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南宮綰，南宮家這一代唯一的傳人，號稱祖上在欽天監(jiān)都掛過名的捉妖師血脈，此刻正死死攥著手里那張薄薄的、還帶著體溫的、皺巴巴的五十塊鈔票，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對她進(jìn)行無聲的嘲諷。

十八年！

她在那個除了Wi-Fi信號弱點、其他都挺好的深山老林里，苦練了十八年的符咒、步法、眼力，背誦了比新華字典還厚的《百妖譜》，結(jié)果呢？

下山歷練第一天，現(xiàn)實就給了她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兜。

她以為的歷練：月黑風(fēng)高，妖魔潛行，她手持祖?zhèn)魈夷緞?，啊不，是家傳寶劍“斬邪”，與千年大妖斗智斗勇，符箓翻飛，天地變色，最終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實際的歷練：揣著爹媽偷偷塞過來的兩千塊錢現(xiàn)金和一部除了接打電話發(fā)短信之外只能玩貪吃蛇的諾基亞老款手機(jī)，被族長爺爺一句“綰綰啊，雛鷹總要離巢，去紅塵中尋找你的機(jī)緣，化解你的命劫”，就給打發(fā)出了門。

機(jī)緣？

命劫？

她現(xiàn)在覺得，最大的劫就是怎么用這僅剩的五十塊，在眼前這個看起來什么東西都貴得要死的城市里活過今天，并且找到晚上睡覺的地方——畢竟，另外一千九百五十塊，在昨天她試圖用“點石成金”術(shù)，失敗了、 “招財進(jìn)寶”符，毫無反應(yīng)。

以及相信火車站出口那個“神秘老爺爺”賣給她“祖?zhèn)黥浯洹保?，其實就是看起來像啤酒瓶底打磨的?br>
這些事情之后，己經(jīng)成功離她而去了。

深呼吸，南宮綰，你是南宮家的希望，是捉妖師最后的脊梁，你不能被這點困難**。

祖師爺在上，不肖弟子南宮綰，可能……可能要暫時考慮一下從事點世俗職業(yè)來糊口了。

她悲憤地揉了揉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決定先進(jìn)行最重要的一項生存挑戰(zhàn)——填飽它。

目光鎖定街對面一家看起來比較親民的“黃燜雞米飯”，南宮綰視死如歸地邁開了步子。

就在她走到街心，等著紅燈變綠時，旁邊小巷子里突然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夾雜著一種她極其熟悉的、若有若無的……妖氣？

不對，更準(zhǔn)確地說，是“蠱”的氣息，還混雜著一股濃烈的、暴躁的……香菜味兒??？

盡管族長爺爺千叮萬囑建國后不許成精，遇到異常情況要低調(diào)回避。

好奇心，或者說職業(yè)本能，驅(qū)使她鬼使神差地挪了過去。

深巷子里的景象，讓她差點把昨天吃下去的最后一包壓縮餅干噴出來。

一個穿著打扮極其搶眼的少女，看年紀(jì)跟她差不多大，一身苗疆服飾打扮，銀飾叮當(dāng)作響，此刻正柳眉倒豎，手里揮舞著一個……呃，啃了一半的醬香餅？

追著一只通體碧綠、胖得幾乎飛不起來的……蠶？

“你個殺千刀的饞蟲！

老娘辛辛苦苦養(yǎng)了你三年！

三年！

就指望你這次爭氣點，給我在‘蠱王爭霸賽’上長長臉！

你倒好！

聞到點香味就叛變**！

還敢偷吃老娘點的麻辣燙！

里面的香菜一顆都沒給老娘剩下！

我打死你個不爭氣的玩意兒！”

那綠胖子“蠶”，一邊慌不擇路地?fù)潋v著短小的翅膀，南宮綰瞇著眼才確認(rèn)那確實是翅膀，一邊發(fā)出“嘰嘰嘰”的尖銳叫聲，時不時還回頭，對著那少女手里的醬香餅投去渴望的目光。

南宮綰的《百妖譜》自動在腦海里翻頁：碧玉蠱王，性貪食，尤嗜香辛之物，潛力巨大，但極易因口腹之欲叛逃……好嘛，千年蠱王沒見到，千年饞蟲倒是看見一條。

更讓她瞳孔**的是，就在這雞飛狗跳的戰(zhàn)場旁邊，巷子口陰涼處，還靠墻坐著一個年輕人。

穿著普通的運動服，戴著耳機(jī)，低著頭，手指在手機(jī)屏幕上劃拉得飛快，嘴里還念念有詞：“……家人們誰懂啊，下飯操作，對面打野肯定是住在上路了……” 而他身邊，整整齊齊、安安靜靜地站著兩排……穿著黑色壽衣、額頭貼著黃符的“人”。

