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聲就穿透了薄霧。，第一反應是摸手機——這是現(xiàn)代人的通病，醒來第一件事看手機。?！翱?，還真不是夢。”林栩揉了揉眼睛，看著從木窗縫隙透進來的熹微晨光。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還有這具陌生的身體。，空氣里有泥土和草木的味道，清新得不像話。在現(xiàn)代城市，這種空氣質(zhì)量只在臺風過后才有。，接著是三嬸壓低的聲音：“栩兒還沒醒，讓他多睡會兒吧，這孩子身子虛……虛也得起來！”三叔的聲音更低沉些，“今天是祭祀大典，全族上下的年輕子弟都要參加。去晚了，主家的人會有看法?！?，伸了個懶腰。骨頭發(fā)出“咔吧”輕響——這身體確實虛弱，但比昨晚好多了。
“既來之，則安之。”他對自已說，然后咧嘴一笑，“不對，應該是：既穿之，則鬧之。”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林栩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清晨。

林家村依山而建，幾十戶人家的房屋錯落分布在山腳下。遠處是連綿的青山，云霧繚繞，還真有那么點仙家氣派。近處的房屋大多是土墻木梁，屋頂蓋著茅草或青瓦，偶爾有幾間稍顯氣派的磚瓦房——那是村里富戶或者與主家關(guān)系近的人家。

三叔在院子里劈柴，赤著上身，肌肉結(jié)實?？吹搅骤虺鰜?，他停下動作：“醒了？感覺怎么樣？”

“還行。”林栩活動了下手腳。三叔看起來四十多歲，國字臉，眉眼間帶著莊稼人的樸實。

“去洗把臉，早飯馬上好。”三叔繼續(xù)劈柴，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而開，干凈利落。

林栩走到院角的水缸旁，用木瓢舀水。水很涼，潑在臉上讓人精神一振。他借著水面倒影打量自已——一張清秀但略顯蒼白的少年臉龐，眼睛挺大，就是沒什么神采，典型的營養(yǎng)不良。

“十五歲……”林栩摸摸臉，“比我實際年齡小了十歲，這波穿的不虧啊。”

早飯是糙米粥和咸菜。三嬸特意給林栩的碗里多盛了些米粒，自已那碗稀得都能當鏡子用了。

“三嬸，我夠吃了。”林栩想分回去，被三嬸按住手。

“你多吃點，今天要站很久?！比龐鸫葠鄣乜粗?，“衣服給你準備好了，在屋里床上，一會穿上。”

吃完飯，林栩回屋換上三嬸準備的衣服——一件靛青色的麻布長衫，雖然料子粗糙，但洗得很干凈，袖口和衣襟還用同色線繡了簡單的云紋。

“還挺像那么回事?！绷骤?qū)χ渍樟苏?，“就是這發(fā)型……”

他的頭發(fā)披散著，只用一根布帶隨意束在腦后。按照記憶，這個世界的男子多是束發(fā)戴冠，但他這種旁系子弟，用根布帶就也算講究了。

剛換好衣服，院門就被敲響了。

“林栩！林栩在嗎？”一個少年聲音在外面喊著。

林栩狐疑的打開門，外面站著三個少年，年紀都和他相仿。為首的個子稍高，穿著比他好些的細**服，腰間還掛了個小布袋。后面兩個一胖一瘦，都好奇地打量著林栩。

“林虎？”林栩根據(jù)記憶叫出了高個少年的名字。這是村里和他同輩的堂兄弟，父親在鎮(zhèn)上做些小生意，家境比三叔家好些。

“聽說你病好了？”林虎上下打量他，“能參加祭祀大典嗎？”

“能。”林栩簡短地回答。

“那就好?！绷只⑺闪丝跉馑频?，“咱們村今年就四個適齡的，少一個都不好看。走吧，主家的人已經(jīng)到了，在祠堂那邊等著呢。”

林家祠堂在村子最高處，是一間青磚黑瓦的大屋，比村里其他房子氣派得多。屋前有片空地，此刻已經(jīng)聚集了二三十個少年少女，從十來歲到十七八歲不等，按年齡分成幾堆站著。

林栩四人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等著了。他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些年輕人穿著明顯分了三六九等：

最前面幾個錦衣華服，腰間玉佩、頭上玉簪，一看就是主家的嫡系子弟；中間一部分穿著細麻或棉布衣服，是家境較好的旁系；最后面就是林栩他們這樣的，粗**服，甚至還有補丁。

“真階級分明啊?！绷骤蛟谛睦镟止?。

“肅靜！”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從祠堂里走出幾個人。為首的是個白發(fā)老者，穿著深藍色綢緞長袍，手持一根烏木拐杖，眼神銳利。后面跟著幾個中年人，也都是錦衣玉帶，氣度不凡。

“是***！”有人低聲說，“他老人家今年親自來了！”

“***是管族學的外事長老，聽說很嚴厲……”

