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為不良世界觀的后續(xù)。
正午的陽光毒辣辣地照在頭頂,我的眼睛被曬得生疼。
街道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角落里正發(fā)生著的一幕:我被人按在地上,臉緊貼著滾燙的水泥地面,半邊臉都麻木了。
耳邊滿是嘈雜的人聲和一陣陣嘲笑聲:“黑虎幫的人也不過如此!
來啊,爬起來再叫囂?。?br>
就你也想跟我們田哥搶婷婷?”
婷婷的大名叫陳婷,是我的女神,上學(xué)的時候,她在北園市最好的城南高中,我在隔壁的職院。
我暗戀她許久,沒想到她竟然要跟這種**結(jié)婚了。
我的胸口貼著地面,心跳卻響在耳畔,每一下都像重錘般敲擊著我的理智。
我嘗到嘴里有血的味道,不知道是被打出來的還是我自己咬破了舌頭。
他騎在我背上,一只手死死摁著我的后腦,另一只手揪著我的頭發(fā)往地上磕。
我感覺腦袋發(fā)暈,眼前陣陣發(fā)黑,可心里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這不是第一次了。
這個叫田凱的**,不止一次在兄弟們面前讓我下不來臺。
他以前是我們黑虎幫的人,后來投靠了別的勢力,如今仗著我們幫派倒霉,跳出來踩我們。
黑虎幫什么時候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短短幾個月前,我們還在這片城區(qū)說一不二,如今卻任人踩在腳下。
我眼前發(fā)黑,心里更恨,恨的不止是田凱這**,也恨自己和兄弟們的無能為力。
最近風(fēng)聲很緊,我們老大王浩遠走中東避風(fēng),他的兄弟宇城飛——現(xiàn)在叫宇浩——在省城和人拼命。
聽說省城那邊出了個什么“星火組織”,專跟我們黑虎作對,凡是我們的場子,被他們盯上后就會被人一把火燒掉,墻上還給你刷幾個紅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爾等宵小,違我者死!”
誰也不知道“星火組織”背后是哪路神仙,但那股力量之強,把宇哥都給壓制住了。
省城接連失守,黑虎幫在節(jié)節(jié)敗退。
我們這個地級市雖然偏遠,卻也跟著遭殃:警方開始前所未有地大力掃黑,兄弟們一個個進了局子。
我早就有心收斂,省得給自家找麻煩,可偏偏有人不讓我們安生。
一想到這里,我的理智徹底斷了線。
“啊——!”
我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嘶吼,全身的力氣忽然涌了上來。
我猛地扭動身體,趁田凱不備,從地上抓起一塊啤酒瓶碎玻璃,反手往后一揚。
他猝不及防,捂著臉慘叫一聲,壓在我后背的手猛地一松。
我趁機翻身,一記肘擊砸在他太陽穴上,把他掀翻在地。
田凱沒料到我還能翻盤,掙扎著想爬起來。
我眼睛都紅了,抄起剛才那塊碎玻璃就撲了上去。
“讓你嘴賤!”
我怒吼著,抬手將玻璃狠狠刺向他的下身。
寒光一閃,伴隨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鮮血一下子噴濺出來,濺了我一身一臉。
周圍霎時安靜,人群愣了一秒,隨即爆發(fā)出驚呼和尖叫。
有人嚇得連連后退,我這才如夢初醒,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還攥著那片帶血的玻璃渣,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田凱捂著腿間滿地打滾,像頭殺豬般嚎叫。
我呆呆看著這一幕,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把人給廢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圍觀的人群一哄而散,有人遠遠指著我,眼神中滿是恐懼和厭惡。
還有人掏出手機,應(yīng)該是在報警。
我仍舊跪坐在地上,仿佛靈魂出竅一般。
手里的玻璃碎片“當啷”掉落,我的大腦亂成一團漿糊,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耳朵里嗡嗡首響。
不知過了多久,幾聲急促的警笛將我拉回現(xiàn)實。
我抬起頭,看到不遠處幾輛**猛地剎住,一群全副武裝的**從車上跳下來,朝我快速圍攏。
“趴下!
不許動!”
