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后，我在樓下看到了連夜趕回來的江亦。

他蜷縮在沙發(fā)上，看起來累得不輕。

聽到動靜，**眼睛爬起來。

“阿言，你醒得好早，是被我吵醒的嗎？”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棉花堵住一樣，搖了搖頭。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即使后來一直定居海外，也永遠有一把我們家的鑰匙。

可是當江亦想像以前一樣過來擁抱我的時候。

我卻只能想起結(jié)婚系統(tǒng)里，那兩個刺眼的名字。

拳頭被捏的越來越緊。

我控制不住地想。

他們趁我不在的時候，究竟在這座房子里暗度陳倉了多少次？

顧嬌嬌說加班，說出差的時候，是不是都在外面跟我最好的兄弟顛鸞倒鳳？

我忽然沖進廁所，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

好不容易扶著墻站起來，顧嬌嬌和江亦并肩站在一起，臉上擔憂的表情如出一轍。

我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真有夫妻相。

江亦眉頭蹙起，忽然毫不客氣地踢了顧嬌嬌一腳。

“我把阿言交給你，你就是這么照顧他的？”

顧嬌嬌立刻反唇相譏：

“什么叫你的阿言？是你老公嗎你就隨便說？”

江亦不甘示弱：

“你小心我待會就把他偷到國外，讓你哭都沒地方哭。”

兩人又一言不合吵了起來。

明明句子里的主人公是我。

明明我還虛弱地扶著墻。

他們卻像看不到一樣，一心只顧著爭贏對方。

仿佛這座房子里只有他們兩人。

我終于遲鈍地發(fā)覺。

原來我在他們的世界里，一直都只是個路人角色。

我跟他們認識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從***互掐到了小學畢業(yè)。

十二歲那年，我搬進了大院。

院里的小孩大多都是富二代富三代，只有我是一個暴發(fā)戶的兒子。

出身農(nóng)村，怎么也掩蓋不了身上的土味。

他們看不起我，又要捏著鼻子和我打好關(guān)系。

后來進入貴族學校，那種無聲無息的孤立和霸凌更加明顯。

直到江亦和顧嬌嬌出現(xiàn)。

我認識江亦更早，知道他有個看不順眼的死對頭。

后來這位死對頭成了我的同桌。

他們家住對門，五代世交，甚至還訂過娃娃親。

但兩人性格怎么也合不來，每次碰面都把對方往死里打。

逼得從不食言的兩家長輩取消了那門親事。

我邊聽邊笑。

江亦家風開放，養(yǎng)成了他自由散漫的性格。

長大后也沒有半點改變，同時交的女友數(shù)量，從來不會低于五個。

但是顧嬌嬌與他截然相反。

顧家家風清正，江亦總是笑話她的傳統(tǒng)守舊。

而她也總是罵江亦沾花惹草。

直到我在兩人之間周旋，他們才勉勉強強容得下彼此。

學生時代為了爭奪我的晚飯陪伴權(quán)，顧嬌嬌和江亦甚至鬧到了兩家長輩面前，互相用股權(quán)威脅對方。

我哭笑不得，東勸一頭西勸一頭，好不容易才將兩人哄住。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

同時得到顧家和**兩個繼承人的庇護。

因為他們兩個，我后來的日子要順暢不少。

顧嬌嬌向我表白那一天，我激動得拖著江亦說了一晚的話。

江亦也罵了一晚的顧嬌嬌。

第二天，兩人同時消失了一個上午。

再出現(xiàn)的時候，他們臉上都掛了彩，嚴重到老師同時請了三家的家長。

這件事直到現(xiàn)在都還被長輩們津津樂道。

他們就像兩個相斥的磁極，離了我，永遠都靠不到一起。

這樣的我們，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呢？

是不是從一開始，顧嬌嬌喜歡的就是江亦？

她愛他的自由，又恨他的多情。

而我永遠是那個次優(yōu)選項。

我擦干眼淚，打斷還在吵架的兩人。

平靜地看向江亦。

“離婚這種事，你忘記一天，一周，一個月都還可以理解。”

“但是你們忘記了整整五年。”

“是故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