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我真的不想上體育課！

我根本不是那種喜歡跑步的人！

**一邊在心里哀嚎，一邊拖著沉重的步伐，沿著貫穿大學(xué)東西校區(qū)的林蔭道踽踽獨行。

他的真名叫**軒，但他厭惡那個聽起來像劣質(zhì)言情小說男主角的全名，堅持讓所有人只叫他**。

此刻，下午西點的太陽依舊毒辣，把他剛剛在體育課上沁出的那層薄汗又蒸了出來，黏膩地貼在他的皮膚上，極其不舒爽。

**屬于那種骨架勻稱但偏瘦的年輕男性，身高一米七八，因為缺乏持之以恒的鍛煉，肌肉線條模糊，帶著點文弱的書卷氣。

他的頭發(fā)是自然的微卷，黑得像烏鴉的翅膀，此刻因為汗水幾綹綹地貼在額前。

他的臉龐輪廓清晰，鼻梁挺首，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過于沉靜的眼睛，顏色是罕見的深榛色，在大部分時候都像是蒙著一層薄霧，藏匿著過于活躍的思緒和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略帶譏誚的觀察力。

他穿著灰色的速干T恤，胸口印著一個己經(jīng)有些剝落的、不知名獨立樂隊的logo，下身是深藍色的運動短褲，腳上一雙磨損不輕的舊跑鞋，這身打扮在校園里再普通不過。

他正從西校區(qū)的體育館，往位于東校區(qū)的宿舍樓走。

東西校區(qū)由這條近一公里長的“勤奮路”連接，路兩旁是有些年頭的法國梧桐，枝葉交織成拱，在地上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

**心里就想， 跑步，測一千米，簡首是中世紀酷刑的現(xiàn)代校園版。

把一群年輕人趕到操場上，像驅(qū)趕牲口一樣讓他們喘著氣、肺部灼燒著奔跑，只為了一個冰冷的、代表健康的數(shù)字。

尤其是那個體育老師，一張臉曬得像老牛皮，眼神銳利得像鷹，盯著秒表的樣子，仿佛那不是計時器，而是決定人生死的判官筆。

**厭惡這種被**裸評判的感覺，厭惡身體極限被逼迫時那種不受控制的狼狽。

他身邊并肩走著的是他的室友，也是他在這所大學(xué)里唯一稱得上密友的人——周子愷。

周子愷與**幾乎是兩個極端。

他身高體壯，一米八五的個頭，肩膀?qū)掗?，因為長期混跡健身房，胸肌和肱二頭肌將他的白色運動背心撐得鼓鼓囊囊。

他的臉龐方正，眉毛濃黑，頭發(fā)剃成短短的板寸，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過剩的、近乎張揚的活力。

此刻，他正用一條毛巾胡亂擦著汗?jié)竦牟鳖i和刺猬般的頭發(fā)。

“**，今天吃槍藥了？

計時比上次嚴多了。”

周子愷聲音洪亮，帶著運動后的粗重喘息，“老子差點就沒及格?！?br>
**懶懶地瞥了他一眼：“對你這種肌肉怪獸來說，及格不是輕而易舉？

我看你沖刺的時候還有余力看旁邊經(jīng)管學(xué)院的妹子?！?br>
周子愷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這叫勞逸結(jié)合。

不過說真的，墨仔，你剛才跑完那個臉白的，跟見了鬼似的。

得多練練啊，就你這小身板，真遇上什么事，跑都跑不掉?！?br>
這話帶著戲謔，是周子愷一貫的風格。

他總以**的保護者自居，盡管**對此不置可否。

他們的友誼始于大一剛?cè)雽W(xué)時，周子愷幫**把一個沉重的行李箱扛上六樓宿舍，此后便莫名其妙地綁定在了一起。

周子愷熱情、外向、行動派，**內(nèi)向、敏感、善于思考，某種程度上形成了一種古怪的互補。

“能有什么事？”

**語氣平淡，“最大的事可能就是下次體育課再測一千米?！?br>
“難說，”周子愷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我聽說啊，最近得流感的病人，高燒不退，還攻擊人。

你沒發(fā)現(xiàn)**都**了？”

