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臭味混著鐵銹味，熏得人倒胃口。。楚夜的左臂死死壓在白祈肩上。沒誰去抱怨環(huán)境差。失血加上劇痛，早把精力耗空了，現(xiàn)在連皺個眉頭都浪費氣力。“按規(guī)矩，騎士團平時護(hù)衛(wèi)你出門起碼要分三撥人。”楚夜盯著黑漆漆的管道深處，“可你掉下來的時候，上面那艘運輸艦連點動靜都沒有?！薄＞退憧钢鴤€成年男人，她走得照樣很穩(wěn)?！昂骄€絕密，護(hù)衛(wèi)精銳。能毫無聲息把整艘星艦弄癱瘓，還能找準(zhǔn)機會一刀捅斷你的神圣回路……”楚夜頓了頓，“動手的是你最信任的親信。十有八九是樞機院那幾位紅衣主教里的哪一個?！薄２贿^馬上就恢復(fù)了?！澳闶莻€好分析師?！卑灼砘亓艘痪洹Ｂ曇粼诳展茏永镲h，聽不出被人背叛的火氣，只有一股死水一樣的冷漠。，她突然咳了起來。
先是嗓子眼里的悶聲，緊接著變成撕心裂肺的干嘔。兩人被迫停腳。楚夜靠在長滿厚青苔的墻上，看著白祈彎腰吐出一口糊成團的紫黑瘀血。那絕不是正常傷口的顏色。**的劇痛讓她白凈的脖子和半張臉上，都崩出了像蟲子一樣蠕動的黑紋。深淵污染開始同化了。

換成普通人，早疼得滿地打滾了。這位圣女卻咬著牙死死掐住鐵欄桿，硬是用指甲在鐵皮上摳出刺耳的動靜，也沒哼出半個字。

楚夜盯著她的眼睛。那雙原本應(yīng)該透明淺藍(lán)的瞳孔深處，這會兒漆黑一片，像在咕嘟咕嘟冒著死氣。

過了兩分鐘，黑紋慢慢褪了下去。白祈胡亂抹掉嘴角的血，站直身子，甚至連喘氣的節(jié)奏都沒亂。

“走吧。”她重新扛起楚夜的胳膊。

楚夜心里給這女人下了個定論：忍耐力扭曲得**。

又捱了十五分鐘，管網(wǎng)到了頭。

前面是個半圓形的控制室。頭頂?shù)钠茻艉雒骱霭?，照著套生銹的齒輪盤和三扇大鐵柵欄。只要穿過中間那扇門，就能進(jìn)到城外廢棄的處理廠，把后面的怪物全甩了。

楚夜剛伸手去摸搖桿，人僵住了。

三個紅色的激光點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死死釘在了他們倆的胸口和腦門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二樓暗格里，不緊不慢地走出來三個套著純黑作戰(zhàn)服的高大男人。他們端著大口徑電磁**，腳步輕得壓根沒濺起一點水花。

凈土機密肅清部隊，“清道夫”。

楚夜的心當(dāng)場涼透。清道夫不殺怪物，只**，而且專殺高層點名的人。跑到這條荒廢了十七年的破管道盡頭來堵人，目的再明顯不過了——驗他的尸，順帶把這兒的路徹底堵死。只是這幫**概也沒想到，會撞上一位被追殺的圣女。

老K是楚夜的線人，這條路原本也只有他倆知道。三天前楚夜剛把路線卡交過去，現(xiàn)在看來，老家伙已經(jīng)用這卡換了錢。

死局。

楚夜腦子短路了零點幾秒，馬上又瘋轉(zhuǎn)起來。對面是三個拔了痛覺神經(jīng)、全副武裝的殺手。自已這邊，一個斷腿大出血的殘廢，加一個重傷用不了異能的病號。想拼命？幾率無限接近于零。

“往左后方退三米，有條六十公分寬的排氣管去護(hù)城河。”楚夜低著頭，就貼在白祈耳根旁邊說，“跳進(jìn)去順著水游。里面毒氣能嗆死人，但你剛扛住了污染，活命的機會大概能有百分之十五?！?br>
白祈偏頭看他。

