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學院的燈光準時從夜間的幽藍切換成冷白。...?！皇亲匀恍?，是被一種低沉的、貫穿整個海底基地的嗡鳴震醒的。那聲音從墻壁、從地板、從天花板滲進來，像是巨獸的心跳，規(guī)律而壓迫。，盯著頭頂那排細密的通風孔。。，空氣里帶著海底特有的咸濕氣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臭氧味。遠處傳來隱約的機械運轉聲，沉悶，持續(xù)，像這座海底基地正在緩慢呼吸。，洗漱。，微涼。鏡子里那張臉依舊陌生，但眼神已經穩(wěn)了些。琥珀色的瞳孔在冷光下顯得有些淡，黑發(fā)睡得有點亂，翹起幾撮。
他掬了捧水拍在臉上。

冰涼刺骨。

“行吧，”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新副本，新角色，開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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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在*區(qū)三層。

穿過長長的弧形走廊，透過透明壁能看到外面的海底世界正在“蘇醒”——其實是人工調節(jié)的照明系統(tǒng)在模擬晝夜。發(fā)光的魚群變得活躍，成群結隊掠過，在幽藍的海水中拖出流星般的軌跡。遠處那些嵌在巖壁上的建筑亮起更多燈光，像星空倒扣在海底。

林小帥已經在訓練場門口等著了，背靠著金屬門框，手里轉著兩個彈匣玩。

“早?。　笨匆娏中★L過來，他咧嘴笑，露出兩顆虎牙，“睡得好嗎？”

“還行?！绷中★L看了眼他手里的彈匣，“你這是……”

“熱手！”林小帥“咔嚓”一聲把彈匣拍進腰間的槍套——那是兩把造型流暢的**，槍身深紅，帶著銀色的紋路。“每天不摸兩下，手生?！?br>
訓練場內部比想象中大。

挑高至少有十米，地面鋪著深灰色的防滑材質，踩上去有點軟。四周墻壁嵌著全息投影裝置，此刻顯示著藍天白云的虛擬場景——大概是用來緩解海底的壓抑感。左側是一排射擊靶位，右側是近戰(zhàn)格斗區(qū)，中間用可升降的透明隔斷分開。

已經有幾個人在訓練了。

最顯眼的是那道金色。

凌在近戰(zhàn)區(qū)，雙刀在手。刀身細長，弧線優(yōu)美，刃口在冷光下泛著藍汪汪的寒光。她沒穿訓練外套，只一件黑色緊身背心，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肩背。動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精準得嚇人——劈、撩、刺、格，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短促而鋒利，像在裁剪什么看不見的布料。

她對面是個全息投影的假人，數據面板懸浮在一旁，顯示著命中率：100%。

林小風看了三秒。

然后移開視線。

“別看了，”林小帥用手肘碰碰他，“她練刀的時候誰都不理，湊近了容易被削?！?br>
“看出來了?！?br>
“那邊，”林小帥指向射擊區(qū)，“谷野。”

射擊區(qū)最靠里的靶位，站著個高個子男生。銀灰色短發(fā)修剪得整齊利落，側臉線條冷硬，鼻梁上架著一副戰(zhàn)術眼鏡，鏡片反射著靶場的光。他端著一把****——槍身修長，通體啞光黑，槍管上有細密的散熱紋。

站姿很穩(wěn)。

呼吸幾乎看不見起伏。

然后，扣扳機。

槍聲被消音器壓成沉悶的“噗”一聲，幾乎同時，百米外的靶子中心爆開一個小孔。電子音報靶：“十環(huán)?！?br>
谷野沒動，拉栓，退彈殼，黃銅色的彈殼彈出來，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币宦暵湓谀_邊的收集筐里。

第二槍。

“十環(huán)?！?br>
第三槍。

“十環(huán)?！?br>
節(jié)奏穩(wěn)定得像臺機器。

林小帥壓低聲音：“**犯，對吧？不過確實準，紅組狙擊手就他了?！?br>
正說著，谷野放下了槍，摘掉戰(zhàn)術眼鏡，往這邊瞥了一眼。

目光掃過林小帥，落在林小風身上。

停留了兩秒。

然后轉回去，繼續(xù)裝填**。全程沒說話，但那個眼神——淡漠的，評估的，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已經足夠說明態(tài)度。

“他就這樣，”林小帥聳聳肩，“看誰都像看菜雞?！?br>
“我本來就是菜雞?！?br>
“誰不是從菜雞過來的？”林小帥拽著他往空靶位走，“來來，今天先教你基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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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就是最基礎的。

持槍姿勢。

林小帥遞過來的是一把訓練***，重量比**輕，但手感模擬得很真實。槍身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金屬的質感，工業(yè)的精確，還有某種潛藏的暴力美感。