**腳步微微一頓。

他想起剛才路過西區(qū)時，似乎確實看到遠處醫(yī)院門口停著幾輛不像普通救護車的車輛，還有幾個穿著全身防護服的人影在晃動。

當時他沒太在意，只以為是某種特殊病患的常規(guī)轉(zhuǎn)運。

“又是從哪個小道消息聽來的？”

**不太信，周子愷是校園八卦的集散中心。

“信不信由你，”周子愷聳聳肩，“反正我覺得這天氣也怪得很，悶得人喘不過氣，像要憋出什么大事?！?br>
確實，空氣中的濕度高得驚人，雖然有幾縷微風穿過梧桐葉隙，卻帶不來絲毫涼意，反而像濕熱的口舌舔過皮膚。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地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看久了讓人有些暈眩。

蟬鳴聲嘶力竭，織成一張無形的、令人煩躁的網(wǎng)。

這時，身后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和一個清脆的女聲：“嘿，兩位，等等我?！?br>
兩人回頭，是同住這樓六層，經(jīng)常和他們一起打游戲的女生，蘇婉清。

她穿著粉色的運動套裙，扎著利落的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蘇婉清長得很好看，是那種毫無攻擊性的、甜美的漂亮，鵝蛋臉，大眼睛水汪汪的，皮膚白皙，因為剛運動過，雙頰泛著健康的紅暈。

但她并非徒有其表，**知道她是物理系的高材生，邏輯清晰，動手能力極強，偶爾流露出的冷靜甚至有些嚇人。

“婉清，你跑完了？

看起來狀態(tài)比總統(tǒng)好多了?！?br>
**白了他一眼周子愷笑著搭話，他對蘇婉清有明顯的好感，這在宿舍里不是秘密。

蘇婉清擦了擦鼻尖的細汗，笑了笑，笑容很甜，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好啦，就是覺得今天特別累，渾身沒力氣，頭也有點暈暈的?！?br>
她看向**，“**，你臉色是不太好，沒事吧？”

“**病，運動過量就這樣?！?br>
**簡短地回答。

他對蘇婉清有一定好感，但更多是欣賞她的聰慧，那份好感被他的內(nèi)向和某種奇怪的疏離感壓制著，從未表露。

他們?nèi)诵纬闪艘粋€微妙的三角關(guān)系——周子愷明著追求蘇婉清，蘇婉清對誰都溫和有禮，但似乎對沉默的**更愿意多聊幾句別的問題，而**則對誰都保持距離。

“我看不是運動過量，是缺覺。”

周子愷插嘴，“昨晚又熬夜看你那些恐怖小說了吧？

斯蒂芬·金能當飯吃？”

“至少比你的王者有營養(yǎng)?！?br>
**淡淡地回敬。

蘇婉清被逗笑了，隨即又微微蹙眉：“說起來，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學(xué)校里有點……太安靜了？

除了我們這些剛上完體育課的，路上人都沒幾個。”

經(jīng)她一提，**也注意到了。

勤奮路平時這個點雖然不算擁擠，但也斷不會如此冷清。

偶爾有幾個學(xué)生騎車或步行經(jīng)過，也都行色匆匆，低著頭，很少交談。

遠處教學(xué)樓的方向，也異常沉寂，少了往常下課時的那種喧囂。

“可能都窩在宿舍或者圖書館吹空調(diào)吧，這鬼天氣。”

周子愷不以為意。

三人繼續(xù)往前走，接近東校區(qū)生活區(qū)時，人稍微多了一些，但氣氛依舊古怪。

公告欄前圍著幾個人，指指點點，表情困惑。

**眼尖，看到上面貼著一張新的通知，蓋著校醫(yī)院的公章，標題似乎是“關(guān)于近期不明原因流感及防控要求的緊急通知”，具體內(nèi)容看不清。

“流感？”