“別磨嘰?！背箟褐ぷ?，“這幫人是沖我來的。我引開火力，盲管蓋子早銹了，我拿手里的微爆雷把它炸開。你趁那下子趕緊跑?！?br>
在十三區(qū)，別談什么犧牲。賬面上兩個人一起死就是蠢；她活下去的幾率比他高。把這破爛身板讓出去當(dāng)肉盾，這叫斷尾求生，最理智不過。

雖說這當(dāng)中，也因為跳橋的時候，這女人轉(zhuǎn)身給他當(dāng)了回肉墊。他不愛欠別人的。

“你覺得我會逃？”白祈在空蕩蕩的控制室里開口了，聲音平得沒有波瀾。

“這是唯一的活路?！?br>
“你算得真清楚，可惜太自大?！?br>
白祈閉上眼。等她再睜開時，楚夜只覺得后背發(fā)毛。

黑色的粗血管網(wǎng)瞬間爬滿了她所有的皮膚，一路蔓延進(jìn)白金長發(fā)，染出一片死灰。那雙淺藍(lán)眼睛，如今跟深淵沒什么兩樣，完全是一團漆黑。

二樓的清道夫隊長察覺不對，立刻扣扳機。

三發(fā)高能**撕破空氣。

可**只打中了一個殘影。

白祈的速度根本不是人能有的。楚夜連她怎么發(fā)力的都看不清，就聽到空氣里“砰”的一聲悶雷音爆。那重傷的女人居然閃現(xiàn)到了二樓隊長的臉跟前。

連刀都沒拔，五指死摳住那人的面罩，帶著那股蠻荒的恐怖力量，狠狠往下就是一摁。

伴著骨頭碎裂的牙酸聲，兩百斤壯漢連帶腳下的鐵板被砸個對穿，腦袋活生生陷進(jìn)了胸腔里。死了。

剩下兩個清道夫火速調(diào)轉(zhuǎn)槍口。白祈人在半空，生生做出了一個幾乎把關(guān)節(jié)扭斷的閃避動作，躲開**，單腳在生銹齒輪上一蹬，整個**飛出去。

她順手抽出**大腿側(cè)的短刀，反手劃出一道冷光。

總共不到三秒鐘。

第二個清道夫的脖子被切爛一大半，血柱噴在墻上。第三個剛想拔刺刀，她已經(jīng)奪到身前，刀尖從頭盔下巴的縫隙里直直捅進(jìn)腦干。

全是**技，一擊斃命的碾壓局。

三具飆著血的**躺在地上。白祈站在滿地殘渣中間，白袍子早就毀了。臉上的黑紋緩慢退去，重新露出那張蒼白的臉。

隨手扔掉崩了口的短刃，她順著鐵梯子走下來，就這么戳在楚夜面前。

她體力絕對已經(jīng)透支到了底。肩膀發(fā)抖，喘氣像在拉風(fēng)箱，神圣回路斷裂的反噬又上來了。

就算這樣，這女人看著楚夜的神態(tài)，也像在撿走一件自已的隨身物品。

她用沾著血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這世上沒人能逼我逃。以前沒有，以后也沒有。”

楚夜迎上她一點點恢復(fù)淺藍(lán)的眼，沒被剛才那**的場面鎮(zhèn)住，依舊冷靜地打量她。

“你是個好耗材。但我很煩別人替我拿主意?！卑灼沓读顺蹲旖?，“剛才那命算我救著你。在這荒原里，你以后就是我一把頂快的刀。命、腦子、手腳，都?xì)w我?！?br>
“我不放話，你就是碎了也得給我拼在一塊兒活著。”

排污**沒有半點溫情。兩個本該半死不活的重病號，就靠著這最粗暴的條件，硬生生把自已綁成了同盟。

楚夜一把抹掉糊在眼皮上的泥水。他懶得去想低頭有多丟人，干脆伸出左手，重新架住她的手腕。

“成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