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一陣鬧鈴嘰喳炸響，強(qiáng)行將林明從混沌的夢境里拖出。

昨天晚上那堆“冥幣滿天飛”的荒謬經(jīng)歷，像崩掉的代碼，弄得他格外疲乏。

身體抗拒著地心引力，他掙扎著摸到手機(jī)。

屏幕點(diǎn)亮，鎖屏上干干凈凈。

意料之中，昨天投的簡歷像石沉大海，連個水花泡泡都沒有。

他眼皮又開始打架，肚子卻誠實地發(fā)出**。

神仙？

不存在的。

干癟的胃才是眼下最真實的“KPI”。

“神仙？

去你的吧，讓我再睡會兒……”就在他跟被窩進(jìn)行天人**時，****響起。

“喂，胖子?！?br>
林明含糊著應(yīng)付，話都說不利索的。

電話那頭立刻炸開來：“我靠你昨晚死哪去了？

飛哥組局吃雞，拉了三個妹子上號！

那聲音酥得能化了，胖子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林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別喊，昨晚接了個神仙的活?！?br>
“啥活？

給**爺寫代碼？”

胖子嗤笑，“你是不是失業(yè)失瘋了？”

“真沒瘋?！?br>
林明打了個哈欠，語氣認(rèn)真了幾分，“現(xiàn)在我是許愿神仙，專門幫人實現(xiàn)愿望。

胖子，你有啥想要的沒？”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接著傳來胖子憋笑的聲音：“行，那我要一個億，現(xiàn)金，別打***里，我怕銀行查我?！?br>
林明閉著眼，抬手胡亂揮了揮，嘴里念念有詞：“行吧，愿望收到，給你許了?！?br>
“哈哈哈你這貨沒救了！”

胖子笑到喘氣，“趕緊補(bǔ)覺吧，我找飛哥去，讓他再拉幾個妹子上號玩，掛了啊！”

手機(jī)“咔嗒”一聲掛斷。

林明把手機(jī)一扔，剛要睡過去，突然眼睛又微微睜開。

飛哥？

那可是實打?qū)嵉母欢?，昨晚帶妹子開黑，肯定玩嗨了。

他瞬間清醒了些，摸過手機(jī)點(diǎn)開微信，給“飛哥”發(fā)消息：“昨晚妹子多不多？”

等了半分鐘，沒回復(fù)。

林明咂咂嘴，好奇心壓不住，首接撥了電話。

“喂？

誰啊……”飛哥的聲音比他還迷糊，**里隱約有細(xì)碎的女聲。

“我，林明。”

他往床頭一靠，“昨晚咋不叫我？

胖子說你帶了好幾個妹子?！?br>
“嗨，喊你了沒接啊！”

飛哥打了個哈欠。

“那幾個妹子聲音絕了，語音頻道里把胖子撩得，連槍都打不準(zhǔn)?！?br>
林明挑眉，**里的女聲更清楚了，還帶著笑。

他心里犯嘀咕：這胖子和飛哥說的，是同一撥人吧？

“最近咋樣??？”

飛哥突然問。

“失業(yè)了，在家躺平?！?br>
林明嘆氣，“天天做夢當(dāng)神仙?！?br>
“神仙？”

飛哥樂了，“那你給我許個愿唄。”

“你要啥？”

“最近腰不好，我想硬一天?！?br>
飛哥的聲音壓低了些，聲音有些戲謔。

“別問為啥，趕緊的。”

林明迷迷糊糊應(yīng)著：“行，許了許了?！?br>
“妥了！”

飛哥那邊傳來女孩的輕呼，他立馬說，“不說了啊，改天上號一起玩，掛了！”

電話匆匆掛斷。

林明舉著手機(jī)愣了兩秒。

這倆貨，玩的是同一款游戲嗎？

管他呢。

困意再次翻涌，他把手機(jī)倒扣，倒頭就睡，全然不把剛剛的許愿放在心上。

這一覺又睡了半小時，首到肚子“咕?！币宦暰揄懀虐阉偷伢@醒。

林明**惺忪的眼掃了圈出租屋，才想起，昨晚冥幣亂飛的怪事，金條砸外賣小哥的事情，忽然就闖進(jìn)了腦子里。

視線無意間掃到床頭柜，昨晚那碗承載著“神跡”的空面碗，正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餿味兒。

神跡……拉面……紙錢……金條……嗡！

他猛地坐起來——等等！

金條！

那根閃瞎眼的玩意兒呢？！

桌上沒有！

床頭沒有！

地上……！

他像被電擊的土撥鼠，刷地?fù)涞?，腦袋鉆床底下——灰塵，空瓶，臭襪子……就是沒有金**的反光！

金條沒了，可那老頭給的肥貓卻回來了，正盤在自己剛剛睡醒的枕頭上，林明也沒在意，現(xiàn)在他心思里可全是那金閃閃的金條。

“沒了？

怎么會沒了呢？

不應(yīng)該啊！

難道家里進(jìn)賊了？”

林明跳起來，心頭警鈴大作。

邪門！

面是真的，那金條沒道理是假的?。?！

難道……那老神仙的愿望術(shù)只玩‘限時使用’？

就在他思路全盤陷入emo時，樓下阿姨高亢的抱怨聲穿透玻璃窗傳了上來：“……哪個缺德孫子誒，在王母娘娘門前撒這么多紙錢！

大清早霉誰呢？！

阿是西伐～痛快來找存在感啦？！

腦子瓦特啦？！”

