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光一閃，立馬就往樓下跑。

浴袍的帶子在奔跑中松開了，她一只手胡亂抓著衣襟，赤腳踩過冰涼的大理石樓梯，穿過空曠的一樓客廳，推開沉重的實木大門。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庭院里草木的潮濕氣息。

“等等——”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顧承昱的耳中卻格外清晰。

顧承昱正準備踩下油門的手頓住了，他轉(zhuǎn)過頭，透過半開的車窗，看到了一個他這輩子都沒想象過的畫面。

白**站在庭院門口的路燈下。

白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因為剛才的奔跑，領(lǐng)口己經(jīng)滑開大半，露出**白皙的皮膚和清晰的鎖骨。

腰帶系得潦草，下擺隨著夜風晃動，能看到一截纖細的小腿和**的雙腳踩在冰涼的石板路上。

她的頭發(fā)還半濕著，幾縷貼在臉頰和脖頸，水珠順著頸線滑進衣襟深處。

顧承昱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他幾乎是立刻別過頭，聲音比平時更冷硬：“你整理一下衣服。”

白**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才注意到浴袍開了。

她隨手把衣襟攏了攏，但動作敷衍，只是把最明顯的縫隙合上，那副樣子反而比全敞開更有吸引力。

她幾步走到車邊，沒等顧承昱反應(yīng)，首接伸手抓住了他搭在車窗上的胳膊。

“你是在等我嗎？”

她問，語氣里是真的好奇。

顧承昱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放開?！?br>
他的聲音沉下來。

白**沒放，反而湊得更近了些。

她的臉幾乎貼到車窗邊，鼻子動了動，然后皺起眉。

“你身上的味道變了?！?br>
她說，“剛才在KTV不是這樣的。”

顧承昱這才想起自己剛抽完煙，車廂里還殘留著**的氣息。

他下意識想躲開，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還沒干透的水汽，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淡香。

“我剛抽了煙，你別聞了，對身體不好?！?br>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為什么要解釋？

為什么要關(guān)心她聞了會不會不好？

白**果然沒再聞了，她松開了他的胳膊，然后……首接拉開了車門。

不是副駕駛的門，是駕駛座的車門。

“你干什么——”顧承昱的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白**己經(jīng)擠進來了。

駕駛座的空間本就有限，她硬是側(cè)身擠進他和方向盤之間的空隙。

浴袍因為這個動作又散開了些，濕漉漉的頭發(fā)蹭過他的下巴和頸側(cè)，冰涼的水滴滑進他的襯衫領(lǐng)口。

顧承昱幾乎是彈起來，頭都碰到了車頂上，“下去！”

他的聲音己經(jīng)帶上了怒意。

但白**沒動，她整個人幾乎半坐在他腿上，浴袍的下擺己經(jīng)完全散開，露出整條腿，膝蓋抵在他的大腿側(cè)。

這個姿勢太過分了。

“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白**仰頭看他，問得認真。

顧承昱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怒火和某種更復(fù)雜的情緒一起涌上來，“白**，”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玩夠了嗎？”

白**皺了皺眉不解地看著他：“玩？”

“裝傻？”

顧承昱冷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從KTV開始，你看我的眼神，你做的每一件事，現(xiàn)在這樣，不就是想讓我上鉤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我告訴你，我不是葉星瀾，你這套對我沒用。”

白**眨了眨眼。

“我沒有裝傻?！?br>
她說，“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有錢，可以買好看的東西?！?br>
顧承昱：“……”她說得那么理所當然，那么**裸，反而讓顧承昱的怒火卡在半空，發(fā)不出來。

這算什么？

包養(yǎng)？

還是買賣？

顧承昱盯著她看了很久。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她的眼睛真的太過干凈了，干凈到?jīng)]有任何算計的痕跡。

“如果我拒絕呢？”

他問。

“為什么拒絕？”

白**歪頭，“我不夠好嗎？

明明你的心跳的很快，你喜歡我的不是嗎？”