“握緊，但別太緊，虎口貼這兒，食指自然搭扳機……”林小帥在旁邊比劃，動作熟練得像呼吸，“對，就這樣。肩膀放松，別慫著?！?br>
林小風照做。

他玩過射擊游戲，看過無數教學視頻，腦子里有理論——但理論和實際之間隔著鴻溝。手里的槍比想象中沉，重心微妙地偏移，握上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第一課，”林小帥退開兩步，“十米靶，打中就行，不要求環(huán)數?！?br>
十米。

不遠。

靶子是圓形的，中心紅點，外圍幾圈同心圓?？雌饋怼Υ蟮?。

舉槍，瞄準。

三點一線——照門、準星、靶心。準星在照門中央，頂端平齊，然后對準靶心……

手在抖。

細微的，不受控制的抖。不是害怕，是肌肉還沒適應這個姿勢，是呼吸沒調整好，是心跳把細微的震動傳到了手臂。

林小風深吸口氣，屏住。

扣扳機。

槍響了。

聲音被訓練場的吸音材料削弱，但還是震耳朵。后坐力推著手腕往上跳了一下，不大，但足夠破壞瞄準線。

**飛出去。

拖著一道看不見的軌跡。

然后——

“脫靶?！彪娮右衾浔貓蟪鼋Y果。

靶子完好無損。

**打在后面的防彈墻上，留下個淺淺的白點。

空氣安靜了一瞬。

近戰(zhàn)區(qū)那邊，凌的刀停了一拍，但沒回頭。谷野裝填**的動作頓了頓，嘴角似乎扯了一下，很輕微，但足夠傳達某種情緒。

林小帥撓撓頭：“呃……正常正常！我第一次也脫靶！再來！”

第二槍。

林小風調整呼吸，肩膀下沉，握緊。

扣扳機。

“脫靶?！?br>
第三槍。

“脫靶?！?br>
**槍。

**擦著靶子邊緣飛過，在靶紙最外圈撕開一道口子。

“一環(huán)。”電子音報。

林小風放下槍，甩了甩手腕?；⒖诒徽鸬糜悬c麻，耳朵里嗡嗡響。他盯著那個靶子，十米，就十米，游戲里閉著眼睛都能打中的距離。

現實給了他一個耳光。

“還行還行！”林小帥湊過來看數據面板，“**槍上靶了！有進步！”

“這進步幅度堪比蝸牛爬樹?！?br>
“那也得爬嘛！”林小帥拿過槍，示范性地舉起來，幾乎沒怎么瞄準，“你看，放松，身體記住這個感覺——”

他扣扳機。

“十環(huán)。”

輕松得像喝水。

林小風看著那個在靶心新開的小孔，再看看自已靶子上那個可憐的一環(huán)痕跡。

差距。

**裸的差距。

“廢物?！?br>
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高，但清晰。

谷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里還端著那把****。他靠在隔壁靶位的隔斷上，銀灰色的眼睛掃過林小風的靶子，又掃過林小風的手。

“手腕不穩(wěn)，呼吸紊亂，扣扳機像摸電門?！闭Z速平穩(wěn)，內容刻薄，“就這水平，進紅組？走后門來的？”

林小帥眉頭一皺：“喂，谷野，少說兩句。”

“實話而已?！惫纫巴屏送茟?zhàn)術眼鏡，“紅組不是托兒所。訓練場可以慢慢練，但戰(zhàn)場上，敵人不會給你脫靶三次的機會?！?br>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補了一句：

“順便，你剛才屏氣了。狙擊手才需要屏息，**射擊，呼吸要均勻——連這都不知道？”

說完，走回自已的靶位。

留下林小風站在原地，手里的訓練槍突然重得像塊鐵。

林小帥拍拍他的肩：“別理他，他就這臭脾氣……”

“他說得對。”林小風打斷。

“??？”

“我是菜雞，這是事實?！绷中★L重新舉起槍，上彈匣，“但菜雞也可以進步。”

他盯著十米外的靶子。

這次沒急著開槍。

先調整站姿，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握槍，虎口貼緊，食指第一關節(jié)搭在扳機上。呼吸——均勻的，緩慢的，吸氣，呼氣，在呼氣到一半的瞬間——

扣扳機。

“砰！”

“三環(huán)?！?br>
還是偏，但至少進圈了。

林小風沒停，退彈殼，上膛，再舉槍。

“砰！”

“五環(huán)?！?br>
“砰！”

“四環(huán)?！?br>
“砰！”

“六環(huán)。”

