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霧靄之月第七日，角域第七環(huán)區(qū)，東郊廢料場邊緣。、霉?fàn)€和工業(yè)廢料的混合氣味。巷子窄而深，兩側(cè)是早已廢棄的合成材料工廠的外墻，紅褐色的銹跡如同干涸的血痂，爬滿了每一寸金屬表面。破碎的管道像垂死的巨蟒，從墻體裂隙中耷拉出來，滴落著不知名的渾濁液體。、布滿苔蘚的磚墻，微微喘息。他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肘部打著補丁的灰色連帽衫，左袖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下面是一道**辣的擦傷，正緩緩滲出血珠，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暗紅。，橫七豎八躺著三個人。都穿著廉價的人造革夾克，染著刺眼的頭發(fā)。為首那個黃毛青年捂著明顯塌陷下去的胸口，蜷縮在污水里，發(fā)出壓抑的、痛苦的抽氣聲。他右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腕骨估計碎了。另外兩個同伴狀況稍好，但也鼻青臉腫，一個抱著軟綿綿垂下的左臂，另一個則滿嘴是血，驚恐地看著蒼赧……或者說，看著他身前的東西。。、甲殼呈暗褐色、在巷子盡頭漏下的慘淡天光中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大螞蟻。它六足穩(wěn)穩(wěn)抓在濕滑的碎石地上，昂著頭，一對復(fù)眼幽深如古井。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對顎鉗，烏黑發(fā)亮，邊緣鋒銳，此刻正微微開合，發(fā)出幾乎聽不見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輕響。甲殼上，隱約可見幾道極淡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暗金色紋路，隨著它的呼吸般微微明滅?！肮帧治铩睌啾鄣幕旎炻曇舭l(fā)顫，掙扎著想往后爬，卻因為疼痛和恐懼使不上力。，目光落在自已左臂的傷口上。他皺了皺眉，用沒受傷的右手從懷里摸出一小卷還算干凈的布條，動作熟練地開始包扎。布條是舊衣服上撕下來的，邊緣已經(jīng)起毛，但總比讓傷**露在這污濁的空氣里強。
“還打嗎？”他纏好布條，打了個結(jié)，才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下雨了嗎”。

三個混混驚恐地?fù)u頭，連狠話都不敢放了。他們剛才親眼看見，這只詭異的螞蟻動作快得像一道褐色的閃電，顎鉗咬穿皮革像撕紙一樣輕松，黃毛全力一拳砸在它背上，反而自已指骨發(fā)出了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脆響。這根本不是他們認(rèn)知中任何已知的低階蟲類契約獸！

蒼赧不再多說，抬起右手。那只大螞蟻立刻轉(zhuǎn)身，六足輕點地面，無聲而迅捷地來到他腳邊。他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巴掌大小的褐色卡片，卡片邊緣有些磨損，表面有著細密的木紋狀凸起，中心是一個古樸的螞蟻圖案。螞蟻靠近卡片，身形化為一道暗褐色的流光，投入卡片之中?？ㄆ砻嫖浵亪D案的復(fù)眼位置，極淡的金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fù)平常。

將卡片仔細收回懷中貼身的口袋，蒼赧能感覺到卡片傳來的微弱脈動，以及一絲清晰的、混雜著“不屑”和“沒吃飽”的情緒。他嘴角幾不**地**了一下。

“知道了，一會兒給你找點‘硬的’?！彼吐曊f，像在自言自語。

不再理會地上**的混混，他拉低兜帽，遮住大半張臉，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這條散發(fā)著惡臭的小巷。腳步有些虛浮，剛才的戰(zhàn)斗和失血消耗了他不少體力。懷里的卡片微微發(fā)熱，傳來一絲溫暖的能量，緩慢滋養(yǎng)著他疲憊的身體和左臂的傷口。這是他和“將蟻”之間“深度共生”契約帶來的微弱好處之一。