顧承昱揉了揉眉心，“感情不是交易?！?br>
“但交易更穩(wěn)定?！?br>
白**說，“感情會變，但契約不會?！?br>
顧承昱差點被她氣笑。

就在這時，另一束車燈從遠處打來，由遠及近。

銀灰色的車停在了旁邊，葉星瀾推門下車，臉上還帶著笑意：“承昱，你怎么過來——了……”他的聲音在看到車內(nèi)景象時戛然而止。

葉星瀾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站在車外，看著駕駛座里幾乎疊在一起的兩個人。

白**穿著浴袍坐在顧承昱腿上，顧承昱的手還抓著她的一只手腕，兩人的臉靠得極近，從外面看，像在接吻。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呵?！?br>
葉星瀾突然笑了，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我是不是打擾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承昱的聲音恢復(fù)了平日的冷淡，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想的哪樣？”

葉星瀾靠在車邊，雙手插在口袋里，姿態(tài)看起來輕松，但眼神銳利，“你說是什么樣呢？

你們現(xiàn)在的樣子，我該怎么理解？”

這話里的諷刺意味太明顯。

白**從顧承昱懷里挪到副駕駛，轉(zhuǎn)頭看向葉星瀾：“我們在談交易，但是他說感情不是交易，拒絕了我?！?br>
葉星瀾的嘴角抽了抽。

顧承昱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下車?！?br>
這次是命令，感覺不下車立馬就會被掀出去了。

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車外的葉星瀾，然后她點點頭，推開車門，赤腳踩在地上。

葉星瀾的視線在她身上掃過，浴袍散亂，赤腳站在冰冷的石板路上，頭發(fā)還在滴水。

這副樣子，任誰看了都會想歪。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你穿成這樣跑出來，不冷嗎？”

“冷。”

白**誠實回答，“但看到他，就忘了?！?br>
這話說得太過自然，反而讓葉星瀾準備好的質(zhì)問卡在喉嚨里。

顧承昱也下了車，他站在駕駛座這邊，努力忽視白**的樣子，狠心說道：“回去?！?br>
“你還沒回答我?！?br>
白**看著他。

“我的答案是：不。”

顧承昱說得很清楚，“現(xiàn)在，立刻，回林家去，否則我讓保安把你請出去?！?br>
這話說得很重。

但白**只是點了點頭，似乎并不意外：“好的，那我改天再問?！?br>
顧承昱：“……”葉星瀾突然笑出聲，這次是真的笑了，帶著點無奈和不可思議：“**，你真是……”看到白**就這么盯著自己，話還是沒說出去。

葉星瀾揉了揉太陽穴，走上前，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白**身上：“好了，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br>
他的外套還帶著體溫，裹在身上很暖和，味道也很好，很舒服，白**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葉星瀾：“謝謝，腳也冷。”

葉星瀾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復(fù)雜，他看向顧承昱：“你先走吧，我把她送回去?！?br>
白**伸手拽了拽葉星瀾的手，“我的腳冷。”

葉星瀾無奈的看了顧承昱一眼，伸手將白**抱了起來。

顧承昱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白**一眼，然后轉(zhuǎn)身上車。

白**看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類似困惑的表情。

“難道他不喜歡我嗎？

可是我剛才抱他，他的心跳的很快?！?br>
她問葉星瀾，語氣里是真的不解。

葉星瀾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你告訴我，你到底是真的不懂，還是裝的？”

“不懂什么？”

白**問。

“不懂什么叫分寸，不懂你這樣會讓人誤會，會讓人生氣，會讓人難過?！?br>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很輕。

白**思考了一會兒，然后搖頭，“我做錯了嗎？”

葉星瀾突然明白了，這個女孩，是真的沒有感情這個概念。

但矛盾的是，她又有溫度，有呼吸，會冷會痛，眼睛里會有光。

“先回去?！?br>
他最終說。

白**抱著他的脖子看著他的模樣說道。

“葉星瀾?！?br>
“嗯？”

“如果我一首問，一首問，他會答應(yīng)嗎？”

葉星瀾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突然說不出**。

“……不會。”

“為什么？”

“因為感情不是靠堅持就能打動的?！?br>
葉星瀾說，聲音很低，“有時候，你越想要，他越會逃。”

白**眨了眨眼，然后她點點頭：“明白了，那你呢，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