一槍一槍，不急不躁?；⒖诘穆橥锤兄饾u變成灼熱，耳朵適應了槍聲，呼吸節(jié)奏慢慢固定下來。眼睛盯著準星和靶心，世界縮小成那條三點一線的通道。

十米，其實不遠。

準星晃動，是因為肌肉力量不夠。

呼吸影響，是因為心肺功能沒跟上。

脫靶，是因為還沒建立起身體和**的連接。

這些都可以練。

林小風打空第一個彈匣，放下槍，甩甩手。腕部已經有點酸，肩膀也開始發(fā)僵。他看向數據面板：15發(fā)**，脫靶3發(fā)，平均環(huán)數3.8。

慘不忍睹。

但最后三發(fā)分別是六環(huán)、七環(huán)、五環(huán)。

曲線是向上的。

“可以??！”林小帥湊過來看數據，“最后幾槍有感覺了！”

“還差得遠。”林小風換上新彈匣，“繼續(x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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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到上午九點，休息半小時。

林小風跟著林小帥去餐廳。餐廳在A區(qū)二層，是個寬敞的環(huán)形空間，一面是透明壁，外面是海底景觀。此時“人造陽光”正好模擬到上午的角度，光線透過海水折**來，在餐廳地面投下晃動的藍斑。

取餐是自助式，食物裝在保溫盒里，種類不多但營養(yǎng)配比精準：蛋白質塊、蔬菜泥、能量飲料，還有一小份口感像壓縮餅干的主食。

林小風端著餐盤找了個靠邊的位置。

剛坐下，對面就坐下一道金色。

凌。

她餐盤里的東西更簡單：兩塊蛋白質，一杯清水。坐下后也沒打招呼，只是安靜地進食，動作斯文但迅速，像在執(zhí)行某種程序。

林小風猶豫了一下，沒說話。

倒是林小帥很自然地湊過來，坐在旁邊：“凌姐，今天練得咋樣？”

凌抬眼，冰藍色的眸子掃過他，又掃過林小風。

“還行?！眱蓚€字。

然后繼續(xù)吃。

林小帥早就習慣了，自顧自地說起下午的訓練安排。林小風一邊聽，一邊用叉子戳著那塊灰白色的蛋白質塊——口感像老豆腐，味道像什么都沒放的水煮雞胸肉。

難吃，但能吃飽。

他咬了一口，嚼著，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透明壁外。

一只巨大的蝠*正緩緩游過，翼展超過三米，身體扁平如毯，邊緣的鰭像波浪一樣起伏。它游得很慢，優(yōu)雅，從容，與餐廳里緊繃的訓練氛圍形成詭異的對比。

“那是學院養(yǎng)的，”林小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清潔工，吃海底垃圾的?！?br>
“還挺漂亮。”

“漂亮？”旁邊傳來谷野的聲音。他端著餐盤在隔壁桌坐下，銀灰色的眼睛盯著那只蝠*，“那是生物兵器，基因改造過的，胃酸能腐蝕合金。上次演習失控，撞穿了D區(qū)的外壁?！?br>
林小風收回目光。

谷野切了塊蛋白質送進嘴里，咀嚼，吞咽，然后才繼續(xù)說：

“深海學院，沒有什么是純粹的‘漂亮’。包括人?！?br>
意有所指。

林小風沒接話，低頭繼續(xù)吃那塊難吃的蛋白質。

餐廳里陸續(xù)來了更多學員，不同組別的訓練服顏色不同：紅、黑、藍、黃。說話聲、餐具碰撞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嗡嗡地響。

林小帥在跟隔壁桌一個黑組男生斗嘴，內容是關于上次模擬戰(zhàn)的勝負。凌已經吃完，端起水杯小口喝著，目光落在透明壁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谷野很快吃完，起身離開，經過林小風身邊時停頓了一瞬。

“下午有移動靶訓練。”聲音壓得很低，“希望你別再脫靶?！?br>
然后走了。

林小風叉起最后一塊蛋白質，塞進嘴里。

嚼。

咽下。

然后端起能量飲料喝了一大口——味道像摻了糖的電解質水，甜得發(fā)膩。

“別在意，”林小帥結束斗嘴，轉回來，“谷野就喜歡打擊新人，顯得他厲害?！?br>
“嗯?！?br>
“下午加油，我看好你！”

林小風笑了笑，沒說話。

他看向自已的手。

掌心已經有了薄繭的雛形，虎口微微發(fā)紅。握拳，松開，再握拳——力量還不夠，穩(wěn)定性還差得遠。

但至少，這雙手今天握住了槍，打出了**，擊中了靶子。

哪怕只是十米。

哪怕只是六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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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訓練，移動靶。

靶子不再靜止，而是在軌道上來回滑動，速度時快時慢，還伴隨著突然的變速和轉向。距離也拉遠到二十米。

難度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