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聲音太脆，在安靜的屋子里炸開，像是有人拿著鐵錘在耳邊敲了一下。。這小伙子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頭發(fā)亂得像雞窩，眼窩深陷，臉色比那屋外慘白的天幕還要難看幾分。，胸口位置還沾著一塊暗紅色的印子，不知道是血還是泥?！疤K……蘇先生？”，像是聲帶生銹了。，大口喘氣，呼出來的全是白霧。，手里那支筆還在紙上沙沙地寫著什么。：“坐。水在桌上，自己倒。”，**剛沾著椅子邊就彈了一下，像是什么東西扎了他似的。，手抖得厲害，水灑了大半在手背上，也顧不上擦，仰頭猛灌了一口。“那個帖子……是你發(fā)的？”陳浩把杯子重重放下，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你能幫我？那個女鬼……她快把我逼瘋了！說說看。”。，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緒，既沒有同情，也沒有不耐煩，就像是在看一份待審閱的文件。
“她在看我……用那種眼神?！标惡齐p手抱住腦袋，手指死死扣進頭發(fā)里，“**副本，大宅院。
每天晚上十二點整，只要我一經(jīng)過后院那口井，她就在那兒。
紅衣服，長頭發(fā)，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br>“哪種眼神？”蘇澈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午飯吃了什么。
“深情……真的是深情！”陳浩猛地抬起頭，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你懂嗎？那種……那種幾百年的思念全都積壓在眼里的感覺。她不動手，不尖叫，甚至連頭發(fā)都不飄一下。她就看著我，好像……好像我是她失散多年的愛人一樣。但我根本不認識她啊！我連那副本是哪年的都不知道！”
蘇澈沒接話，伸手把桌上的筆記本往自己這邊扒拉了一下，翻開新的一頁。
“別跟我談你的感覺，我要數(shù)據(jù)。”
他手里的筆尖點了點紙面，發(fā)出篤篤的聲響。
“第一，衣服。什么材質(zhì)？什么款式的紅？正紅？暗紅？有沒有刺繡？有沒有破損？”
陳浩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
他眨巴著眼睛，腦子里開始回放那個恐怖的畫面：“是……是旗袍。老式的旗袍，那種暗紅色，像……像是干透了很久的血。上面有花，金色的，我看不太清，好像是牡丹？領(lǐng)口那塊有點破了，露出一塊……灰黑色的皮肉。”
“第二，時間?！?br>蘇澈寫字的速度很快，字跡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認得。
“你說午夜十二點。是鐘聲敲響的第一下她就出現(xiàn)，還是敲完十二下她才站那兒？誤差多少秒？”
“這……”陳浩吞了口唾沫，眉頭皺成了一團，“鐘聲敲第一下的時候，井臺那邊就起霧了。等敲到第十二下，霧散了，她就在那兒了。時間……時間應(yīng)該很準?！?br>“第三，那口井?！?br>蘇澈筆尖一頓，抬眼看陳浩，“井口是什么材質(zhì)？周圍有什么東西？枯樹？石碑？還是……沒用的垃圾？”
“青石的井圈，上面全是青苔，滑溜溜的?！标惡蒲柿搜士谒?，眼神發(fā)直，“井旁邊……有一棵樹。死了很久了，光禿禿的枝丫，像鬼手一樣伸著。樹下有個……有個半埋在土里的石墩子?！?br>“**，主線任務(wù)?！?br>蘇澈繼續(xù)追問，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那個副本的主線是什么？你們進去要干什么？”
“調(diào)查……調(diào)查趙家大少爺失蹤的原因?！标惡拼炅舜旮觳?，那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任務(wù)只說要找到人或者**，沒說還要鬧鬼啊?！?br>“最后?！?br>“你照過鏡子嗎？我是說，在那個副本里。”
陳浩茫然地眨眼：“??？照過啊，進入副本的時候大家都換裝了。我是個……家丁。穿著一身灰布褂子，頭上戴著個那種瓜皮帽?！?br>“除了衣服。”蘇澈盯著他的臉，目光銳利，“臉。你的臉。在那個副本里，還是你自己的嗎？”
“這個……”陳浩撓了撓頭，努力回憶著，“好像……稍微變了點。五官還是我的，但是……輪廓變鋒利了點？皮膚白了一些。當時我還吐槽**終于有點審美了，給我整了個帥哥臉。”
“有多像？”
“像什么？”陳浩一臉懵逼。
蘇澈沒解釋，只是重新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圈住了什么。
“你長得像那個失蹤的大少爺，對吧？”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陳浩張大了嘴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你……你怎么知道？我也覺得那女鬼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她肯定是把我當成那個大少爺了！可是……可是就算認錯人了，她也不至于天天半夜十二點準時去井邊堵我啊！這太嚇人了你知道嗎！”
“如果只是認錯人，那是狗血劇，不是靈異劇?！?br>蘇澈冷冷地打斷了他。他把筆記本合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輕響。
“你在那個副本里，死過人嗎？你的隊友。”
陳浩臉色一白，點了點頭：“第一晚……有個哥們兒受不了那眼神，當時就崩潰了，沖上去要砍那女鬼。結(jié)果……結(jié)果還沒走近，自己就跳井里了?！?br>“跳井？”蘇澈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不是被推下去的？”
“不是！就是自己跳的！跳的時候還喊著‘別看了！別看了！’”陳浩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第二天我們?nèi)?*，井里只有水，連個影兒都沒有。那口井……就是個無底洞?！?br>蘇澈沒說話。他站起身，走到那排巨大的檔案柜前，手指在一排排標簽上滑過。
“**，旗袍，古井，少爺，深情……”
他嘴里念叨著這幾個詞，最后停在一個貼著“F類-**舊事”標簽的抽屜前。
“陳浩?！碧K澈背對著他，聲音顯得有些悶，“你確定，她看著你的時候，真的是在看‘你’嗎？”
陳浩渾身一僵，感覺后背那股涼氣又竄上來了：“什……什么意思？”
蘇澈猛地拉開抽屜，灰塵在光束里飛舞。他沒回頭，只拋下一句話：
“有些時候，鬼魂的眼球是渾濁的，她看的不是面前的人，而是面前那個人身后的東西?；蛘呤恰莻€人的‘倒影’。”
陳浩張大了嘴，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了。
蘇澈從抽屜里抽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轉(zhuǎn)過身，把照片“啪”地拍在桌上。
“看看這個。這是上一支進入那個副本的資深者團隊，用命換出來的線索資料之一?！?br>照片上是一張**時期的結(jié)婚照。新郎穿著長袍馬褂，五官清秀，眼神憂郁。
而旁邊的新娘……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牡丹旗袍，領(lǐng)口處有一塊明顯的破損。
最讓陳浩頭皮發(fā)麻的是，那新**臉。
雖然照片模糊，但那雙眼睛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這新郎……”陳浩指著照片，手指抖得像篩糠，“這新郎的臉……怎么跟我進副本后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蘇澈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筆，筆尖懸在紙面上，遲遲沒有落下。
“這就是為什么你沒死。”
蘇澈的聲音很輕，卻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
“她沒在看你。她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