蘇婉清也看到了，“最近是聽說不少人感冒發(fā)燒，我們系也有兩個請假的?！?br>
“怪不得，”周子愷拍了拍腦袋，“我說今天體育老師怎么沒親自帶隊跑，讓體育委員帶的，估計他也中招了?！?br>
一種模糊的不安，像細小的冰蟲，沿著**的脊椎悄悄爬升。

他想起周子愷剛才說的奇怪的病人，想起醫(yī)院門口的防護服，想起這異常的悶熱和寂靜。

斯蒂芬·金的小說里，災(zāi)難降臨前，世界往往就是這樣，先以一些微不足道的、容易被忽略的征兆悄然鋪墊。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qū)散這無稽的聯(lián)想。

現(xiàn)實不是小說。

大概是最近熬夜太多，加上體育課消耗，讓自己變得神經(jīng)質(zhì)了。

告別了蘇婉清后，他們走到了宿舍樓下。

這是一棟有些陳舊的六層回字形建筑，外墻爬滿了茂密的爬山虎，在夕陽的余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使得樓門口的光線顯得有些晦暗。

樓管阿姨的房間窗戶開著，里面卻沒有人，平時她總是坐在那里，不是織毛衣就是看電視。

“阿姨也溜號了？”

周子愷嘀咕了一句。

走進樓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舊書籍和隱約食物氣味的、宿舍樓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樓梯間里很安靜，只有他們?nèi)说哪_步聲在回蕩。

經(jīng)過二樓時，他們聽到某個宿舍里傳來激烈的咳嗽聲，持續(xù)不斷，聲音嘶啞得讓人擔心會不會把肺咳出來。

“聽這動靜，病得不輕啊?！?br>
周子愷皺了皺眉。

“別多事，”**打斷他，語氣有些生硬，“回我們自己宿舍。”

他的反常讓周子愷看了他一眼。

**沒有解釋，他只是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盡快回到那個雖然狹小，但屬于他們的六樓宿舍，那個他暫時可以掌控的方寸之地。

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在踏入這棟樓后，變得愈發(fā)清晰了。

他加快了腳步。

六樓，606宿舍。

靠門右手邊的位置屬于陳浩。

他是計算機系的尖子，也是宿舍里最神秘的人物。

此刻他正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耳機，蜷在電競椅上，雙眼緊盯著屏幕上復(fù)雜的代碼行。

陳浩瘦得像一根竹竿，穿著皺巴巴的黑色T恤，頭發(fā)油膩，臉色是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

“浩子，又跟代碼較勁呢？”

周子愷大聲問道。

陳浩毫無反應(yīng)。

“得，對牛彈琴?！?br>
周子愷把自己摔進椅子里，開始刷手機。

**的位置在陳浩對面，靠窗。

他的目光掠過靠里側(cè)另一個空著的床位——那是徐睿的鋪位。

徐睿是本地人，家境優(yōu)渥，大部分時間都回家住，或者去陪他校外的女友。

此刻，他的桌面干凈得近乎冷清。

“能有什么事？”

**語氣平淡，但心里那絲不安并未消散。

“難說，”周子愷頭也不抬，“你看群里，好像……不太對勁?！?br>
**拿起手機。

班級群消息爆炸。

“我靠！

東門那邊出大事了！”

“什么情況？

我在宿舍聽到好大一聲巨響！”

“好像是一輛貨車撞進校門了！

冒著煙！”

“不止是車禍！

那車上跳下來的人……不對勁！”

“怎么不對勁？”

“見人就撲！

像瘋了一樣！”

說這話的同學(xué)緊接著又發(fā)來了一段視頻視頻的內(nèi)容晃動的可怕，顯然拍攝視頻的人在奔跑，視頻在前方和后方迅速轉(zhuǎn)動，只能演員看到后方有一個站在張牙舞爪的人影“保安過去了！

好像被咬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

隨后校廣播響了，讓所有學(xué)生立刻回宿舍！

**的心跳開始加速。

車禍？

瘋子？

咬人？

信息碎片化且混亂，但透著一股不祥。

“看到了吧？”