林栩好奇地打量那位***。老人看上去七八十歲，但腰板挺直，步履穩(wěn)健，顯然身體硬朗得很。更重要的是，林栩能隱約感覺到老人身上有某種“氣場”——像是游戲里高等級***自帶的威壓。

“這就是修仙者的氣勢？”林栩暗自揣測。

***走到眾人面前，目光緩緩掃過。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挺直腰板，連大氣都不敢出。

“今年林家適齡子弟，共三十七人?！?**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按照慣例，祭祀大典前，先檢測修為進展?！?br>
他側(cè)身示意，一個中年男子捧著一塊臉盆大小的乳白色玉石走上前，將玉石放在早已準備好的石臺上。

“測靈玉?！绷只⒃诹骤蚨呅÷曊f，“能測出修為境界和靈力純度。你去年測過，還記得吧？”

林栩點頭——其實是根據(jù)記憶碎片知道的。原主去年測出來是感靈境初期，靈力純度“下下等”，在所有人里墊底。

“從嫡系開始，依次上前?！?**說道。

最前面那個錦衣少年第一個走上前。他約莫十六七歲，面如冠玉，神情倨傲。只見他將手放在測靈玉上，閉目凝神。

三息之后，測靈玉亮起柔和的青光，光芒穩(wěn)定而明亮。

“林明軒，十六歲，凝氣境中期，靈力純度上等?！必撠熡涗浀闹心昴凶永事曅?。

人群里響起低低的贊嘆聲。

“明軒少爺又突破了！”

“十六歲的凝氣中期，有望二十歲前筑基??！”

錦衣少年林明軒收回手，嘴角微揚，退回原位時目光掃過后面的旁系子弟，帶著淡淡的優(yōu)越感。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嫡系子弟的修為都在凝氣境，最差的也是凝氣初期，靈力純度最次也是中等。

輪到旁系子弟時，差距就明顯了。

“林虎，十五歲，感靈境后期，靈力純度中等。”

林虎松了口氣，退回時對林栩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還行”。

接著是胖少年和瘦少年，都是感靈境中期，靈力純度下等。

然后，輪到林栩了。

當林栩走到測靈玉前時，他感覺到無數(shù)目光聚焦在自已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林栩，十五歲?！庇涗浀闹心昴凶涌戳怂谎郏伴_始吧?！?br>
林栩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在玉石上。

觸感溫潤，像是上好的暖玉。他按照記憶中的方法，嘗試調(diào)動體內(nèi)那微乎其微的靈氣——如果原主那點修為還能叫靈氣的話。

一息，兩息，三息……

測靈玉毫無反應。

五息，十息……

還是沒反應。

人群中開始有竊竊私語。

“聽說他前陣子病了一場，不會是修為倒退了吧？”

“他本來也沒什么修為可退……”

“肅靜！”***皺眉喝道。

林栩額頭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確實有股微弱的“氣”，但就是調(diào)動不起來——就像你知道***密碼但卡里沒錢一樣。

又過了幾息，測靈玉終于亮起了一點微光——微弱得像是風中的燭火，還是快滅的那種。

光芒顏色也奇怪，不是別人那種青白色，而是……淡淡的彩色？像是陽光下的肥皂泡，變幻不定。

負責記錄的中年男子愣了愣，看向***。

***走近幾步，盯著測靈玉看了半晌，眉頭皺得更緊了：“靈力駁雜，境界不穩(wěn)……感靈境初期，純度……無法判定?！?br>
無法判定？

人群嘩然。

測靈玉測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無法判定”的情況。要么有靈力，要么沒有，純度從上等到下下等，總有個結(jié)果。

林栩自已也懵了。他收回手，看著測靈玉上那縷快要消散的彩光，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不會是我的靈魂和原主身體沒完全融合，導致靈力變異了吧？”他在心里猜測，“還是說……現(xiàn)代人的靈魂自帶什么奇怪屬性？我不會被當成…”

***只是深深看了林栩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明，最后只是揮揮手：“下一個?！?br>
林栩退回隊伍，林虎湊過來小聲問：“怎么回事？你怎么……”

“我也不知道?！绷骤蚩嘈?，“可能病還沒好利索。”

雖然這話他自已都不信。

后面的檢測繼續(xù)進行，但氣氛已經(jīng)變了。不時有人偷瞄林栩，眼神里滿是好奇和探究。

全部檢測完畢，***重新走到眾人面前。

“檢測結(jié)果已記錄在案?！彼谅暤溃耙粋€時辰后，祭祀大典正式開始。所有人按輩分列隊，不得喧嘩，不得失儀。違者，家法處置。”

說完，他帶著那幾個中年人又回了祠堂。

長輩們一走，年輕人們立刻放松下來，三三兩兩地交談。

林栩被林虎拉到一邊：“你實話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不知道?！绷骤驍偸?，“手放上去，就這樣了。”

“那彩光……”林虎欲言又止，“我從來沒見過。你該不會是……練功出岔子了？”

“Mey *e?不可能吧?！绷骤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