穿過幾條更加破敗、堆滿垃圾的小巷，眼前的景象驟然“繁華”起來。

“鐵與血”競技場外圍街道。

霓虹燈管拼接成的巨大招牌，閃爍著刺眼的猩紅與靛藍色光芒，將半邊夜空都染上了迷幻的色彩。全息投影廣告在空中翻滾，播放著肌肉賁張的格斗士、猙獰咆哮的契約獸、以及噴灑的鮮血和金幣的特寫。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浪混合著觀眾的瘋狂嘶吼，從競技場巨大的碗狀結(jié)構(gòu)里洶涌而出，沖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街道上人潮洶涌。穿著暴露皮質(zhì)裝束、身上打滿金屬環(huán)的男男**勾肩搭背，大聲談笑；兜售著劣質(zhì)“狂暴藥劑”和“耐力貼片”的小販在人群中穿梭，眼神閃爍；滿身刺青的幫派成員三五成群，倚在閃爍著故障火花的霓虹燈箱旁，冷漠地打量著過往行人，像禿鷲審視著可能的獵物。

空氣里混雜著汗臭、廉價香水、機油、烤肉油脂和某種***特有的甜膩氣味，令人頭暈?zāi)垦！?br>
蒼赧將兜帽拉得更低，瘦削的身影緊緊貼著建筑的陰影前行，盡量減少自已的存在感。這里比他棲身的銹蝕巷危險十倍，但也意味著……機會。

他的目標(biāo)是競技場后巷深處，一個沒有招牌的鐵門。

推開沉重的、銹跡斑斑的鐵門，門軸發(fā)出刺耳的**。門后是一個逼仄的房間，光線昏暗，只有柜臺上一盞老舊的靈能燈散發(fā)著慘白的光?？諝庵袕浡鴿饬业臋C油味、金屬冷卻液味，還有一種淡淡的、類似于****的化學(xué)藥劑氣味。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禿頂?shù)呐肿?。他滿臉橫肉，右眼部位嵌著一個結(jié)構(gòu)復(fù)雜、不斷有微小紅光掃過的機械義眼，嘴里叼著一根正在“燃燒”的雪茄——但仔細看，那雪茄并沒有煙灰落下，末端閃爍的其實是細密的符文微光，一個偽裝過的靈能檢測儀。

“黑牙”杰克。第七環(huán)區(qū)小有名氣的黑市*客，什么都收，也什么都賣，只要你出得起價，并且不怕麻煩。

杰克抬起眼皮，機械義眼的紅光在蒼赧身上掃了一下，沙啞的聲音響起：“生面孔？小子，我這里不收垃圾，也不發(fā)救濟糧?！?br>
蒼赧走到柜臺前，沒說話，從懷里取出一個用臟布小心包裹的小包，放在斑駁的木質(zhì)臺面上。

杰克瞥了一眼布包，沒動?！按蜷_。先說好，要是從哪個醉鬼身上摸來的破腕表，我現(xiàn)在就喊人打斷你的腿扔出去?！?br>
蒼赧解開布包。里面是三樣?xùn)|西：一塊巴掌大小、布滿銅綠和銹蝕痕跡的青銅殘片，邊緣不規(guī)則，表面隱約可見極其模糊的扭曲紋路；一截小指粗細、通體漆黑、即使在昏暗燈光下也幾乎不反光的金屬短棍，觸手冰涼刺骨；還有一小撮暗紅色的顆粒，像是鐵銹，又像是凝固的、沙化的血塊，散發(fā)著極淡的腥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金屬澀味。

杰克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在看到那截黑色金屬短棍時，稍微凝滯了一瞬。他放下嘴里的“雪茄”，拿起一個帶有單筒放大鏡的儀器，湊近仔細觀察。機械義眼的紅光在短棍表面反復(fù)掃描，發(fā)出“滴滴”的輕響。

“有點意思……”他嘟囔著，又小心地捏起幾粒暗紅色顆粒，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眉頭皺起，“東區(qū)廢料山深處弄來的？”