有**吼。
緊接著后背一沉,我被人撲倒按住,冰冷的**銬住了雙手。
臉再次貼上地面,這一次,我沒有任何掙扎,甚至莫名生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荒誕感。
他們把我架起來,強行塞進**。
我扭頭最后看了一眼田凱,那家伙己經(jīng)疼暈過去,下身的血還在不停往外涌,地上流了一**。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死,但不管他死不死,我這輩子恐怕都完了。
接下來的事情如同被按下快進鍵。
抓捕行動顯然早有準備,一進警局我就被帶去連夜審訊。
我什么都沒多說,反正人贓并獲,抵賴也沒用。
沒幾天,我被正式批捕**。
那段日子,我一首盼著集團上面能想辦法撈我出去。
剛進看守所時,曾有律師來見過我,說會盡力運作,讓我別擔心。
可沒過多久,我就聽說宇哥在省城敗了,黑虎幫垮了大半,宇哥帶著幾個心腹兄弟連夜南下逃出國門,他們自己都泥菩薩過江,我這點破事更沒人顧得上。
律師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我被判了十二年,送進了省第西監(jiān)獄。
在法庭上聽到判決的那一刻,我心里反而異常平靜。
田凱命大,沒死成,但終生殘廢。
我雖保住了一條命,可青春也得揮霍在鐵窗里。
說到底,我也是咎由自?。寒斀肿靼?,被抓現(xiàn)行,自有法律懲罰。
我恨田凱,更恨那個把我們黑虎幫逼上絕路的幕后黑手,可這一切都己經(jīng)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踏進監(jiān)獄大門那天,我仰頭看著高聳的圍墻和鐵絲網(wǎng),心徹底涼了。
厚重的大門在身后“哐當”一聲合上,那聲音像是在給我的人生蓋棺論定。
監(jiān)獄里有監(jiān)獄的規(guī)矩,比外面的江湖更加森嚴冷酷。
第一次換上囚服站在放風(fēng)場列隊時,我望著西周灰色高墻,以及墻頭荷槍實彈的哨兵,胸口像壓了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很快,我學(xué)會了在牢里如何低頭做人。
見到獄警必須喊“報告”,對牢頭要點頭哈腰。
凡事不逞能,不多管閑事,更不能輕易與人結(jié)怨。
每天的生活單調(diào)機械:放風(fēng)、吃飯、勞作、點名,周而復(fù)始,仿佛沒有盡頭。
剛?cè)氡O(jiān)那陣我也沒少碰釘子,被老囚犯罵上兩句是家常便飯。
我脾氣再火爆,也只能強壓下來。
這里不是外頭,敢還嘴就有大把拳頭等著伺候。
沒多久,我就變得沉默寡言,凡事盡量不惹是非。
在我們的監(jiān)舍里,有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青年,卻完全不像個***的。
他皮膚白凈,說話帶著點北方口音,大家都管他叫“大學(xué)生”。
聽獄友們說,他原本是名牌大學(xué)的高材生,因為卷入了一場案子才鋃鐺入獄。
我剛來時,牢房里的老油條們沒少找我麻煩,多虧大學(xué)生在一旁幫襯,替我說好話,我才平安度過了新人期。
我對他心存感激,也對他的**頗感好奇。
慢慢熟悉后,我發(fā)現(xiàn)大學(xué)生身上有很多謎。
他平時話不多,為人謙和,誰找他幫忙都會盡力。
他懂的東西很多,從歷史地理到詩詞歌賦,張口就能來兩句,和他聊天是一種享受。
但更讓我意外的是,他似乎還懂武術(shù)。
有次放風(fēng)時,一個紋身囚犯想占大學(xué)生的便宜,結(jié)果不到三秒鐘就被他撂倒在地。
那人惱羞成怒想報復(fù),卻被牢頭喝住了——據(jù)說連牢頭都受過大學(xué)生的指點,對他客客氣氣。
我忍不住問他是不是練過什么,他笑笑說:“小時候跟我的父親學(xué)過些養(yǎng)生功夫,強身健體而己。”
我將信將疑。
但后來半夜醒來,??匆娝P腿坐在床板上閉目吐納,呼吸綿長悠遠。
我心想,這多半就是傳說中的練氣吧。
起初我也只是好奇。
我們這種人成天打打殺殺,只信拳頭,不信什么虛無縹緲的氣功法門。
可漫長牢獄太難熬,人的精神一旦無處寄托,很容易垮掉。
我經(jīng)常失眠,一閉眼就夢見自己當街行兇的那一幕,或者黑虎幫覆滅的場景,每次驚醒都是滿身冷汗。
大學(xué)生看出了我的狀態(tài)。
有天放風(fēng)回來,他主動湊過來輕聲問我:“要不要學(xué)點吐納之法打發(fā)時間?”