趕尸人？！

那趕尸人小哥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沒什么血色的臉，對著她友好地（？

）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手機(jī)，又指了指那邊追打得塵土飛揚的苗疆少女，用口型說：“稍等啊，她快好了?！?br>
南宮綰：“……”所以，您這是在刷抖音等她打完收工是嗎？

玄門中人現(xiàn)在都這么……這么和現(xiàn)代接軌的嗎？

就在這時，那碧玉蠱王被逼到了墻角，眼看無路可逃，情急之下，綠豆大的小眼睛里兇光，一閃，猛地張開嘴——不是朝著那苗疆少女，而是朝著巷子外路過的一個端著奶茶、邊走邊喝的路人！

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綠色絲線朝著那杯奶茶射去。

“不好！

它要搶奪精氣……呃，奶茶？”

南宮綰下意識地就要摸符紙，結(jié)果手剛伸進(jìn)隨身那個打著補丁的布包里，就看見那苗疆少女速度更快，手腕一翻，一枚細(xì)如牛毛的銀針破空而去，“?！币宦暰珳?zhǔn)地打偏了那道綠色絲線，絲線擦著奶茶杯飛過，沒入了旁邊的墻壁，留下一個小黑點。

“還敢害人？！”

苗疆少女更怒了，一個餓虎撲食，終于用那個啃了一半的醬香餅，成功把綠胖子蠱王扣在了下面。

那蠱王在餅下“嘰嘰”掙扎了幾下，不動了，大概是……被醬香餅的味道熏暈了？

少女喘著粗氣，從腰間解下一個精致的小竹簍，把醬香餅連同下面的蠱王一起塞了進(jìn)去，惡狠狠地蓋上蓋子，還用力拍了拍：“回去就關(guān)你禁閉！

餓你三天！

不，五天！”

然后，她這才有空搭理現(xiàn)場唯一的觀眾。

少女拍了拍手上的油和灰，走到還在懵逼狀態(tài)的南宮綰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突然一亮：“咦？

你剛才……想出手？

你也是……圈里的？

哪個單位的？”

單位？

南宮綰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彎。

捉妖師……算哪個單位？

個體戶？

她斟酌著用詞，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像剛從山里出來的：“呃，南宮氏，捉妖師一脈?！?br>
說完還有點小驕傲，畢竟祖上闊過。

沒想到苗疆少女眨了眨眼，一臉茫然：“捉妖師？

哦——就是那種，書上寫的，專門對付妖怪的？

現(xiàn)在還有這職業(yè)呢？

建國后不是都不許……”她及時剎住了車，可能是覺得不太禮貌，轉(zhuǎn)而熱情地伸出手，“我叫阿雅，苗疆蠱師，現(xiàn)在主要負(fù)責(zé)‘特殊生物情感**與財產(chǎn)損害調(diào)解’，喏，主要就是調(diào)解我家這蠢貨?！?br>
她晃了晃手里的竹簍。

“南……南宮綰。”

南宮綰機(jī)械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特殊生物情感**與財產(chǎn)損害調(diào)解？

這么專業(yè)的名詞，怎么聽起來倒像個正經(jīng)單位？

阿雅是個自來熟，拉著她就吐槽：“哎呀，別提了，現(xiàn)在這世道，我們這行也不好干。

規(guī)矩多，限制多，還得考證！

我這好不容易接個單，帶客戶“她指了指趕尸人小哥那邊，“走一趟，順便想訓(xùn)練一下這蠢蠱，結(jié)果……唉，讓你見笑了。”

她看著南宮綰一身樸素的衣服和那個顯眼的布包，了然地拍拍她的肩膀，“剛下山？

沒地方去？

走，姐帶你喝奶茶去！

順便給你普及一下咱們這行的‘新時代生存指南’?！?br>
十分鐘后，南宮綰捧著一杯加了雙份珍珠和布丁的、甜得發(fā)膩的奶茶，坐在商場休息區(qū)的長椅上，聽著阿雅唾沫橫飛地給她“科普”。

“現(xiàn)在哪還有什么明目張膽的妖怪啊，都講究個‘非正常生物和諧共處’！

有點道行的，要么偽裝成寵物，要么干脆混進(jìn)人類社會考編去了，剩下的，大多是我家蠢蠱這種，腦子不太靈光，最多也就偷個外賣、嚇唬嚇唬小朋友的水平。”

“咱們這些有傳承的，也不能閑著。

看見那邊沒？”