“嗯?！鄙n赧簡短地應(yīng)了一聲。東區(qū)廢料山，是第七環(huán)區(qū)最大的垃圾傾倒場，堆積著數(shù)百年來城市運轉(zhuǎn)產(chǎn)生的各種廢棄物，尤其是報廢的靈能機械、古代戰(zhàn)爭殘骸、以及各種實驗失敗品。那里輻射超標(biāo)，惰性能量場紊亂，還游蕩著一些因污染變異的生物，是普通人的**，也是拾荒者的墳?zāi)购汀瓕殠臁?br>
杰克沒問蒼赧怎么進去又怎么出來的，這是規(guī)矩。他重新坐直，靠在油膩的椅背上，機械義眼的紅光鎖定蒼赧：“青銅片，古代靈能陣列的碎片，能量幾乎散盡，但紋路有點研究價值，三十靈晶。黑棍子……一種高密度靈能合金，結(jié)構(gòu)穩(wěn)定得反常，應(yīng)該是某種高端玩意兒的核心碎片，兩百靈晶。至于這撮‘血銹’……”

他頓了頓，手指敲著桌面：“這東西很怪。有生命靈能殘留的痕跡，但又和金屬特性完全糾纏在一起了。像某種**金屬的……代謝物？或者共生體的脫落物？風(fēng)險高，研究價值不明，五十靈晶。打包，兩百八，現(xiàn)金。”

蒼赧心里飛快計算。兩百八十靈晶，在銹蝕巷夠他省吃儉用活大半年，但距離他的目標(biāo)——一張離開第七環(huán)區(qū)、前往更核心區(qū)域的身份憑證，以及初期必要的物資——還差得遠。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卡片里的將蟻，對那撮“血銹”傳遞出前所未有的渴望，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貪婪。

“黑金屬，不止這個價。它的靈能惰性和結(jié)構(gòu)穩(wěn)定性，遠超市面上一階的靈能合金，對某些研究很有價值。三百五。血銹，一百。青銅片送你?！鄙n赧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但語氣篤定。

杰克咧開嘴，露出鑲著的金牙：“小子，跟我講價？你知不知道這東西來路不正，我出手也要擔(dān)風(fēng)險？”

“你知道它的價值?！鄙n赧只是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杰克忽然嘿嘿低笑起來：“行，小子，有點膽色。四百靈晶，三樣我都要了。交個朋友。”他彎腰，從柜臺下拖出一個沉重的金屬箱，打開，里面是整齊碼放的淡藍色半透明晶體薄片——標(biāo)準(zhǔn)靈晶卡。他數(shù)出四張面值一百的，推到蒼赧面前。

蒼赧收起晶卡，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等等?！苯芸说穆曇魪谋澈髠鱽怼?br>
蒼赧停下，手放在冰涼的門把手上，沒回頭。

“看你順眼，多嘴一句?！苯芸说穆曇魤旱土诵案偧紙觥祷\’，今晚有特殊盤口?！跫s獸死斗’，不限階位，不查身份。贏了，基礎(chǔ)獎金一千靈晶。要是……‘表現(xiàn)’夠勁，還有額外打賞。報名截止，午夜?！彼D了頓，“你那螞蟻，有點意思。不過，‘暗籠’那地方，下去的契約獸，能完整出來的不到三成。自已掂量?！?br>
說完，他不再理會蒼赧，低頭擺弄起那截黑色金屬短棍，機械義眼紅光閃爍。

蒼赧在原地站了兩秒，推門走了出去。

鐵門在身后關(guān)閉，隔絕了渾濁的空氣和杰克若有所思的目光。

霓虹的光芒更加刺眼，喧囂聲浪撲面而來。蒼赧握緊了懷中那四張溫?zé)岬撵`晶卡，另一只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卡片傳來的、對“血銹”的渴望和一種躍躍欲試的戰(zhàn)意。

