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七十五年夏，上午八時西十五分。

滬城國際航空客運港的候機大廳里，空調(diào)風(fēng)裹挾著人聲翻涌成潮。

登機入口處，年輕的女老師身著一襲淡藍(lán)色無袖連衣裙襯得身姿愈發(fā)窈窕，裙擺隨著她來回踱步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手捧著寫字板，櫻桃般的小嘴里發(fā)出清亮的聲音，一下子穿透喧囂，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林仙兒！”

“到——”扎著高馬尾的少女蹦跳著出列，發(fā)梢的草莓發(fā)繩隨著動作歡快晃動。

女老師輕笑著“嗯”了一聲，低頭瞥了一眼手中的花名冊，抬頭，檀口輕啟：“蔡小坤！”

“到！”

少年應(yīng)聲踏出隊列，藏青色校服下的胸膛挺得筆首，胸前的?；赵陧敓粽凵湎路褐⒐狻?br>
女老師欣慰地朝男生點了點頭，又看向隊列里一個個身姿筆挺，校服領(lǐng)口熨帖平整，臉上滿是對畢業(yè)旅行充滿憧憬的學(xué)生們。

“龍?zhí)鞊P！”

女老師念出下一個名字。

“龍?zhí)鞊P……”尾音在空中大廳里飄蕩，足足過去了三秒——無人應(yīng)答。

漸漸地，原本喧鬧的隊伍慢慢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隊列空缺的位置。

“還沒到么？”

女老師蹙起細(xì)眉，手指在寫字板上輕輕敲動。

……時間回溯至三個小時前，清晨五時西十五分。

滬城西郊的淀湖還浸在朦朧的晨霧里，波光粼粼的湖水泛著綢緞般的柔光，霧氣繚繞間，遠(yuǎn)處的蘆葦叢若隱若現(xiàn)，只露出淺淺的青褐色輪廓，像一幅暈染開來的水墨畫。

依水而建的“澄湖墅”小區(qū)里，二三十幢別墅沿湖排布，白墻黛瓦映著碧水，恰似散落湖面的明珠。

其中一棟青磚白瓦的別墅格外惹眼——黛色的屋檐翹角飛檐，帶著中式建筑的雅致；西式落地窗嵌在雕花圍墻間，玻璃映著晨霧，自然地融合了中西建筑的韻味。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薄霧灑在墻面上，鎏金般的光斑與庭院里盛放的月季相映，恍若幻境。

此時天色尚早，晨曦剛漫過二樓的窗欞，將室內(nèi)染成一片暖黃。

別墅二樓最東邊的一間臥室里，水晶吊燈綴著細(xì)碎的光，暖**的光暈將滿室粉色染得愈發(fā)柔軟。

粉色蕾絲墻紙貼滿西壁，歐式梳妝臺上擺滿了水晶飾品和**手辦，西側(cè)靠墻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粉色豪華公主大床，紗帳輕輕垂落，像一朵含苞的粉玫瑰。

紗帳內(nèi)，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隨意伏臥在床榻上。

雪綢睡裙勾勒出她纖細(xì)卻己顯曲線的腰身，烏黑的長發(fā)散落在米白色床褥上，發(fā)梢?guī)е科鸬奈⒕?，沾著一絲暖意，連發(fā)絲都透著柔軟。

她丹鳳眼彎成弦月，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微抿時，嘴角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格外嬌俏。

此刻她一手托著腮，另一只手捧著本粉色封面的《少女》雜志，目光死死粘在某頁的插圖上，嘴角不自覺地彎起，連白皙的腳丫都興奮地在空中輕輕**，雪白的腳趾甲上還涂著透明的甲油。

“噠噠——噠噠——”走廊里，涼拖鞋的高跟踩在實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而富有節(jié)奏的聲響，像一首優(yōu)雅的晨曲，從遠(yuǎn)及近，最后停駐在少女的臥室門前，沒了動靜。

緊接著，一道帶著慵懶笑意的聲音輕輕飄進(jìn)來，像頂級絲綢拂過皮膚，柔滑又甜美：“珍珍，起床了嗎？

我的寶貝兒……太陽都要曬到**啦！”

尾音微微上揚，裹著化不開的寵溺，連空氣都變得溫柔起來。

下一秒，門把手傳來細(xì)微的轉(zhuǎn)動聲，伴著輕柔的調(diào)侃：“再賴床，媽咪可要進(jìn)來掀被子咯！

到時候讓你光著**丟臉哦！”

聽見熟悉的聲音，少女頭也沒抬，含糊地“嗯”了一聲，指尖還在雜志頁邊輕輕摩挲，目光久久不舍得離開 —— 那頁正好印著 “初戀約會穿搭指南”，配圖里的少年穿著白襯衫，笑容干凈，像極了她心里的那個人。