阿雅指了指己經(jīng)收起手機(jī)，正指揮那兩排“客戶”排隊走出巷子的趕尸人小哥，“湘西趕尸一脈，現(xiàn)在掛靠在‘特殊物流公司’旗下，主要負(fù)責(zé)……呃，一些具有民俗特色的保密運輸，待遇還不錯，有五險一金呢?！?br>
“還有東北的出馬仙家，開了連鎖寵物醫(yī)院和心理咨詢室；茅山的道士，有的去了建筑設(shè)計院看**，有的進(jìn)了網(wǎng)絡(luò)安全部門防黑客——哦，他們管那個叫防心魔入侵……”南宮綰聽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奶茶都不香了。

她感覺自己不是下山歷練，是穿越到了某個奇怪的平行世界。

“那……我們捉妖師……”她弱弱地問。

阿雅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不清地說：“你們這行比較冷門，聽說上面也在研究怎么‘廢物利用’……啊不是，是‘發(fā)揮余熱’。

好像有個什么‘特殊案件調(diào)查組’，專門處理一些常規(guī)手段搞不定的怪事，可能用得著你們吧？

不過聽說門檻挺高的，要政審，還要筆試面試……”南宮綰默默地把“斬邪”往身后藏了藏。

政審？

筆試？

她連智能手機(jī)都用不太利索。

接下來的幾天，南宮綰就暫時跟著阿雅混了。

阿雅幫她找了個便宜的青年旅社住下，還教她怎么用手機(jī)掃碼支付、點外賣、看地圖——雖然南宮綰對那個能顯示實時路況和周邊美食的“地圖精”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在這期間，她也見識了阿雅所謂的“工作”：幫一窩因為拆遷而焦慮的“宅靈”尋找新家，就是一種依附于老宅的小精靈；調(diào)解兩只偽裝成倉鼠的“尋寶鼬”因為藏寶地點泄露而引發(fā)的斗毆；最離譜的一次是，有人報警說家里鬧鬼，電視自己開關(guān)，結(jié)果阿雅帶著南宮綰一去，發(fā)現(xiàn)是那家小孩收養(yǎng)的一只“電魅”，一種以微弱電流為食的精怪，因為充電器被拔了而在發(fā)脾氣……南宮綰的三觀每天都在被刷新和重塑。

她開始懷疑，族長爺爺說的“命劫”，是不是指她接受不了這種畫風(fēng)突變的現(xiàn)代玄學(xué)生活而道心崩潰？

這天，阿雅接了個新單子，城西一個老舊小區(qū)疑似有“穢物”聚集，擾得居民不安。

阿雅拉著南宮綰一起去“練練手”，美其名曰“實習(xí)期計入工齡”。

到了地方，確實能感覺到一股陰暗污穢的氣息，但很微弱，更像是某種低等精怪或者……大量怨念的聚集。

對于南宮綰來說，這種級別的“臟東西”，一個最簡單的“凈天地神咒”就能搞定。

就在她準(zhǔn)備掐訣念咒，稍微展現(xiàn)一下南宮家絕學(xué)時，一個穿著騷包粉色襯衫、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一看就很有錢的年輕男人，開著一輛拉風(fēng)的跑車，“嘎吱”一聲停在了小區(qū)門口。

男人下車，手里居然也捧著一杯奶茶，他徑首走到南宮綰面前，十分自然地把手里另一杯沒開封的奶茶遞給她：“喲，阿雅大師，忙著呢？

這位是……新來的實習(xí)生？

看著挺水靈啊。

來，哥哥請你們喝奶茶，全糖加冰，快樂加倍！”

南宮綰：“？？？”

阿雅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趙有錢，你怎么又來了？

這次又是什么事？

你家哪個工地挖出古董了還是哪個樓盤**又不好了？”

被叫做趙有錢的男人嘿嘿一笑，湊近阿雅，壓低聲音：“這次是正事！

就你們搞的這個小區(qū)，‘那個部門’接到通知了，這里情況有點特殊，不是普通的臟東西，可能涉及到一個流竄的‘非法組織’，上面很重視，派我……的同事來看看。”

但南宮綰聽得一清二楚。

他說著，目光卻一首往南宮綰身上瞟，帶著幾分好奇和探究。

南宮綰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個部門”是哪個部門？

趙有錢對南宮綰那個打著補丁的布包和露出來的桃木劍柄很感興趣：“小姑娘家家的，玩這個多危險，不如跟哥哥我去看個電影……”話音未落，南宮綰眼神一凜，她敏銳地感覺到，小區(qū)深處那股污穢氣息突然暴漲，并且?guī)е唤z詭異的血腥味！

“小心！”

她幾乎是本能反應(yīng)，一把推開還在嬉皮笑臉的趙有錢，同時右手并指如劍，在空中虛畫一道辟邪符箓，口中清叱：“敕！”

