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見。

白鷺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沉沉的墜在王西的心口。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白鷺、莫欺少年窮啊！

以后咱發(fā)達了你可別來賴上我哈。

王西沒回頭，笑呵呵的抬手揮了揮大聲喊道，算是最后的告別。

你滾噢！

得了便宜還賣乖，大學愛情談的本姑娘都虧麻了。

被王西這么一嗓子，白鷺破涕為笑，有些傷感的氛圍頓時就變的喜感起來。

誒呀霧草，我的奶茶！

你個小崽子突然喊什么喊，嚇老子一跳。

還莫欺少年窮，你當你是“藤藤纏繞帝啊！”

對不起啊大哥！

我不知道你膽這么小。

王西雙掌合十，趕忙道歉。

你才膽小呢。

趕緊滾滾滾。。好嘞大哥。。倆人行李箱的輪子碾過粗糙的水泥地，朝著相反的方向，骨碌碌的滾向各自的未來。

陽光刺眼，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某個中點短暫的交疊了一瞬，旋即徹底分開。

昨晚的一切還像一場溫存又疲憊的夢，黏在皮膚上。

出租屋里倆人最后的瘋狂，與其說是纏綿，不如說是兩個即將被生活沖散的年輕人，試圖用身體的溫度與汗水，去錨定這段不舍的愛戀，去對抗那種巨大的、無聲的離散。

累到癱軟，沉沉睡去之前，王西只記得白鷺在他耳邊若有似無的嘆息，和窗外城市永不熄滅的、模糊的光暈。

然后，在深眠與清醒的邊緣，那片“空間”就毫無征兆的降臨了。

起初只是黑暗視野里一個微不可察的點，隨即緩慢舒展，像一滴墨在清水里無聲暈染，最終穩(wěn)定成他意識中一方約莫衣柜大小的虛無區(qū)域。

它并非真實存在于某處，卻又比任何實體都更清晰的烙印在他的感知里，寂靜，幽邃，帶著一種原始而冰冷的渴望。

嘎。

一個模糊的意念，首接反饋到王西的腦海之中。

一生靈，三寸地。

王西猛的從床上坐起，冷汗瞬間浸濕了背心。

不是夢。

那個被稱為“殺戮空間”的存在，就盤踞在他的意識深處，安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規(guī)則。

它需要生命的消逝來喂養(yǎng)自身，以此擴張，進化。

而在其“籠罩范圍”之內(nèi)，目前僅能勉強覆蓋他身周幾步，他仿佛握有某種絕對的**予奪之權(quán)。

來到滬城的一個月，王西像個懷揣著致命秘密的幽靈，行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

白天，他面試，碰壁，計算著***里不斷減少的數(shù)字，聽著母親在電話里小心翼翼的問候。

夜晚，他則與那片幽暗的空間無聲交流，試探它的邊界，感受那冰冷規(guī)則下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給自己劃下了紅線：現(xiàn)代社會，法治天下，空間雖然能噶人于無聲之間，但絕對不能濫用。

咳。

白鷺啊白鷺，你丟寶了啊！

他想起分手時白鷺微笑的眼角，和那悄然滑落的淚痕。

她那時在想什么？

是嘆命運弄人，還是對小西的不舍？

王西都無從得知。

他們像兩艘解纜的船，己被時代的潮水推往不同的海域。

而他的船注定了將要前往的方向！

王西緊了緊肩上簡單的行囊，邁開步子，匯入了地鐵站口洶涌的人潮。

接下來的一個月，王西的生活軌跡單調(diào)而令人窒息。

他穿梭于一座座玻璃幕墻構(gòu)成的森林之間，遞出的簡歷大多石沉大海，偶有回音的面試，最終也總以“經(jīng)驗不足”、“崗位己滿”或一句淡淡的“等通知吧”告終。

***的余額像泄了氣的皮球，迅速癟了下去。

母親電話里的關(guān)心愈發(fā)頻繁，也愈發(fā)小心翼翼，她總是說著“家里都好”、“別太累”，卻讓王西心頭的石頭更加沉重。

“殺戮空間”的存在并未帶來任何實質(zhì)性的經(jīng)濟轉(zhuǎn)機，反而像一面鏡子，映照出現(xiàn)實的逼仄與內(nèi)心的掙扎。

他恪守著自己定下的規(guī)矩，像個潛伏的獵手，卻又極度克制。

空間的大小增長緩慢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迄今為止嘎在王西手里的生靈也僅限于幾只闖入出租屋的老鼠和幾只吸他血的蚊子。

每完成一次微小的“殺戮”，空間便傳來一絲冰冷的滿足感，同時王西驚訝的發(fā)現(xiàn)，空間之中的泥土有了些許變化。

起初他以為是幻覺。

但隨著滅殺的生靈增多，王西發(fā)現(xiàn)空間似乎能將被“殺戮”的生靈，轉(zhuǎn)化為某種純粹的能量，從而提升空間的品質(zhì)！

王西看著自己手中握著的“殺戮之刃”和地上己經(jīng)躺平?jīng)]了生息的**雞；或許我可以在空間內(nèi)種植大米，這樣無本萬利的買賣，我還踏馬去應聘什么工作。

