水在紙上暈開，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銅臭氣。

“簽字?！?br>
她將紙筆推過去，動作流暢得像在簽署一份價值上億的并購協(xié)議。

沈硯舟把舊書包輕輕放在腳邊地毯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屈指可數(shù)的條款，首接翻到最后一頁簽名處。

少年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得像精心雕琢的藝術(shù)品。

他握住那支價值不菲的鋼筆，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沈硯舟。

字跡清雋有力，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

按下紅泥指印時，鮮紅的印泥沾染了他的食指指腹。

他看也沒看，隨手就往自己那件泛白的襯衫袖口上一擦。

那抹刺目的紅，在洗得發(fā)白的布料上暈開，像雪地里驟然綻放的一點紅梅，妖冶又突兀。

顧羨一首冷靜觀察的眼神終于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她挑眉，帶著幾分戲謔開口：“連內(nèi)容都不看？

不怕我把你賣了？”

“暖床、跑腿、陪酒，姐姐說了算。”

沈硯舟抬起眼，黑眸純粹，語氣平靜無波，唯有耳尖那抹遲遲未褪的粉色，泄露出一絲極細(xì)微的局促，“我缺錢，姐姐肯給，我就肯干?！?br>
好一個“肯給肯干”。

顧羨喜歡這種識時務(wù)的干脆。

她紅唇一勾，伸手拿回合同：“行，那就從今天起生效?！?br>
她的尾指在接過合同時，不經(jīng)意地擦過他的掌心。

溫?zé)岬募∧w一觸即離，像電流輕輕竄過。

“沈硯舟，”她念出他的名字，語調(diào)慵懶卻帶著掌控感，“合作愉快?！?br>
少年握緊了剛剛用來簽下“**契”的鋼筆，指節(jié)微微泛白。

他聲音低啞，像承諾又像某種宣告：“隨叫隨到，姐姐?！?br>
合同一式兩份，甲方乙方，指紋鮮紅奪目，像給這場始于酒精的荒唐交易蓋上了最具約束力的印章。

顧羨以為，她用五千塊，輕而易舉地買斷了這位清華學(xué)霸未來二十西小時的絕對支配權(quán)。

她卻不知道，這份看似不平等的合同，簽下的不是她的玩物，而是她未來世界天翻地覆的序幕。

那個舊書包里，一份關(guān)于**她所在投行部分股權(quán)的初步意向書，正安靜地躺在一本《金融學(xué)基礎(chǔ)》教材的夾層里。

五千月薪與可能高達(dá)數(shù)千億的資本運作，在這一刻，因這份荒唐的合同，產(chǎn)生了第一個交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