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把整個宴會廳照得流光溢彩。，兩杯香檳在托盤上微微晃動。她的視線越過杯沿，落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陸寒州站在主桌旁，黑色西裝，眉目冷峻，正微微低頭聽身邊的女人說話。，笑得明艷動人。林雨薇，陸寒州的學妹，今晚的焦點之一。，在蘇念身上停了一秒。只是一秒，然后移開，像看任何一個普通員工。“蘇助理，酒呢？”。蘇念快步走過去，把香檳遞上。遞酒時她離他很近，能聞到他身上慣有的冷冽氣息。“謝謝?！彼舆^酒杯，目光從她臉上滑過，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三年前在民政局，他簽字時也是這個表情。那時她想，三年很長?，F(xiàn)在只剩兩個月。
兩個月后，她和這個男人，就再無關系了。

“寒州哥，剛才王董說的那個項目，我覺得我們可以深度合作?！绷钟贽蓖熳￡懞莸氖直?，聲音軟了幾分。

陸寒州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臂，臉上沒什么表情變化。他“嗯”了一聲，低頭聽她說話。

蘇念站在三步之外，等著收空酒杯。她看見林雨薇的手又搭上他的手臂，這一次，他沒有再抽開。

“蘇助理，這邊還需要一杯紅酒?！笔袌霾拷?jīng)理招手。

她應了一聲，轉身去取酒。經(jīng)過主桌時，林雨薇正好抬頭，沖她笑了笑：“蘇助理今天辛苦了，年會還忙前忙后的?！?br>
“應該的。”蘇念禮貌回應，腰挺得很直。

林雨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笑容里帶著點審視，像在看一件需要評估的物品。

晚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請陸寒州上臺致辭。他站在聚光燈下，聲音低沉而有力，感謝這一年來所有人的付出。蘇念站在角落里，隔著人群看他。

三年前他簽字時，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她還記得。那時她想，三年很長?，F(xiàn)在只剩兩個月。

“下面有請林雨薇***臺，與陸總共同開啟今晚的抽獎環(huán)節(jié)！”主持人聲音高昂。

林雨薇提著裙擺上臺，站在陸寒州身邊，兩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像畫報。臺下有人小聲議論——

“林總和陸總是不是……”

“聽說是世交，兩家一直有往來。”

“那豈不是門當戶對？”

蘇念垂下眼，把空酒杯放進回收箱。

抽獎結束，陸寒州**，林雨薇跟在他身邊。蘇念看見她的手一直搭在他手臂上。

她轉過身，走向洗手間。

鏡子里的人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套裝，頭發(fā)挽成低馬尾，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像個合格的助理。像個透明人。

她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過手指。手背上有道淺淺的痕，那是三年前搬進他家時，被紙箱劃的。她記得那天他說“放樓下就行”，然后進了書房，再沒出來。

手機震了，是他的微信：

“什么時候結束？”

她回復：“還有幾桌要敬酒，陸總可以先走。”

對方?jīng)]有再回。

蘇念收起手機，補了個口紅，走出洗手間。

晚會接近尾聲，人群漸漸散去。蘇念在門口送別客人，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笑容。林雨薇從里面出來，身邊跟著助理，經(jīng)過她時腳步頓了頓。

“蘇助理，寒州哥今天喝了不少，麻煩你照顧了?！彼χ?，語氣像女主人。

“林總客氣，應該的?！碧K念面不改色。

林雨薇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后轉身上了車。

最后一批客人離開，蘇念回到宴會廳，里面只剩下服務員在收拾。陸寒州坐在休息區(qū)的沙發(fā)上，閉著眼睛，眉心微蹙。

她走過去，輕聲說：“陸總，車備好了?！?br>
他睜開眼睛，看她一眼，站起身。站起來時身形晃了一下，她下意識扶住他。

“沒事?！彼f，卻沒有推開她。

司機把車開到門口，蘇念扶他上車，正要松手，他忽然說：“一起?！?br>
她愣了一下，坐進后座。

車里很安靜，酒氣混著他身上慣有的冷冽氣息。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呼吸平穩(wěn)，像是睡著了。但她知道他沒睡，因為他的手指一直在輕輕敲著扶手——這是他思考時的小動作。

蘇念看著車窗外的夜景，霓虹燈一閃一閃。

車停在地下**，司機先離開。蘇念推了推他：“到了?！?br>
他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迷蒙。下車時又晃了一下，她扶住他的手臂，這次他沒有松開，反而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熱，掌心干燥。

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緊。她側頭看他，他閉著眼，眉心微蹙，像是握住了什么不能丟的東西。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數(shù)字一格一格跳動。他靠在她身側，呼吸就在她耳邊。

“蘇念?！彼鋈婚_口，聲音很低。

“嗯？”

他沉默了幾秒，電梯門開了。

進門后，他松開她的手，徑直走向臥室。蘇念站在玄關，看著他的背影，手心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換了鞋，準備回自已房間。經(jīng)過他房間門口時，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硪宦晲烅憽?br>
她推開門，看見他坐在地上，背靠著床，閉著眼。

“陸總？”

他沒應。

她走過去蹲下，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今晚確實喝了不少。

“能起來嗎？”

他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她。那眼神和平常不一樣，沒有冷漠，沒有距離，像看著一個認識很久的人。

“蘇念?！彼纸辛艘宦暎@次聲音更輕。

“嗯，我在。”

他抬手，手指碰到她的臉頰，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她僵住了，沒有躲。

“三年了?！彼f，聲音含糊，“你……”

他沒說完，手垂下去，閉上了眼睛。

蘇念跪坐在地上，看著他沉睡的臉。心跳得很快，快到她有點慌。她想起剛才他叫她的名字，不是“蘇助理”，是“蘇念”。

她深吸一口氣，費力把他扶到床上，脫掉他的外套和鞋，蓋好被子。做完這些，她站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

睡著的時候，他看起來沒那么冷了。眉頭舒展，嘴唇微抿，像個正常的人。

她想起他剛才說的“三年了”，想起他碰她臉頰時手指的溫度。有什么東西在心里動了動，又被她壓下去。

別多想。他只是喝醉了。

她轉身，輕輕帶上門。

回到自已房間，她坐在床邊，久久沒有動。手機亮了，是一條新聞推送——陸氏集團總裁與林氏千金同框，疑似好事將近。

配圖是今晚年會，陸寒州和林雨薇并肩站在一起，林雨薇笑得燦爛。

蘇念看了很久，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

她起身去浴室，準備洗漱。刷牙時一陣惡心涌上來，她扶著洗手臺干嘔了幾聲，什么也沒吐出來。

抬起頭，鏡子里的人臉色有些白。

她看著鏡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個月的例假，已經(jīng)遲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