一千靈晶……甚至更多。

足夠他啟動計劃，離開這個腐爛的泥潭。

但“暗籠”……

他聽說過。那是“鐵與血”競技場最深處，最血腥、最沒有規(guī)則的角落。所謂的契約獸死斗，往往是不死不休。傷殘？那是幸運。死亡，才是常態(tài)。

去，還是不去？

他沒有猶豫太久。懷中的卡片微微震動，將蟻的意念清晰傳來——戰(zhàn)，變強，吃。

渴望強烈而純粹。

蒼赧抬起頭，兜帽下的眼神在迷離的霓虹中，沉靜得近乎冷酷。

“那就去?！?br>
他拉緊兜帽，轉(zhuǎn)身，逆著人流，朝著競技場那如同巨獸之口般的主入口走去。步伐不快，但異常堅定。

在他離開后不久，街道對面一家閃爍著粉色曖昧燈光的酒吧屋檐下，陰影微微波動。

一個穿著月白色、帶有極細微銀色星紋長裙的少女，悄無聲息地顯現(xiàn)出身形。她看起來十四五歲，夜色般的長發(fā)用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松松綰起，幾縷發(fā)絲垂在白皙如玉的頰邊。容顏精致得不似凡人，最特別的是一雙深紫色的眼眸，澄澈如水晶，又仿佛倒映著整個旋轉(zhuǎn)的星河，深邃得望不到底。

她靜靜望著蒼赧消失的方向，右手隨意地抬在身前，五指如拈花般微微張開、收攏。指尖沒有任何光芒，但若有人能以靈能視覺觀察，會“看”到極其復(fù)雜的、由純粹靈能勾勒的立體符文陣列在她掌心上方瞬間生成、演算、又消散。無數(shù)淡藍色的數(shù)據(jù)流在她紫眸深處一閃而逝。

“靈能反應(yīng)：微弱（約一階下位），性質(zhì)：異常沉凝，帶有未識別‘惰性’與‘吞噬’特性?！?br>
“契約鏈接：深度共生（鏈接穩(wěn)固度超出標(biāo)準(zhǔn)模型47.8%），靈獸能級：波動（一階中位至上位），種族：昆蟲屬（變異/未知），傾向：高強度物理攻擊、金屬親和?！?br>
“行為邏輯：目標(biāo)明確，風(fēng)險偏好高，存在強烈生存與成長驅(qū)動……”

“命運擾動：輕微。與‘北境隕星’事件因果糾纏度：0.3%，與‘地脈異常點-第七環(huán)區(qū)’潛在關(guān)聯(lián)概率：1.1%……”

元兮靈月，低聲自語，聲音清冽如冰泉滴落玉石。她指尖最后一點無形的靈能波紋散去。

“有趣?！彼浇枪雌鹨唤z極淡、幾乎無法捕捉的弧度，“一個靈魂波動與靈能性質(zhì)皆呈現(xiàn)‘異常簡化’狀態(tài)的個體，契約著明顯不屬此界常規(guī)譜系的變異靈蟲，命運線上卻纏著幾縷來自遠方的‘星隕之塵’……”

她抬眼，望向“鐵與血”競技場那巨大、猙獰的霓虹招牌，紫眸中星輝流轉(zhuǎn)，仿佛穿透了鋼筋水泥的阻隔，看到了其下沸騰的鮮血與**。

“暗籠……或許，能觀察到更真實的‘樣本’數(shù)據(jù)?！?br>
她身形微動，月白色的裙擺如流云拂過地面，腳步輕盈。奇妙的是，周圍喧囂的人群仿佛完全看不見她，她如同行走在另一個重疊的空間，優(yōu)雅而無聲地穿過街道，走向同一個目的地。

同一時間，競技場另一側(cè)，專供選手和內(nèi)部人員使用的偏門。

一個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穿過警戒線。他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比周圍所有人都高出半個頭，穿著簡單的黑色無袖緊身背心和同色長褲，外套一件邊緣磨損的深褐色皮質(zhì)短披風(fēng)。短發(fā)如鋼針般根根直立，面容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劈，濃眉下是一雙沉靜如磐石的眼睛。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如同山岳般的厚重壓迫感自然散發(fā)，讓門口幾個眼神兇狠的守衛(wèi)都不由自主地稍稍站直了身體。