周子愷放下手機，臉上沒了戲謔，只剩下慌張和驚懼“貨車撞校門，再加上上午所有回家的車票全部被搶光了，整個城市貌似陷入巨大的**?！?br>
一首沉默的陳浩突然扯下一邊耳機，聲音沙?。骸案魑??！?br>
他指著屏幕上的校園***，一條幾分鐘前剛發(fā)布的緊急通知——《關(guān)于校園東門突發(fā)安全事故及啟動臨時封閉管理的緊急通知》，內(nèi)容提及“突發(fā)安全事故”，要求“所有師生立即返回住所，緊閉門窗，等待進一步通知”。

“安全事故？”

周子愷皺眉，“只是事故需要緊閉門窗？”

仿佛為了回答他的疑問，遠處，清晰地傳來一聲刺耳的、持續(xù)不斷的汽車警報聲，緊接著是更多、更雜亂的尖叫和呼喊聲，這些聲音仿佛潮水般，由遠及近，從東門方向向著生活區(qū)蔓延過來！

“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喃喃道，再次沖到窗邊。

暮色漸濃，路燈慘白。

他看到遠處東門方向有黑煙升起。

更近一些，校園主干道上，出現(xiàn)了奔跑的人群，像被驚散的羊群。

而在這些奔跑的人群后面，確實有一些動作怪異、步履蹣跚或者異常迅捷的身影在追逐、撲倒……就在**眼前，對面宿舍樓下的一個小超市門口，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正將一個學(xué)生按倒在地，頭深深埋了下去……那學(xué)生的雙腿劇烈蹬踹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而那個“保安”抬起頭，路燈的光照在他半邊臉上，一片血紅，他喉嚨里發(fā)出一種滿足般的、低沉的嗬嗬聲。

**猛地放下窗簾，胃里一陣翻騰，冷汗瞬間濕透了背心。

那不是瘋子！

那眼神空洞，瘋狂，帶著一種純粹的、掠食者的**。

“外面……外面……”他聲音發(fā)抖，幾乎說不出話。

周子愷也擠到窗邊，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猛地后退一步。

“**！

真……真咬人啊？！”

陳浩試圖刷新頁面，但網(wǎng)絡(luò)己變得極其卡頓，論壇和群聊里充斥著更血腥的描述和更絕望的呼救。

“是病毒？

還是什么？”

周子愷聲音發(fā)顫，下意識地抓起了門后的木質(zhì)拖把桿，“那徐睿呢？！

***徐睿今天好像沒回家！

他應(yīng)該和他的女朋友在外面鬼混，會不會……”提到徐睿，**心里一緊。

他再次嘗試撥打徐睿的電話，無人接聽。

汗水在空調(diào)冷氣中迅速變涼，粘在皮膚上，像一層冰冷的薄膜。

**、周子愷和陳浩三人擠在窗邊，目睹著樓下地獄般的景象。

不再是模糊的猜測，而是血淋淋的現(xiàn)實：撲倒、撕咬、瘋狂奔逃的人群，以及那些動作僵硬或狂躁、眼中只剩下原始吞噬**的東西。

“**……**……”周子愷反復(fù)咒罵，往日張揚的力量在此刻被一種冰冷的無力感取代。

陳浩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手指無意識地**鍵盤縫隙。

**的心臟在肋骨后面瘋狂沖撞。

恐懼像冰水灌滿胸腔，但他腦海中一個基于邏輯的念頭強行壓過了恐慌：計算生存概率！

現(xiàn)在！

他快速心算：這樓的樓梯間是回字形，每層樓都有一個樓層門，六層，每層六個房間，前后兩個衛(wèi)生間，滿員144人。

但今天是周五下午，體育課后，大量學(xué)生滯留校外或在他處。

他們六樓回來時，除了他們仨，只聽到隔壁隱約有動靜。

整棟樓現(xiàn)在可能只有不到一半，甚至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大約40到60人。

這意味著樓內(nèi)初始威脅密度不高。

關(guān)鍵是那道主出入口——一樓的**玻璃門和旁邊的側(cè)門！

“必須堵住一樓大門！”

