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支在補光燈前，鏡頭里映出精心打理過的發(fā)型和限量款衛(wèi)衣。

"家人們看這個鎏金邊框，摸上去就像在摸***。

"他熟練地轉(zhuǎn)動手機，彈幕立刻刷過一排"哥哥好帥""想要"。

突然他頓住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的弧度，窗外的霓虹燈正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條紋。

"其實..."他喉結(jié)動了動，聲音壓得比平時低，"我想成仙。

"彈幕有三秒的空白，隨即被"主播今天沒睡醒？

""新劇本嗎哈哈""喝多了吧哥"的調(diào)侃淹沒。

他卻沒像往常那樣接梗，只是垂著眼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昨天剛簽下七位數(shù)的推廣合同，此刻正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補光燈的光暈在他瞳孔里縮成一點，像粒即將熄滅的星子。

"就是那種...不用首播也能活下去的仙。

"他突然笑了，嘴角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不用每天對著鏡頭說寶寶們沖，不用凌晨三點還在改帶貨腳本。

"手機屏幕突然暗下去，映出他身后堆積如山的快遞盒，每個盒子上都貼著不同品牌的Logo，像一座座小小的墓碑。

夜風(fēng)從沒關(guān)嚴(yán)的窗戶鉆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fā)晃了晃。

遠處的寫字樓依然亮著燈，無數(shù)個格子間里有人和他一樣醒著，對著屏幕敲打著不屬于自己的夢想。

他伸手關(guān)掉了首播鍵，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手機冷卻的溫度硌在掌心。

晨霧還沒散，李想己經(jīng)舉著桃木劍站在丹霞山頂。

他今天穿了身**買的"青云問道"道袍，劍穗上還拴著個運動相機，正對著東方魚肚白首播："家人們看好了，本仙這就吸收第一縷紫氣——"話音未落，身后突然傳來嗤笑。

穿沖鋒衣的姑娘斜倚著觀景臺欄桿，手里捏著半塊巧克力："主播，你劍拿反了。

"她嚼著巧克力，登山靴邊堆著專業(yè)攝影器材，"還有，這是海拔三千米的對流層，不是三十三重天。

"李想的臉"唰"地紅透。

他昨天剛在視頻里宣稱"閉關(guān)三月看破生死"，轉(zhuǎn)頭就被戳穿擺拍。

正要發(fā)作，卻見對方突然把相機對準(zhǔn)他身后。

云海翻涌間，一道七彩佛光正從山坳里升起來，姑娘按下快門的瞬間，佛光恰好裹住李想飄飛的劍穗，鏡頭里他道袍翻飛，倒真有幾分羽化登仙的錯覺。

"喏，"姑娘把相機遞過來，"要仙氣還是要流量，我都能幫你。

但先說清楚——"她突然湊近，睫毛上還掛著霧珠，"想搶我機位拍佛光的，你是這個月第三個。

"山風(fēng)掀起她額前碎發(fā)，露出耳垂上閃著冷光的銀質(zhì)符牌，和李想脖子上花9塊9買的塑料八卦形成詭異呼應(yīng)。

網(wǎng)紅青年“仙氣哥”正盤腿坐在懸崖邊首播吐納，無人機懸在身后航拍云海，忽然聽見身后傳來窸窣響動。

他以為是粉絲探班，頭也不回地比了個“噓”的手勢：“家人們看我引氣入體，這山頭的靈韻濃度——”話音卡在喉嚨里。

石徑盡頭站著個穿對襟白褂的老者，手里轉(zhuǎn)著兩顆油亮的核桃，晨光里銀發(fā)泛著柔光。

更駭人的是對方腳邊那只通體雪白的狐貍，正用爪子扒拉他昨晚遺落的能量飲料罐。

“小友這吐納法，是跟抖音教程學(xué)的？”

老者聲音像山澗清泉，震得仙氣哥耳麥嗡嗡作響。

他慌忙關(guān)了首播，無人機卻突然失控般墜向深淵，老者指尖彈出縷白氣，穩(wěn)穩(wěn)托住機器送回平臺。

仙氣哥摸出桃木劍：“你哪位??？

知道我這首播間多少**嗎？”

老者笑而不語，抬手在虛空一畫，面前竟浮現(xiàn)出半透明的太極圖，云霧在圖中流轉(zhuǎn)成星河。

崖底突然卷起狂風(fēng)，仙氣哥的道袍被吹得獵獵作響，而老者衣袂紋絲不動，連白狐尾巴尖都沒晃一下。

“你這……也是特效？”

仙氣哥盯著對方腳下漸漸凝實的祥云，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打光燈開始融化，塑料外殼淌成亮晶晶的小溪。

老者終于開口：“老朽在這雁蕩山清修五十年，頭回見著拿補光燈當(dāng)聚靈陣的娃娃?！?br>
他屈指一彈，兩顆核桃化作流光沒入云端，遠處竟傳來鶴唳之聲。

仙氣哥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彈幕刷屏般滾動：“后面站著的是呂洞賓嗎？！”

“快拜師父啊傻孩子！”

他看著老者袖口垂落的云紋，突然發(fā)現(xiàn)對方的影子里，竟有仙鶴振翅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