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密的雨簾將整座S市包裹在一片朦朧的濕冷之中，SCI的專用車隊從城郊廢棄紡織廠駛出，濺起一路水花，車燈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影，朝著市區(qū)方向疾馳而去。，黑色越野車平穩(wěn)地穿梭在空曠的夜色街道上，副駕駛座上的展昭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火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眉頭微蹙，顯然還在反復梳理著剛才案發(fā)現(xiàn)場的每一個細節(jié)。，只有雨刮器規(guī)律擺動的聲響，以及車載電臺里偶爾傳來的交通路況播報，低沉的男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更襯得氣氛凝重。，見他眉頭緊鎖的模樣，原本冷硬的唇角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低沉而穩(wěn)定，帶著獨有的安撫意味：“別想太多，死者身份很快就能查出來，蔣平已經(jīng)把指紋和面部特征傳回局里比對，公孫那邊也在加急做尸檢，有線索會第一時間傳過來。”，轉頭看向白玉堂，眼底的凝重稍稍散去幾分，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溫潤的嗓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響起：“我不是擔心查不出線索，而是覺得這個兇手太過冷靜，現(xiàn)場處理得滴水不漏，儀式感極強，每一個細節(jié)都經(jīng)過精心設計，從童謠、簡筆畫、玻璃彈珠，到合成的童聲音頻，甚至是**的擺放姿態(tài)，都在傳遞一種信息——他不是在**，而是在完成一場儀式，一場以人命為祭品的、屬于他自已的儀式?！保罩较虮P的手力道加重了幾分，桃花眼中寒意漸濃：“不管他想完成什么儀式，只要敢在S市作案，敢把現(xiàn)場擺到我們面前，就別想全身而退。胎兒姿態(tài)、童謠、七顆彈珠，這些元素太過刻意，絕不是憑空出現(xiàn)的，要么是模仿過往案件，要么是有特定的個人經(jīng)歷作為動機，我已經(jīng)讓白馳和趙虎去查近三十年S市及周邊所有涉及‘童謠**’‘兒童符號棄尸’的舊案，包括未偵破的懸案和已經(jīng)結案的類似案件?！?，認同白玉堂的判斷：“沒錯，兇手的行為模式高度固化，帶有明顯的復刻痕跡，尤其是那首《七顆彈珠》童謠，我剛才在腦海里回憶了一下，并不是廣泛流傳的經(jīng)典童謠，更像是S市本地小眾流傳的民間童謠，甚至可能只在某個特定區(qū)域、特定年代流傳過，流傳范圍很窄，這一點可以作為突破口，查童謠的來源，就能鎖定兇手的年齡、成長區(qū)域，甚至是童年經(jīng)歷。”，白玉堂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公孫”兩個字，他立刻按下車載藍牙接聽鍵，公孫策清冷而專業(yè)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里能聽到法醫(yī)中心實驗室設備運轉的輕微嗡鳴。
“小白，展昭，尸檢初步結果出來了，比現(xiàn)場預判的要復雜一些?！惫珜O策的聲音沒有絲毫多余的情緒，每一個字都精準而清晰，“死者男性，年齡在42到45歲之間，身高172公分，體重78公斤，體態(tài)微胖，符合現(xiàn)場衣著對應的藍領工人特征，體表無任何外傷、瘀傷、約束傷，頸部無索溝、扼痕，排除機械性窒息、鈍器擊打、銳器刺殺等常見死因?！?br>
“中毒？”展昭立刻追問，語氣篤定。