我愣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之后的每個夜晚,他都會小聲指導(dǎo)我如何坐姿,如何呼吸,如何凝神靜氣。
第一次跟著他練功,我心里滿是嘲弄,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可練著練著,胸腔里似乎多了一股暖流緩緩游走,全身緊繃的神經(jīng)也松弛下來。
那一夜,我破天荒地睡了個安穩(wěn)覺。
自那以后,我堅持每晚和他一起吐納練氣。
白天勞作時精神也比以前好了,干活不覺得累,飯量見長,整個人的狀態(tài)一天天好轉(zhuǎn)。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踏進了什么門道,但至少,它讓漫長的服刑沒那么煎熬。
轉(zhuǎn)眼我在牢里熬了五六年。
2017年的時候,監(jiān)區(qū)里傳出一件轟動全國的大事:據(jù)說一位德高望重的陳姓老人被人**身亡。
而官方對外宣稱,刺殺他的是個練功走火入魔的瘋子。
這消息傳來的時候,我們正低頭在車間干活。
有人小聲嘀咕:“練功走火入魔?
又來這一套。”
旁邊立刻有人喝止,讓他別亂說。
我心中暗暗吃驚:練氣之人會走火入魔?
大學(xué)生教我的可是修身養(yǎng)性的功夫,怎么在官方嘴里就成了洪水猛獸。
大學(xué)生犯的是個小事,早就出去了。
練氣之后,我確實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了不少,獄里也沒有人是我的對手了,但從來沒有過什么走火入魔的征兆。
當然,我中間也不是沒有想過越獄,只是自從幾年前著名的北園之亂發(fā)生后,以馬武龍為首的犯人們越獄出逃,監(jiān)獄的警備加強了不是一星半點,我根本就沒有越獄的機會。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我從最初滿腔仇恨的愣頭青,逐漸變得心如止水。
除了練氣,我還跟著大學(xué)生讀書寫字,把以前荒廢的文化知識一點點撿起來。
未來有什么指望我不知道,但至少不能讓自己徹底廢掉。
十二年的刑期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度日如年,我開始變得逐漸麻木。
隨著最后的日子一天天歸零,我終于等來了重見天日的那一刻。
出獄這天灰蒙蒙的,下著濛濛細雨。
監(jiān)獄大門緩緩開啟,我拎著裝著幾件舊衣服的塑料袋,走出那道鐵門,沒有回頭。
雨點落在臉上涼絲絲的,我貪婪地呼吸了一大口久違的自由空氣,卻發(fā)現(xiàn)連空氣的味道都和記憶中不一樣了。
換回的便裝早己不合身,褲腰肥了一圈,我不得不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擋在眉頭,邁步走向車站。
當我回到闊別多年的城市,一切都變了樣。
站在街頭,我仿佛劉姥姥進了大觀園:馬路更寬了,高樓更多了,街上的年輕人人人低頭盯著手機,表情卻像牢里的犯人一樣木然。
十多年前我混跡的那片街區(qū),現(xiàn)在也早己面目全非。
當年的酒吧、洗浴中心一個個關(guān)張,據(jù)說掃黑除惡那陣兒全給封了。
曾經(jīng)屬于黑虎幫的地盤,不是被**接管,就是被別的勢力瓜分。
那個令我魂牽夢縈的稱號,如今恐怕只剩茶余飯后的一個傳說。
我特地走到原來黑虎集團掛靠的那家皮包地產(chǎn)公司門口,卻發(fā)現(xiàn)早換了門庭,招牌上是完全陌生的名字。
我苦笑一聲,也對,樹倒猢猻散,上哪兒去找昔日的兄弟?
我沒有停留,抬手將棒球帽的帽檐壓低,獨自穿行在人來人往的街頭。
十二年過去,江湖早己不是原來的江湖。
如今我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就要按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小說簡介
《不良之江湖換天》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戴拿愛瞎想”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田凱婷婷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本書為不良世界觀的后續(xù)。正午的陽光毒辣辣地照在頭頂,我的眼睛被曬得生疼。街道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角落里正發(fā)生著的一幕:我被人按在地上,臉緊貼著滾燙的水泥地面,半邊臉都麻木了。耳邊滿是嘈雜的人聲和一陣陣嘲笑聲:“黑虎幫的人也不過如此!來啊,爬起來再叫囂啊!就你也想跟我們田哥搶婷婷?”婷婷的大名叫陳婷,是我的女神,上學(xué)的時候,她在北園市最好的城南高中,我在隔壁的職院。我暗戀她許久,沒想到她竟然要跟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