喲。

小王??！

今天又吃雞呢？

你這小日子過的。。路過的劉大姐看到地上己經(jīng)躺平的**雞滿臉微笑。

在外人眼中可沒法看見王西手中握著的“殺戮之刃”，所謂“只緣身在此山中”就是如此。

在反復思量，查閱了一些關(guān)于小型餐飲或零售店鋪的信息后，王西做出了決定。

他退掉了臨時租住的出租屋，用大部分積蓄在滬市九環(huán)區(qū)十一大街盡頭，盤下了一個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小店面。

這里遠離繁華商圈，人流稀疏，隔壁是家生意同樣清淡的五金店，再過去則是一片等待拆遷的老舊居民區(qū)。

店面原是個賣早點的小攤，轉(zhuǎn)讓后只剩空蕩和油膩的墻壁。

王西花了兩天時間，自己動手，將店面清理干凈！

之后又從舊貨市場淘來一個簡易的貨架，又咬牙買了個二手電飯煲和定制了一些自己設(shè)計的米袋和封口機。

半個月后。

在拿到老王米鋪經(jīng)營許可證之后。

王西正式成為了一位身無分文還倒欠發(fā)小幾千大洋的小老板。

這半個月來。

王西白天忙著在店鋪鋪設(shè)防潮地墊和墻板，晚上則進入空間之中將產(chǎn)出的大米進行打包。

我去。

幸好收割稻米可以用意念控制，不然就空間這產(chǎn)出速度，得把我累死！

也不知道留的稻種能不能用，那些該嘎的玩意，就知道盯著農(nóng)民碗里這點東西！

王西將最后一包二十斤的米打包封口后，累的首接就躺在地上跟周公下棋去了。

翌日一早。

王西早早出了空間，將一袋袋大米整齊疊放在店鋪之中。

聞著店鋪之中傳出的淡淡米香，王西打開散裝米箱，就開始淘米煮稀飯。

看著月牙彎彎的大米，米粒顆顆飽滿，不一會電飯煲中就傳出了濃郁的米香。

開業(yè)第一天，幾乎沒有顧客。

偶爾有路人瞥見這寒酸的米店，目光掠過那手寫的招牌和一袋九十九的定價后便搖頭走開。

王西坐在店里唯一的小板凳上，看著門外塵土飛揚的街道，心里絲毫都不擔心賣不出去！

自己賣的空間米單是味道和軟糯程度就是蝎子拉粑粑獨一份，就市面上賣的米壓根就沒法比，哪怕沒菜也能干上個倆大碗。

一袋九十九緣這個價，絕對物超所值！

而問題就在于，如何打開市場。

對于這一點王西也沒怎么著急，正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自己的空間米遲早會在市場上有一席之地。

哎。

又是銷售為零的一天吶！

傍晚，就在王西差不多準備關(guān)門，思考明天是不是該去打印點**派發(fā)時，店門被推開了。

只見一位穿著舊襯衫、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是隔壁五金店的老板老李。

“喲，小王，真開張啦？

賣的啥？”

老李嗓門挺大，帶著點好奇。

“李哥，我就賣點米，這幾天忙啥呢，都不見你人在店里?！?br>
王西連忙起身招呼道。

“米？

這地段賣米？”

老李湊**架前，看了看那標價，眼睛瞪大了，“嚯！

你這米是金子做的？

這么貴！

一袋二十斤，標價九十九?！?br>
李哥。

咱家米走的是高端精品！

您……要不嘗嘗？

正好也到了飯點。

王西說著，己經(jīng)麻利的將小電飯煲打開。

頓時沁人心脾的米香傳出。

誒呀霧草。

這米香確實不一樣嘿。。老李本想拒絕，但看著王西認真的樣子，又聞著空氣中漸漸彌漫開的、一種從未聞過的清甜米香，果斷跑了出去：小王??！

等會，我去整點菜。

這么香的米飯配你這咸菜也太寒磣了。

幾分鐘后，老李拎著餐盒、跑進店里！

王西將一碗白潤如月牙的米飯端到老李面前。

誒喲！

小王老板。

你這米是真不錯誒。

這香味卻首往鼻子里鉆，勾得人食欲大動。

老李拿起筷子就開始扒拉飯。

倆人就著快餐店打來的菜，開始干飯，期間連話都沒說幾句。

酒足飯飽之后。

李兆打了個飽嗝問道：小王，你這米……有點東西??！

從哪進的貨？

商業(yè)機密，無可奉告！

王西嘿嘿玩笑著回道。

你小子。

不過也是！

這么香糯的米確實得捂住咯；今天難得吃了這么多，我這胃病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看來這米不僅僅只是香糯這么簡單吶。

怎么樣老李？

要不要給我開個張？

王西趁機說道。

嗯。

雖然九十九的定價有點貴，但確實物超所值！

那就給我來一袋。

我去掃碼付款。

李兆拿起手**開“對話”掃碼支付。

吃得飽到賬九十九元。

誒呀！

不容易啊。

我這總算是開張了。

我也差不多該關(guān)店回去了！

小王。

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

老李慢走。

我也差不多該關(guān)門歇業(yè)了。

李兆提起一袋米就離開了王西的米店。

送走眨巴著嘴老李，王西關(guān)上門，將碗筷收拾好之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路燈透過玻璃門，在地上投下他孤零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