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聽見自已擂鼓般的心跳，甚至感覺到太陽穴突突跳動的頻率。但預(yù)想中的疼痛始終沒有降臨，只有便利店空調(diào)嗡嗡的運轉(zhuǎn)聲，和冰箱壓縮機啟動時的輕微震動。“所以你到底準(zhǔn)備在地上躺多久”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語氣里帶著無奈的關(guān)切。驍勇橙鼓起勇氣睜開眼，看到李默言正彎腰向他伸手。她的馬尾辮從肩頭滑落，發(fā)梢還沾著便利店里特有的關(guān)東煮蒸汽。工牌在胸前輕輕晃動，“李默言“三個字被暖黃的燈光鍍了層金邊。“你不是…那個連環(huán)…”驍勇橙的聲音干澀發(fā)緊，卡在喉嚨里，后半句話怎么也問不出口。那個在校園論壇匿名帖里被描繪得繪聲繪色的、針對晚歸學(xué)生的“便利店連環(huán)殺手”的猜測，在此刻顯得如此荒謬，卻又因為剛才極度的恐懼而殘留著影響?！吧叭曙?？”李默言噗嗤笑出聲，兩顆小虎牙在燈光下閃著瑩白的光，“我要是兇手，現(xiàn)在就該用熱狗機里的竹簽**啦?！保且恢称酚玫募t外線測溫槍。目光越過李默言，看向柜臺后面，那里還放著一杯喝到一半的珍珠奶茶，吸管口還咬著一個清晰的牙印。散落在旁邊的是一本翻開的習(xí)題冊和一支熒光筆。每一個細節(jié)都透著普通打工學(xué)生再正常不過的生活氣息。“感覺不會錯?！膀斢鲁劝底脏止?，“總覺得在哪見過她...“驍勇橙正欲說話，就被李默言接下來的話打斷了?！澳悴挥浀梦沂钦l了？真是的，反正我也猜到了，你這種甚至連轉(zhuǎn)校生自我介紹時都會睡覺的人怎么可能會記得我。”李默言做了一個短暫的深呼吸，“在介紹一下吧，我叫李默言，是你們班的新學(xué)生，以后可以叫我小言?！?，那笑容自然而真誠。正是這個自我介紹的場景，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驍勇橙記憶的某個閘門。
就在上周，班主任確實領(lǐng)著這個女孩走進教室，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中，她站在***做過簡短的自我介紹。而當(dāng)時，他確實因為前晚通宵打游戲，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暗地，只模糊記得有個清脆的女聲和同學(xué)們零星的笑聲。

“哦哦哦！原來是新同學(xué)么，我說怎么好像在學(xué)校見過你來著?！彬斢鲁然腥淮笪蛞话悖龀鲆粋€夸張的、表示理解的動作，試圖用浮夸的表演來掩飾自已其實根本沒完全想起對方具體樣貌的尷尬。

“話說你這么晚還在這里執(zhí)勤么，好辛苦的?！彬斢鲁仍噲D轉(zhuǎn)移話題，順帶將腳下的空便當(dāng)撿起來。

“還好了，反正過會打烊交接完我就回家了。你剛剛是說你家就在這附近吧，那倒也不必太擔(dān)心了?！毙⊙暂p輕扶額，做出冥想的姿態(tài)，這個無意間的動作帶著一種天然的嬌憨。雖說驍勇橙內(nèi)心并未對這位新同學(xué)產(chǎn)生什么特別的興趣，但不得不承認，她這番模樣，換個男生來看，大概率會覺得蠻可愛的。

“是這樣的，那我就先回了，以后有時間我再來找你哦。”驍勇橙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零點零六分。

“好的，一路小心哦。哦，等等”李默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樣從柜臺拿出一把長柄雨傘，“最近可能要下大雪，這把傘你拿著。我過會有人來接的。”

接過雨傘，上面用膠帶貼上了一張紙，紙上寫著李默言三個字，下面則是所處的學(xué)校和班級。兩人確實是同班同學(xué)。

......

“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來著，有點忘了。”驍勇橙扶額苦思，他的記憶到這個地方就戛然而止了。

“你逗我呢，你這是人類嗎？你不會是沒看路被石頭單殺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焙挛嬷亲有Φ那把龊蠛?，那個蘋果也早已被啃沒一半多，“你就是純純眉毛底下長倆蛋，你不會用還不會看哈哈哈?！?br>
“你馮的，笑夠了么?？禳c給**放躺下，我有點躺不下了?！睕]有辦法，剛剛起身的經(jīng)歷已經(jīng)讓驍勇橙不敢擅自躺下了，恐怕一個不小心自已又要疼暈幾天。

“不過那個李默言倒是蠻可愛的，就是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搭上話?！北缓戮従彿畔碌尿斢鲁葧诚胫磥?。

“你就想屁吃吧，指不定人家有男朋友了。”費了大勁終于把驍勇橙安排好的三月喘了口粗氣，但即便這樣三月也不忘嘲諷一下驍勇橙。

就在這時，“嘎吱”一聲輕響，病房那扇虛掩著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循聲回頭望去。門口逆著走廊的光線站著一個身影，正是他們剛剛所提起的主角，李默言。

她懷里抱著一個略顯陳舊的牛皮紙文件袋，身上還穿著學(xué)校的制服，但外面卻套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看起來像是從實驗室順出來的白大褂，袖口被她挽了好幾折，才勉強露出手腕。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剛走到門口就…”她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泛紅，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飄忽了一下，但隨即立馬正色道，“但我覺得，你們或許該看看這個?！崩钅宰呱锨?，將那個牛皮紙袋遞了過去，語氣變得有些嚴(yán)肅，“關(guān)于那天晚上后面發(fā)生的事情，雖然我口頭可能說不太明白，但是…我通過一些關(guān)系，從警方那里拿到了附近路段的一點監(jiān)控錄像資料?！?br>
看著李默言遞過來的牛皮紙袋，胡三月咳嗽了一聲便將其接了過來。袋子里裝著幾張照片，第一張是驍勇橙剛剛到樓下回頭看的照片，只是驍勇橙看的方向，黑暗處有一個人影背對著他正好離開；第二張是同樣的位置，只不過時間在五分鐘后，只見在單元樓門口蹲著一個人影，手里似乎正搗鼓什么。

胡三月看著這些照片陷入了沉思，只不過他并沒有把問題提出來，而是將更多目光放在李默言身上。

“對了，這里還有我一個整理出來的視頻你們看看?！崩钅阅贸鍪謾C，上面則是當(dāng)時不同路段的監(jiān)控按時間線剪輯了一下。

驍勇橙看到這監(jiān)控畫面猛地想起來什么：“哦！我想起來了，我記得當(dāng)時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