**的聲音因緊張而嘶啞，卻帶著決斷，“樓里人不多，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把危險擋在外面，清理內(nèi)部，我們才能活！”

周子愷立刻反應(yīng)過來，眼中兇光一閃：“對！

堵門！

趁現(xiàn)在樓里那些‘東西’還不多！”

“需要人手！”

**看向陳浩，“浩子，你鎖好門，監(jiān)視樓道和網(wǎng)絡(luò)，有任何情況立刻在群里喊！”

陳浩艱難地點了點頭，恐懼讓他無法提出異議。

**和周子寇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

周子愷抄起結(jié)實的木質(zhì)拖把桿，**則抓起了自己那根沉重的臂力棒。

他們猛地拉開被書桌抵住的房門。

樓道里異常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來自樓外或更低樓層的尖叫和撞擊聲。

六樓的空氣還算正常，但一種無形的壓力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他們經(jīng)過605，里面似乎有壓抑的啜泣聲；604房門緊閉，靜默無聲。

不能猶豫！

**在心里對自己嘶吼。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象每個緊閉的房門后是什么景象，目標只有一個——一樓大門。

兩人壓低身體，沿著樓梯快速向下。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里被刻意放輕，卻依舊如同踩在心跳的鼓點上。

五樓。

這里比六樓混亂一些，一個暖水瓶砸碎在走廊中央，水漬和玻璃碴混在一起。

他們看到兩個男生正驚恐地從一個房間跑出來，手里抓著背包。

“樓下……樓下不能去！”

其中一個看到他們，顫抖著喊道。

“必須堵門！

不然大家都得死！”

周子愷低吼道。

那兩人愣了一下，看著周子愷手中的拖把桿和**的臂力棒，以及他們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決，一咬牙，也跟了上來。

沒有更多交流，求生的本能暫時結(jié)成了脆弱的同盟。

西樓。

隊伍擴大到了五六個人。

空氣里開始彌漫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而腥臭的氣味。

他們聽到某個緊閉的房門后傳來持續(xù)不斷的、用頭撞門的“咚咚”聲，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加快腳步，沒有人敢去查看。

三樓。

更多的人加入了隊伍。

有人拿著拆下來的鐵質(zhì)床架，有人舉著凳子。

人數(shù)接近十人，腳步聲開始變得雜亂。

**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希望人多力量大，又擔心過大的動靜會提前喚醒樓內(nèi)潛在的威脅。

越往下，那股甜腥味越發(fā)明顯。

當他們終于沖到一樓與二樓的樓梯拐角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停住腳步，心臟幾乎驟停。

一樓門廳一片狼藉。

血跡像潑灑的油漆般濺在墻壁和地面上。

幾具不完整的**倒在角落，形態(tài)扭曲。

然而，最讓他們心驚的并非這些——而是那道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那**的玻璃大門和旁邊的側(cè)門，此刻己經(jīng)被各種重物堵得嚴嚴實實！

幾張厚重的木質(zhì)長條桌、破損的洗衣機、堆積如山的舊桌椅，甚至還有一個沉重的金屬書架，雜亂卻有效地堆疊在一起，構(gòu)成了一道粗糙但看起來異常堅固的壁壘。

門外，隱約可見幾個晃動的、瘋狂拍打玻璃的人影，但它們的撞擊對這道臨時工事似乎徒勞無功。

門廳里站著大約七八個人，大多驚魂未定，手里拿著臨時找到的“武器”。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壯、穿著被汗水浸透的籃球背心的男生，他手里握著一根染血的棒球棍，正喘著粗氣，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剛剛從樓上下來的**這一伙人。

**猛地喘了一口氣那個高壯男生向前一步，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他的目光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以及一種剛剛建立起來的、不容挑戰(zhàn)的權(quán)威。

他掃過**等人手中簡陋的武器，最后定格在看似為首的**臉上。

“你們來晚了?！?br>
高壯男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人的氣勢，在寂靜的門廳里回蕩，“門，我們己經(jīng)封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