古天。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偏門內(nèi)側(cè)的一個小窗口。窗口后面坐著個正在打瞌睡的干瘦老頭。

“報名，‘暗籠’，契約獸死斗?！惫盘斓穆曇舻统?，沒什么情緒。

老頭迷迷糊糊抬起頭，看了一眼古天空空如也的身邊，打了個哈欠：“契約獸呢？沒帶在身邊？召喚出來看看，要登記。”

“沒有契約獸。”古天說。

老頭愣了一下，清醒了些，皺眉：“小子，耍我？‘暗籠’是契約獸死斗！沒契約獸報什么名？趕緊滾！”

“規(guī)則只說‘契約獸死斗’，”古天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規(guī)定‘契約獸’必須是什么。我，就是我的契約獸。”

老頭張大了嘴，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古天。旁邊幾個路過的、身上帶著傷疤、氣息兇悍的選手也看了過來，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聽見沒？他說他自已是契約獸！”

“這是哪個角斗場跑出來的傻子？以為自已是北境的獸人混血？”

“喂，小子，這里不是玩雜耍的地方！下去會被那些**第一口就咬斷喉嚨的！”

古天對周圍的嘲笑置若罔聞，只是看著老頭：“行，還是不行？”

老頭似乎被他的眼神懾了一下，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在開玩笑。他猶豫了一下，抓起旁邊一個老舊的通訊器，低聲說了幾句。片刻后，他放下通訊器，臉色古怪地看著古天：“行……算你夠種。報名費，一百靈晶，比常規(guī)翻倍。死了殘了，競技場不管。簽了這份生死狀?！?br>
古天從懷中掏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皮袋，倒出十枚面值十的靈晶，排在窗口。然后拿起筆，在那份血跡斑斑的羊皮紙狀文件上，簽下兩個鐵畫銀鉤的字——“鐵巖”。

“去地下二層，十七號準(zhǔn)備室等著。比賽很快開始?！崩项^扔給他一個刻著數(shù)字的金屬牌。

古天接過金屬牌，轉(zhuǎn)身走向通往地下的階梯。他的步伐沉實穩(wěn)定，踏在金屬階梯上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

就在他即將轉(zhuǎn)入樓梯拐角時，腳步幾不**地頓了一下。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遠處主入口洶涌人潮的某個邊緣——那里，一個拉低兜帽的瘦削身影（蒼赧）正擠過人群；又似乎掠過了對面街道上空無一物的陰影——那里，月光仿佛格外清冷。

一絲極其微弱的、奇異的感應(yīng)，從他血脈深處掠過。一絲是隱晦的“金鐵”與“饑渴”，另一絲則是純凈到近乎虛無的“星輝”與“洞察”。

很淡，淡到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古天知道，不是錯覺。他體內(nèi)那沉寂的、灼熱的、仿佛來自亙古蠻荒的力量，剛剛微微悸動了一瞬。

“麻煩?！彼闹袩o聲低語，眉頭幾不**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平靜，大步走下階梯，沉重的腳步聲逐漸被地下通道的昏暗與嘈雜吞沒。

他來這里，是為了錢，更是為了尋找能夠真正刺激他血脈、逼出那日益躁動的古老力量的生死壓力。“暗籠”的殘酷，正合他意。

至于偶然感應(yīng)到的兩縷“異?！睔庀ⅲ恐灰粨跛穆?，便與他無關(guān)。

三個身懷不同隱秘、背負(fù)各自目的的少年，于此夜，因“鐵與血”競技場暗籠的召喚，從角域第七環(huán)區(qū)不同的陰影角落，匯聚于這巨大的、咆哮著的鋼鐵獸口之中。

命運的絲線，在無人知曉的維度，開始了第一次輕微的、宿命般的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