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槍！”

烏黑的槍口正對(duì)手中稚嫩的臉。

他，很像媽媽。

一樣上挑的狐貍眼尾，笑起來是驚艷的弧度。

紅點(diǎn)聚在我眉心。

“放下人質(zhì)！”

“你的訴求我們可以滿足?！?br>
冷風(fēng)吹起發(fā)絲。

遠(yuǎn)處是熱鬧的人群，腳下是荷槍實(shí)彈的**。

我站在最高的港城塔，持槍挾持著一個(gè)無辜的小孩。

談判專家漸漸靠近，

“女士，我們可以談?wù)??！?br>
“你有什么困難？需要錢或是……”

“我不要錢?！?br>
“我要一個(gè)人，文嘉麗?！?br>
我平靜地打斷，后退一步。

三步之外就是萬丈深淵。

文嘉麗，我要見她。

十年了，她匆忙返內(nèi)陸后就再不踏足港城。

恰好，我也離不開這座城市。

“倒計(jì)時(shí)三小時(shí)?！?br>
我和小云，只給她三小時(shí)。

0：01：5。

“求求你放了我的小云！”

“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別開槍！”

一個(gè)蒼老的身影奔來，跟媽媽很像但不是她。

“外婆?！?br>
木偶似的小孩有了反應(yīng)。

他微微掙扎，小貓似地叫了聲“外婆”。

“我女兒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你為什么要害她唯一的孩子！”

外婆被人攔著憤怒嘶吼。

我沒回答。

反而問起了她：

“你知道人溺死需要多久嗎？”

外婆微微一怔。

對(duì)面的人也滿頭霧水。

“4-6分鐘?！?br>
“很短是不是？但是對(duì)溺水的那個(gè)人卻很漫長?！?br>
“漫長得想把自己的肺掏出來捏炸！

他們完全懵了，我自嘲。

“小云，6分鐘，”我長嘆一聲，

“足足6分**她猶豫，哪怕就1秒的遲疑呢？可她沒有?！?br>
01：30：50。

“時(shí)間只剩一半了。”

我漫不經(jīng)心地拉開衣襟，里面是跳動(dòng)的鮮紅數(shù)字。

“那位選美季軍還不來嗎？”

外婆神色一變。

文嘉麗，選美季軍，本該被人遺忘。

從偷渡的**妹，再到選美季軍，再到銷聲匿跡。

不是因?yàn)檫^氣了，而恰恰是因?yàn)檠矍吧n老的身影。

我的手指向外婆。

“你忘了嗎？”

忘了她在海上飄了三小時(shí)，因?yàn)楸池?fù)著快**的一家老小。

忘了那些悉數(shù)匯回去的存款。

忘了救要病死的媽，那位前途光明的嘉麗做起了見不得人的**。

我苦笑。

自然，我也是喊打喊罵的“**”。

這些是足夠親近的人才知道的。

“你到底是誰？”

“你怎么會(huì)知道？”

外婆的臉驚疑不定。

談判專家催促，“老人家，有什么內(nèi)情你快講出來??！”

外婆啞火。

00：30：00。

“最后三十分鐘?！?br>
二十。

我后退一步。

十。

再后退一步。

九。

八。

……

“冷靜！”

“不要！”

“求求你不要沖動(dòng)你跑不了還可以挽回”

那些哭喊威脅求饒，順著大風(fēng)一齊灌進(jìn)耳朵。

最后三分鐘。

我皺眉，“她不肯來？”

“她憑什么不來！”

“說??！”

“她不來是因?yàn)椤?，外婆囁嚅著，聲音幾乎消散在風(fēng)中，

“她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