紙錢——冥幣！

這兩個字像一道冰水，瞬間澆醒了林明腦海里所有殘留的昏沉和僥幸。

“昨……昨天的事……全……全是真的！”

而且，更讓他背后拔涼的是，剛剛給胖子和飛哥似乎也許了愿望。

他雙手猛地揪住自己的頭發(fā)，頭皮發(fā)麻，感覺幾個自己腦袋都不夠CPU處理這個信息流。

但他畢竟是個寫過*ug的程序員，邏輯推演是刻在骨子里的。

冥幣是老頭的法術(shù)顯靈，金條消失……難道是那份外賣小哥的“拒收”判定愿望失效？

用戶取消訂單導(dǎo)致系統(tǒng)撤回？

“臥了個大槽！

So……”林明喉結(jié)干澀地滾動了一下，“我……真……成特喵的神仙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荒誕和“這TM也行？”

的巨大刺激感猛地涌上心頭。

他慌了神，下意識又拿起手機(jī)。

剛想找個人說道說道的時候，電話時候響起。

林明一看，腦袋嗡嗡的，來電話的，是胖子。

“林明你個***！

你是不是給我下咒了？！”

胖子的吼聲能掀翻屋頂，“我剛從***出來！”

林明手一抖：“咋……咋了？”

“半小時前，銀行打電話，**，說我卡上多了一個億！”

胖子聲音都帶哭腔，“**首接沖進(jìn)來把我按地上，問我是不是電詐頭頭！

我跟他們掰扯半天，說都說不清楚，最后還是銀行那邊說是系統(tǒng)出錯！

我特么才洗白！”

林明喉嚨發(fā)緊：“一……一個億？”

“可不是嘛！”

胖子快氣瘋了，“我緊張過頭，把藏在D盤的***都招了！

你老實說，是不是你那許愿破玩意兒真管用？”

林明趕緊否認(rèn)：“放屁！

巧合！

我要是有這本事，早給自己許一套房了，還躺出租屋？”

心里卻慌得一批，這法術(shù)居然來真的。

胖子琢磨兩秒，好像是這理，也就放過對林明的懷疑。

“也是……算我倒霉。

下次別亂放屁！

掛了！”

剛掛斷，他還沒有恍惚過來，電話又響了。

林明一看是飛哥，手指都抖了，硬著頭皮接起。

“林明，你小子有點(diǎn)東西啊！”

飛哥的聲音特興奮，**有打火機(jī)聲，還有女孩的笑，“真借你吉言，我今天狀態(tài)絕了！”

林明心一沉：“狀……狀態(tài)？”

“游戲??！”

飛哥笑出聲，似乎話里有話。

“剛一挑三滅了對面，那幾個妹子喊我大神！”

他壓低聲音，“跟你說，腰也不酸了，比平時頂用多了！”

林明愣住了，連問：“哥，你說的和我想的，是一個意思？”

“哎呦你甭管，總之，哥今天殺瘋，今天就沒有妹……哦不，沒有人，能走出這電競酒店的門?！?br>
“行了不跟你說了，晚點(diǎn)給你發(fā)紅包，哥開下一局了！”

電話里，聽到飛哥啄了一口煙，隱約聽到其他女生曖昧的聲音，之后就匆匆掛了電話。

林明舉著手機(jī)，徹底懵了。

胖子的一個億、飛哥的好狀態(tài)，全對上了。

他真成許愿神仙了。

這炸裂的消息，必須昭告天下！

不，必須昭告親媽！

他抓起手機(jī)，肌肉記憶般戳開“老媽”……但在按下呼叫鍵的前0.1秒，他僵住了。

“……不行！”

他仿佛看到電話那頭的老媽子，那一種“我兒壓力過大精神失常了，要請隔壁老中醫(yī)來看看”的表情。

“這事說出去，咱媽要么覺得我在中邪，要么鐵定連夜坐火車殺來，給我物理驅(qū)邪！”

“不行！

絕密！

生死絕密！

爛在肚子里！”

他狠狠把手機(jī)拍回桌子，咬著牙立下FLAG：“對！

對**對玉帝對樓下王大爺發(fā)誓！

這事兒，打死不說！

打不死更不說！

讓它爛在肚子里?。?br>
哪怕變成屎也要攪碎了再沖……”然而，胸腔里那股“天降奇緣”的強(qiáng)烈傾訴欲，就像剛開瓶的可樂氣泡，瘋狂上涌，堵都堵不?。?br>
憋了不到三秒鐘，林明忍不住對著空蕩的房間發(fā)出悲鳴：“蒼天吶！

這種炸裂級別的秘密，光自己知道——也太……太……太特么想找人分享了啊啊?。。?！”

“哦豁？”

一個奇怪、平靜、完全不同于人間語氣的聲音突兀地鉆進(jìn)了他的耳朵。

“低調(diào)行事、**打臉這種事情……真就這么憋不??？”

林明幾乎是條件反射：“廢話！

擱誰身上誰忍住啊！

這絕對是人生……！”

等等——是誰在說話？！

哪里來的語音？！

全身的汗毛瞬間全體起立！

“誰？！

何方神圣！！”

林明猛然轉(zhuǎn)身，聲音都變調(diào)了，“是人是鬼！

……有本事給你林爸爸……顯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