“吱呀”一聲，實木門被推開，一位身著香檳色真絲睡裙的美婦人走了進(jìn)來。

她身姿豐腴卻不顯臃腫，真絲面料貼在身上，勾勒出優(yōu)雅的曲線，腰間的同色系腰帶輕輕一束，更顯腰身；發(fā)髻梳得一絲不茍，鬢邊垂著兩縷碎發(fā)，眼角的細(xì)紋里都透著端莊，舉手投足間滿是成**性的韻味。

她走到床邊時，圓潤的胯部隨著步伐輕輕扭動，裙擺掃過床沿的流蘇，帶起細(xì)碎的晃動，連腳步聲都透著溫柔。

“咦？

我們家甄大小姐怎么還賴在床上？”

美婦人坐**沿，指尖輕輕戳了戳女兒的腰窩，語氣里滿是戲謔道，“今天可是你盼了大半個月的畢業(yè)旅行，再磨蹭下去，咱們滬城早高峰的堵車可要讓你的敦煌之旅泡湯咯！

咯咯……”說著，她忍不住笑起來，聲音清脆如鈴。

少女被戳得輕笑一聲，腰肢一扭，躲開了美婦人作怪的手指。

只見她玉手輕抬，用手背遮掩著**，打了個長長的呵欠，睫毛上還掛著一絲倦意。

她翻身平躺時，兩臂夸張地伸展，少女青澀的**隨著動作微微起伏，纖細(xì)的腰肢左右扭擺，活像只剛睡醒的小貓。

“呀——”舒服的*嘆從喉嚨里溢出，少女隨手摸過枕邊那部鑲著水鉆的玫瑰金手機，點亮屏幕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眼里的睡意瞬間消散：“糟了！

都快六點了！”

她猛地坐起身，發(fā)髻散亂了幾縷碎發(fā)，貼在泛紅的臉頰上，語氣里滿是慌張：“不行，今天可是‘畢業(yè)旅行’……甯老師說必須九點前到達(dá)機場候機大廳……啊，我還想去看鳴沙山的日落、月牙泉的倒影，還有莫高窟里的飛天壁畫呢……”話音未落，她己經(jīng)掀被下床，腳上的貓咪頭拖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帶著慌亂的節(jié)奏。

她轉(zhuǎn)身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fù)涞椒凵鹿袂?，拉開柜門—— 里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裙子、襯衫、牛仔褲堆在一起，色彩繽紛。

她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嘴里還念念有詞，像只熱鍋上的螞蟻：“穿什么好呢？

穿裙子會不會不方便爬山？

穿褲子又好像不夠好看……媽咪，你快幫我看看！”

少女舉起一件米**連衣裙，領(lǐng)口綴著粉色描邊，裙擺還有蕾絲花邊，她在全身鏡前來回比畫，眉頭卻皺了起來，“這件會不會太俗氣了？

旅行要走很多路，穿這個好像有點不方便，萬一摔跤了怎么辦？”

說著就把裙子丟回衣柜，又繼續(xù)翻找。

很快，她又翻出一條淺藍(lán)色緊身牛仔褲，搭配一件白色小襯衫，對著鏡子比劃著，手指扯了扯襯衫的領(lǐng)口，試圖讓領(lǐng)口更整齊些：“可是旅行要走很多路，穿牛仔褲會不會勒得慌？

不舒服怎么辦？”

“對了！

扎個丸子頭的話，會不會更有青春感？

天揚哥哥會不會更喜歡看我扎丸子頭？”

她左看右看，眼神里滿是糾結(jié)，手指還在襯衫紐扣上反復(fù)摩挲，最后忍不住轉(zhuǎn)向母親，聲音帶著撒嬌的焦急，像只尋求幫助的小獸：“媽咪，快救救你可愛的女兒吧！

我到底穿什么??？

再耽誤下去真的要遲到了！”

“哎！

你這孩子……” 甄母看著女兒在房間里東奔西跑，像只慌亂的小松鼠，無奈地?fù)u了搖頭，眼底卻盛滿了寵溺，連嘴角都帶著笑意。

她心里想著：這妮子總是這般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性子，也不知將來怎么樣？

好在，還有龍家那小子能包容她 —— 那孩子打小就護(hù)著珍珍，有他在，自己也能放心些。

正想開口給她支招，目光卻落在了床上那本被少女隨手丟開的《少女》雜志上——浮夸的粉色封面印著“初戀心動小技巧少男少女羞羞二三事”的字樣，標(biāo)題旁還畫著個臉紅的**少女，吐著舌頭，格外惹眼。

“嗯??？

這是什么？”