金光一閃而逝，空氣中傳來一聲細(xì)微的、如同泡沫破裂的“?！甭?。

一股黑氣從地面滲出，迅速消散。

而剛才趙有錢站立的地方，地面隱約有一道焦黑的痕跡。

趙有錢被推得一個趔趄，手里的奶茶差點脫手，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地面，又看看南宮綰，臉上的輕浮瞬間收了起來。

阿雅也嚇了一跳，隨即皺眉看向小區(qū)深處：“不對勁！

這不是普通的穢物聚集！”

趙有錢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然后表情變得嚴(yán)肅，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小本本，打開，遞到南宮綰面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正經(jīng)：“南宮綰同志，你好。

重新認(rèn)識一下，**非正?，F(xiàn)象管理與戰(zhàn)略保障局，特殊案件調(diào)查組，行動專員，趙錢?！?br>
小本本上，清晰的國徽下面，印著他的照片、姓名和單位名稱，還有一個醒目的鋼印。

南宮綰徹底石化。

趙錢，或者說趙專員，收起證件，看著還在冒煙的地面，又恢復(fù)了那副有點欠揍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幾分認(rèn)真：“組織上從你入世便開始觀察你了。

南宮綰同志，鑒于你優(yōu)秀的家學(xué)淵源以及剛才展現(xiàn)出的、過硬的業(yè)務(wù)素質(zhì)，組織上決定，對你進(jìn)行特殊人才引進(jìn)?！?br>
他頓了頓，拋出重磅**：“月薪五萬，稅后。

五險一金頂格繳納，提供市中心單身公寓作為宿舍，出外勤有高額補貼，每年帶薪年假至少十五天。

怎么樣，考慮一下，來我們組上班？”

“等、等等！”

南宮綰感覺腦子嗡嗡的，她指著趙錢，又指了指自己，“你……你們……我們捉妖師還可以成為***？

還有工資拿？”

趙錢一臉“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天真”的表情，語重心長：“同志，時代變了！

斬妖除魔那都是老黃歷了。

現(xiàn)在咱們講究的是：‘依法管理，科學(xué)引導(dǎo)，促進(jìn)非正常生物與人類社會和諧共處，共同維護(hù)社會穩(wěn)定與長治久安’?！?br>
他清了清嗓子，用播音腔念出一長串名頭：“你即將擔(dān)任的崗位，全稱是——《非正常生物和諧共處管理條例》一線執(zhí)行專員。

主要負(fù)責(zé)對轄區(qū)內(nèi)非正常生物進(jìn)行登記備案、普法教育、矛盾調(diào)解，以及在必要時，對少數(shù)違反《條例》、危害社會穩(wěn)定的極端分子，進(jìn)行……嗯，物理超度?！?br>
物理超度……南宮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桃木劍“斬邪”，又抬頭看了看趙錢那張寫滿了“靠譜”和“高薪”的臉，再瞥了一眼旁邊瘋狂對她使眼色、比手勢、用口型說著“答應(yīng)他！

快答應(yīng)他！

五萬??！”

的阿雅。

她感覺祖師爺?shù)墓撞陌濉赡苡悬c壓不住了。

但是……月薪五萬！

五險一金！

包吃包住！

她摸了摸自己干癟的錢包，想起青年旅社那吱呀作響的床板，以及昨天因為沒錢而只能看著別人吃的火鍋……道心？

原則？

在殘酷的現(xiàn)實和糖衣炮彈……啊不，是**提供的穩(wěn)定工作和豐厚待遇面前，南宮綰悲憤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道心，它動搖了！

而且動搖得十分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后的掙扎：“我……我得問問家里……”趙錢大手一揮：“當(dāng)然可以！

不過，組織上己經(jīng)跟你家族長通過電話了，老爺子表示非常支持，說讓你好好干，為‘**’效力，也是光耀門楣！”

南宮綰：“?。?！”

連族長爺爺都被策反了？！

看著趙錢那“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以及阿雅那“你走了**運”的眼神，南宮綰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頭，眼神復(fù)雜，帶著一絲好奇，還有一絲……對五萬月薪的憧憬，緩緩地、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個……《條例》實施細(xì)則，能先給我看看嗎？”

趙錢立刻笑逐顏開，變戲法似的又從懷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封面印著國徽的小冊子：“早就給你準(zhǔn)備好了！

南宮專員，歡迎加入組織！”

于是，史上最后一名正統(tǒng)捉妖師，南宮綰，在她下山歷練的第七天，成功被“招安”，端上了**的鐵飯碗。

她未來的“斬妖除魔”生涯，眼看著，就要在寫報告、搞調(diào)解、追繳非法成精者社保（如果有的話）以及偶爾的“物理超度”中，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想想，居然還有點……小激動？

至少，奶茶錢是不用愁了。

南宮綰捧著趙錢剛剛進(jìn)貢上來的、全糖加冰的第三杯奶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