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卻又憋著不下。，換上一身熨燙平整的軍裝，胸前別著幾枚勛章。，手指撫過那枚一等功勛章時，眼神暗了暗。，徐莎莎已經站在客廳里。，素面朝天，眼圈還帶著淡淡的青黑，但整個人已經收拾得干凈利落?！俺渣c兒東西吧，”她輕聲說，“我煮了粥?！?，在餐桌前坐下。徐莎莎端來一碗白粥和幾樣小菜，動作嫻熟自然。
“莉莉呢？”羅小飛問。

“還在睡，昨晚她守到后半夜?！毙焐谒麑γ孀?，雙手捧著茶杯，“今天...謝謝你能來?！?br>
羅小飛抬頭看她：“他是我哥?！?br>
簡單的四個字，讓徐莎莎的眼圈又紅了紅，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緒：“吃完我們去墓地吧，爸媽已經先過去了?！?br>
墓地選在林家祖墳邊上，新挖的墳坑旁已經圍了不少人。羅小飛和徐莎莎到的時候，林峰的父母正被人攙扶著，哭得幾乎站不穩(wěn)。

徐莎莎快步走上前，扶住婆婆張?zhí)m：“媽，您別太傷心，身體要緊。”

張?zhí)m抓住她的手，哭得說不出話。林如海則看向羅小飛，聲音嘶?。骸靶★w啊，你來送送你哥最后一程。”

葬禮按照當地習俗進行，繁瑣而肅穆。

羅小飛作為至親，全程捧著林峰的遺像，筆直地站在最前面。徐莎莎則陪在公婆身邊，時不時低聲安慰幾句。

下葬時，天空終于飄起了細雨。泥土一鏟一鏟落在棺木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徐莎莎突然踉蹌了一下，羅小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沒事吧？”他低聲問。

徐莎莎搖搖頭，臉色蒼白：“只是有點頭暈?！?br>
儀式結束后，眾人陸續(xù)離開。羅小飛和徐莎莎留在最后，看著新立的墓碑。

“你先回去吧！”羅小飛對徐莎莎說，“我想再陪陪哥?！?br>
徐莎莎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別太久，雨越來越大了?！?br>
等徐莎莎走遠，羅小飛在墓碑前坐下，從懷里掏出一瓶酒和兩個小酒杯。

“哥，這是你最愛喝的茅臺?！彼股蟽杀?，將一杯灑在墓前，自已端起另一杯，“咱們兄弟好久沒一起喝酒了?！?br>
雨絲飄在臉上，涼絲絲的。羅小飛仰頭飲盡杯中酒，辣勁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里。

“你說你這人，怎么說走就走了？”他對著墓碑笑了笑，眼里卻泛著水光，“還記得小時候你帶我去偷李老漢家的西瓜，被狗追了二里地...”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羅小飛絮絮叨叨說了很久，直到雨勢漸大才起身。

回到林家，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林如海、張?zhí)m、徐父**遠，還有幾個長輩親戚都在。徐莎莎和徐莉莉正在廚房準備茶水。

見羅小飛進來，**遠招招手：“小飛，過來坐，正商量事情呢！”

羅小飛在角落坐下，接過徐莉莉遞來的毛巾擦頭發(fā)。

“要我說，莎莎還年輕，不能就這么守一輩子?！币晃还闷砰_口道，“但這才剛辦完喪事，馬上改嫁也不合適?！?br>
張?zhí)m擦著眼淚：“莎莎是個好孩子，我們林家對不起她...”

“媽，別這么說?！毙焐枚瞬柽M來，聽到這話連忙道，“這是我自已的命，不怪任何人?！?br>
林如海嘆了口氣：“我們商量過了，想認莎莎做干女兒。這樣她既是我們林家的人，又不必守寡。”

所有人都看向徐莎莎。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莎莎，你怎么想？”**遠問女兒。

徐莎莎沉默良久，輕聲道：“我都聽爸**。”

“那就這么定了。”林如海一拍大腿，“以后莎莎就是我們老兩口的親閨女?！?br>
**遠點點頭：“這樣也好，不過莎莎繼續(xù)在鎮(zhèn)中學教書恐怕不太合適，那些閑言碎語...”

“我正好要說這個?！?*遠接過話，“我有個老戰(zhàn)友現在是副市長，能幫莎莎調到市一中，還是教英語。市里環(huán)境好，也沒這么多閑話?！?br>
徐莎莎猛地抬頭：“爸，我不想走，林峰剛走，爸媽需要人照顧...”

“傻孩子，我們還能動彈，不用你操心?！睆?zhí)m拉著她的手，“你去市里發(fā)展更好，有機會...還能再找個好人家?！?br>
徐莎莎還想說什么，被**遠打斷了：“這事就這么定了，莎莎，你還年輕，不能一輩子困在這里?！?br>
一直沉默的羅小飛突然開口：“什么時候調動？”

“最快下個月就能辦妥?！?*遠看向他，“小飛，你有什么打算？聽說你會安排工作？”

羅小飛點點頭：“退役**事務局讓我春節(jié)后去報到，具體分配到哪里還不確定?！?br>
“你立過一等功，應該能分個好單位?！?*遠若有所思，“要是能留在市里就好了?！?br>
徐莉莉插話道：“小飛哥這么厲害，肯定能分到好工作！說不定能當**呢！”

氣氛終于輕松了些，大家臉上都有了點笑意。

晚飯后，親戚們陸續(xù)離開。羅小飛幫徐莎莎收拾完廚房，正準備回房，被她叫住了。

“小飛，能陪我坐會兒嗎？”徐莎莎輕聲問。

兩人坐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夜風微涼，帶著雨后的**氣息。

“你真的愿意去市里嗎？”羅小飛問。

徐莎莎苦笑：“愿意怎樣？不愿意又怎樣？我爸說得對，留在這里，那些閑話能把我淹死。”

“別管別人怎么說。”

“說得輕巧，”徐莎莎搖搖頭，“你不是女人，不懂。一個克夫的名聲背在身上，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

羅小飛皺眉：“那是**！”

“農村就信這個?！毙焐箍?，聲音飄忽。

“其實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只是...只是覺得對不起林峰。我們才結婚一天，他就...”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羅小飛遞過手帕，輕聲道：“這不是你的錯，醫(yī)生說了，那是腦血管畸形，遲早的事。”

“我知道。”徐莎莎擦擦眼淚，“就是心里難受?！?br>
一陣沉默后，她突然問：“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除了工作?！?br>
羅小飛聳聳肩：“還沒想好，在部隊待久了，突然回來有點不適應?！?br>
“我記得林峰說，你是因為執(zhí)行任務受傷才退役的？”

“嗯，肩膀中了一槍，雖然治好了，但達不到特種兵的要求了?！?br>
羅小飛下意識摸了摸左肩，“其實能活著回來已經很幸運了?！?br>
徐莎莎看著他：“能給我講講嗎？那些任務的事。”

羅小飛猶豫了一下：“有些是保密的...不過可以說說在**的生活。那里天特別藍，云特別低，晚上星星亮得能照出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