“是，但不是普通毒物?！惫珜O策頓了頓，語速稍稍加快，“毒理檢測顯示，死者體內(nèi)含有高濃度的神經(jīng)毒素，成分極其特殊，不屬于已知的常見劇毒、農(nóng)藥、老鼠藥或工業(yè)毒素，更像是多種天然植物毒素混合提純后的產(chǎn)物，毒性發(fā)作極快，服用后三十秒內(nèi)就會陷入深度昏迷，隨后呼吸衰竭、心跳停止，死亡過程無明顯痛苦，這也解釋了**面部安詳?shù)纳駪B(tài)——兇手刻意選擇了這種無痛苦的毒素，不是出于仁慈，而是為了保證**狀態(tài)符合他的儀式要求，不破壞整體的‘規(guī)整感’?！?br>
白玉堂眉頭緊鎖：“植物混合毒素，提純工藝復雜，普通人根本無法獲取，兇手要么具備專業(yè)的藥學、植物學知識，要么有渠道接觸到特殊的**原料，甚至可能有相關的從業(yè)經(jīng)歷，比如藥劑師、植物學家、中藥師，或者是從事化工、制藥相關行業(yè)的人員?！?br>
“還有更關鍵的?！惫珜O策的聲音微微加重，“我在死者的胃內(nèi)容物里，除了檢測出毒素，還發(fā)現(xiàn)了少量未完全消化的糯米糕，成分很單一，只有糯米、白糖和少量桂花，是很常見的老式糕點，死亡時間確定在今晚八點十分左右，誤差不超過十分鐘，也就是說，兇手是在八點前讓死者吃下了含有毒素的糯米糕，毒素發(fā)作后死亡，隨后運到紡織廠布置現(xiàn)場，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個小時，運尸路線規(guī)劃得極其精準，完美避開了主干道的監(jiān)控卡口?！?br>
“糯米糕……”展昭低聲重復了一遍，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老式桂花糯米糕，屬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比較流行的糕點，現(xiàn)在市面上很少見，多是一些老字號糕點鋪或者私人手工**，這也是一個線索，可以排查近期市區(qū)內(nèi)售賣老式桂花糯米糕的店鋪，以及私人手工作坊?！?br>
“另外，死者的指紋和面部識別比對結果已經(jīng)出來了。”公孫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外，“全國指紋庫、人口信息庫、失蹤人口庫，均無匹配記錄，死者沒有**過***，沒有戶籍登記，沒有社保、醫(yī)保、***、手機實名制等任何電子信息，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戶’，無名尸。”

這個結果讓白玉堂和展昭同時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都凝重了幾分。

在如今信息高度發(fā)達的社會，一個四十多歲的成年男性，沒有任何身份信息、沒有任何社會活動痕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刻意隱藏身份，常年生活在社會底層的灰色地帶，不與外界過多接觸，或者……他的身份從一開始就被人為抹去了。

“沒有身份？”白玉堂的聲音冷了幾分，“也就是說，死者沒有家人、沒有固定住址、沒有正規(guī)工作，是流動人口，常年混跡在城郊、城中村、工地、臨時工聚集地這類區(qū)域？”

“大概率是這樣?！惫珜O策應道，“我還檢查了死者的雙手，手掌有厚厚的老繭，指關節(jié)粗大，指甲縫里有長期殘留的機油、鐵銹和水泥粉塵，符合長期從事重體力勞動、機械維修、工地零工的特征，而且死者的牙齒磨損嚴重，有多處陳舊性缺損，營養(yǎng)狀況一般，長期生活條件較差，符合底層流動人口的身體特征?！?br>
展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快速在腦海中構建兇手的側寫：“兇手，男性，年齡在30到50歲之間，心智成熟，性格冷靜、偏執(zhí)、控制欲極強，有嚴重的強迫癥，做事追求完美，具備專業(yè)的反偵察能力、植物藥學知識、繩結技巧（水手結），童年時期大概率經(jīng)歷過與‘童謠’‘玻璃彈珠’‘廢棄工廠’相關的心理創(chuàng)傷，創(chuàng)傷事件對他影響極深，以至于成年后通過儀式**來宣泄或彌補內(nèi)心的缺失?！?br>
“選擇無身份的底層流動人口作為目標，說明兇手很清楚這類人群失蹤后不會引起太多關注，報案率低，調(diào)查難度大，是經(jīng)過精心篩選的目標，而不是隨機選擇，這進一步印證了他的偏執(zhí)和計劃性，不是**犯罪，是長期預謀的連環(huán)犯罪?！?br>
白玉堂認同展昭的側寫，踩下油門，車速稍稍加快：“先回SCI，蔣平應該已經(jīng)把監(jiān)控篩查的結果整理出來了，白馳和趙虎那邊也該有舊案的反饋了，無名尸的身份排查，重點放在城郊城中村、臨時工聚集地、廢棄工地、勞務市場，馬漢已經(jīng)帶人去排查了，務必在最短時間內(nèi)找到死者生前的活動軌跡和接觸人員?！?br>
二十分鐘后，SCI專用越野車駛入市***大院，停在特殊罪案調(diào)查科專屬的辦公樓下。