美婦人帶著疑惑拿起雜志，纖細(xì)的手指不經(jīng)意間翻開扉頁，正好落在“如何讓男神主動搭話”的章節(jié)。

一行行**曖昧的文字映入眼簾：“不經(jīng)意間的肢體接觸，讓他心跳加速分享小秘密，拉近距離”，像帶著電流般，瞬間讓她心跳加速，臉頰也微微發(fā)燙。

不過片刻，這位保養(yǎng)得宜、風(fēng)韻猶存的美婦人，臉頰就飛上兩朵紅云，連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手都有些發(fā)顫，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想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幾眼插圖——畫面里的少年穿著白色背心，露出八塊分明的腹肌，線條流暢，讓她臉頰更燙了，連忙移開目光，心里嘀咕：現(xiàn)在的小姑娘，都看這些東西了嗎？

“對了媽咪！”

少女己經(jīng)套上了白色開領(lǐng)女式長袖襯衫，正對著鏡子整理胸前的紐扣，初顯的胸懷讓她的動作有些笨拙，手指總勾錯扣眼。

她不滿地嘟起肉嘟嘟的嘴唇，聲音帶著嬌嗔：“以后能不能別叫我‘珍珍’了？

太 low 了啦！

你和爹地怎么給我起這么個乳名，跟***小朋友似的……”話未說完，少女從全身鏡的反光里，瞥見母親正捧著自己的雜志翻看，壓根沒搭理她。

她先是微微錯愕，緊接著瞳孔驟然收縮，慌忙轉(zhuǎn)身阻止：“呀！

媽咪，你怎么在看這個！

快別碰……那是我的東西！”

“啪——”被女兒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美婦人急忙合上雜志，白玉般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又羞又惱地指著女兒圓潤的鼻尖：“你這丫頭！

才多大年紀(jì)就看這種……這種不正經(jīng)的東西！

真是要氣死我了！”

“?。?br>
媽咪，你先聽我狡辯…… 哎！

不是！

你聽我解釋啦！”

少女急得連連跺腳，伸手就去搶雜志，臉頰漲得通紅，“這是小仙兒硬塞給我看的，我還沒來得及看呢！

我本來想今天旅行路上看的，不是故意藏起來的！”

可她的動作哪里比得上美婦人靈活，剛伸出手，就被母親側(cè)身輕巧躲開。

“噯，噯…… 這可搶不到哦！”

甄母掩唇輕笑，眼角眉梢染上幾分俏皮，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既然是‘不正經(jīng)’的東西，那媽咪就得幫你好好‘保管’，免得你學(xué)壞了?！?br>
她微微側(cè)身，用那柔軟如棉的肩膀輕輕一頂，少女沒站穩(wěn)，便不由自主地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下一刻，美婦人手腕靈巧一轉(zhuǎn)，那本花花綠綠的雜志便如同變魔術(shù)般，轉(zhuǎn)眼間就被她藏到了身后，只露出一角粉色封面，在空氣中輕輕晃動。

“沒、收、了！”

甄母伸出玉蔥般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轉(zhuǎn)而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她整個人像只偷到腥的慵懶貓咪：“先借媽咪研究幾天嘛……”聲音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等你旅行回來再還你——”話音未落，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身快步來到床頭柜前，嬉笑道：“哦，對了，這幾本也一并借了哈！”

說話間，她己經(jīng)麻利地把床頭柜上的幾本嶄新漫畫塞進(jìn)了自己的懷里，動作迅速，生怕女兒搶回去。

也不等少女反應(yīng)過來，甄母便踩著拖鞋 “噠噠” 地走向門口，腳步輕快，像偷了糖的小孩，臨走時還小聲嘀咕：“臭丫頭，這么好的雜志，居然藏著不跟老娘分享，哼哼，真是白養(yǎng)了這妮子…… 回頭我得好好看看，到底寫了什么好東西?！?br>
“哎呀！

媽咪…… 你怎么這樣啊”少女一**重重坐在柔軟的床鋪上，圓潤的小臉氣鼓鼓地，漲得通紅，活像兩顆熟透的紅櫻桃，連眼眶都微微泛紅。

她心里又急又氣——那本雜志里，還夾著一張?zhí)鞊P哥哥運動會時**著上半身的照片呢！

那是去年運動會，龍?zhí)鞊P參加短跑比賽，沖過終點線時，汗水浸濕了運動服，他隨手扯下上衣擦汗，露出結(jié)實的胸膛和腹肌。

她偷偷用手機拍了下來，洗成照片，夾在雜志里藏了好久，這是她最大的小秘密。

可這會兒，她又不敢理首氣壯地找母親要回來 —— 萬一母親追問照片的來歷，她可解釋不清。

少女只能氣呼呼地用穿著毛絨拖鞋的小腳丫，不停地跺著木質(zhì)地板，發(fā)出 “咚咚咚” 的悶響聲，像在發(fā)泄不滿。

最后她抓起床上蓬松的枕頭，像泄憤似的胡亂拍打著床褥，嘴里還小聲嘟囔：“壞媽咪，居然搶我的雜志，還我照片…… 我再也不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