SCI的辦公室常年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此刻更是一片忙碌景象，蔣平坐在最內(nèi)側的電腦工位前，面前六塊顯示屏同時亮起，上面布滿了代碼、監(jiān)控畫面、數(shù)據(jù)表格，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發(fā)出密集的噼啪聲響；白馳和趙虎剛從外面趕回來，渾身被雨水打濕，正拿著一疊厚厚的舊案卷宗坐在沙發(fā)上翻看，臉上滿是疲憊卻依舊專注；馬漢站在窗邊，拿著對講機安排外圍排查的警員，語氣簡潔干練；洛陽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張白紙，正在臨摹案發(fā)現(xiàn)場的簡筆畫和玻璃彈珠內(nèi)部的扭曲符號，小眉頭緊鎖，神情認真；趙禎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紫色眼眸半瞇，指尖轉著硬筆，看似散漫，實則一直在感知周圍殘留的精神波動；白錦堂則坐在公孫策的辦公桌旁，等著法醫(yī)中心的詳細報告，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卻在看向辦公室門口時，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看到白玉堂和展昭走進來，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紛紛抬頭看來。

“白隊，展博士?！笔Y平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監(jiān)控篩查結果出來了，紡織廠周邊三公里內(nèi)的所有監(jiān)控，包括民用、交通、商鋪，今晚七點到十點之間，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車輛、可疑人員進入廠區(qū)，兇手像是憑空出現(xiàn)，又憑空消失，唯一的可能，是兇手熟悉周邊地形，走了監(jiān)控盲區(qū)的小路、田間地頭，或者使用了無牌、***輛，且提前規(guī)劃好了完全避開監(jiān)控的運尸路線?！?br>
“不出所料?！卑子裉米叩睫k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熱水遞給展昭，隨后看向白馳和趙虎，“舊案查得怎么樣？有沒有類似童謠**、玻璃彈珠符號的案件？”

白馳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手里拿著幾張標注好重點的舊案復印件，聲音輕柔卻清晰：“我和趙虎翻了近三十年的懸案庫，一共找到三起類似的案件，都是發(fā)生在S市，時間跨度從1998年到2010年，都是無名男性**，被擺放成特殊姿態(tài)，現(xiàn)場有兒童簡筆畫和玻璃彈珠，且都伴隨有本地童謠，但這三起案件都因為死者無身份、現(xiàn)場無線索，最終成為懸案，一直未破?！?br>
展昭聞言，立刻走到白馳身邊，接過那幾張舊案復印件，快速瀏覽起來，白玉堂也緊隨其后，兩人的目光緊緊盯著紙上的文字和現(xiàn)場照片，臉色越來越凝重。

第一起，1998年，城郊廢棄磚窯，無名男尸，蜷縮姿態(tài)，現(xiàn)場畫有太陽、小草的簡筆畫，五顆玻璃彈珠，伴隨童謠《五顆石子》。

第二起，2003年，廢棄小學教室，無名男尸，平躺姿態(tài)，現(xiàn)場畫有房屋、樹木的簡筆畫，六顆玻璃彈珠，伴隨童謠《六只麻雀》。

第三起，2010年，廢棄碼頭倉庫，無名男尸，跪坐姿態(tài)，現(xiàn)場畫有小船、波浪的簡筆畫，七顆玻璃彈珠，伴隨童謠《七片浪花》。

三起案件，跨越十二年，死者都是無身份的底層流動人口，現(xiàn)場都有兒童簡筆畫、玻璃彈珠、本地童謠，儀式感極強，現(xiàn)場無任何兇手痕跡，全部懸而未破。

展昭指尖輕輕點在2010年那起案件的玻璃彈珠照片上，瞳孔微微收縮：“你們看，這起案件里的玻璃彈珠，內(nèi)部也有和我們今天案發(fā)現(xiàn)場一模一樣的扭曲符號，只是當年的勘查人員沒有注意到這個微小的細節(jié)，沒有記錄在案卷里，照片也是模糊的遠景，根本看不清。”

白玉堂的眼神冷得像冰，聲音低沉而有力：“不是模仿犯，是同一個兇手，時隔十六年，再次作案。”

趙虎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開口：“同一個人？跨越近三十年，作案四起，從1998年到2026年，這也太離譜了吧？兇手這是蟄伏了十六年，又出來犯案了？”

“不是蟄伏，是間隔作案?！闭拐褤u頭，語氣篤定，“1998到2003年，間隔五年；2003到2010年，間隔七年；2010到2026年，間隔十六年，間隔時間越來越長，說明兇手的年齡越來越大，行動能力下降，或者是在這期間遇到了某些變故，比如生病、入獄、離開S市，導致無法作案，如今再次出現(xiàn)，說明他的狀態(tài)恢復，或者是執(zhí)念再次被觸發(fā)，而這一次，他用了《七顆彈珠》的童謠，七顆彈珠，意味著他計劃至少作案七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br>
趙禎這時緩緩睜開紫色的眼眸，站起身，走到卷宗旁，目光掃過舊案照片，慵懶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我能感覺到，這些舊案現(xiàn)場殘留的精神波動，和今晚紡織廠的波動完全一致，陰冷、偏執(zhí)，夾雜著孩童時期的恐懼和怨恨，是同一個人的氣息，沒錯，這個兇手，活了近三十年，一直在S市的陰影里，等著再次開啟他的‘儀式’?！?br>
洛陽突然舉起手，小臉上滿是認真：“展叔叔，白叔叔，我剛才臨摹符號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個扭曲的符號，不是‘童’字，也不是花，而是一個變形的‘窯’字，1998年第一起案件的現(xiàn)場是廢棄磚窯，這個符號，很可能代表的是磚窯，是兇手童年創(chuàng)傷發(fā)生的地方！”

這話一出，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陽臨摹的符號上，又看向1998年舊案的現(xiàn)場地址——城郊王家磚窯，一處早在2000年就被徹底拆除、如今早已建成居民小區(qū)的廢棄磚窯。

展昭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亮光，伸手摸了摸洛陽的頭，語氣帶著贊許：“小小年紀，觀察力比很多老**都敏銳，沒錯，這個符號就是‘窯’的變形，磚窯，是兇手所有執(zhí)念的起點，也是我們破局的關鍵！”

白玉堂立刻站起身，拿起外套，眼神銳利如刀，看向全員，語氣不容置疑：“聽令，即刻調(diào)整偵查方向！”

“蔣平，立刻調(diào)取1990年到2000年，城郊王家磚窯的所有資料，包括經(jīng)營記錄、工人名單、周邊居民戶籍、發(fā)生過的所有案件，尤其是涉及兒童、失蹤、死亡的事件，全部查出來，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白馳、趙虎，立刻前往原王家磚窯所在地，現(xiàn)在的陽光花園小區(qū)，走訪老居民，詢問當年磚窯的情況，有沒有發(fā)生過奇怪的事情，有沒有關于童謠、玻璃彈珠、兒童的傳聞，找到所有知情的老人！”

“馬漢，繼續(xù)排查無名尸的身份，重點放在曾在王家磚窯打工、或在周邊生活過的底層流動人口，同時加派人手，巡邏全市所有廢棄工廠、倉庫、學校、窯址等符合兇手棄尸習慣的場所，防止他再次作案！”

“公孫，加急分析毒素成分，確定植物來源，比對當年磚窯周邊的野生植物種類，找出毒素的原材料產(chǎn)地！”

“趙禎，跟白馳、趙虎一起去陽光花園，用你的能力感知當年磚窯舊址的精神殘留，找到兇手童年創(chuàng)傷的具**置！”

“洛陽，留在辦公室，和蔣平一起分析符號、童謠、簡筆畫，梳理所有線索關聯(lián)！”

一連串指令下達，干脆利落，條理清晰，SCI全員立刻行動起來，原本略顯凝重的氣氛，瞬間被高效忙碌的節(jié)奏取代，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朝著同一個目標推進。

白玉堂轉頭看向展昭，眼底的寒意褪去，只剩下獨有的溫柔與默契：“貓兒，我們?nèi)リ柟饣▓@，親自走一趟當年的王家磚窯舊址?！?br>
展昭點頭，溫潤的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好，找到兇手的童年根源，就能徹底撕開他的偽裝，找到他的藏身之處，阻止下一起案件發(fā)生。”

窗外的雨依舊在下，夜色更深，S市的陰影里，那個蟄伏了近三十年的兇手，或許正躲在某個角落，看著SCI的動向，把玩著手中紅色的玻璃彈珠，等待著下一場儀式的開啟。

而SCI的眾人，已經(jīng)順著“窯”字符號、舊案線索、王家磚窯這根關鍵的線，一步步逼近真相，逼近那個隱藏在童謠與枯骨背后的**。

這場跨越近三十年的連環(huán)謎案，才剛剛拉開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