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放了一把大火，讓我成了**家的啞巴女兒。

我用一年的沉默，騙過了所有人。

直到我開口說「我要上學」，那對爸爸媽媽欣喜若狂，以為我終于好了。

他們不知道，我費盡心機，不是為了重獲新生，只是為了能每天去校門口，見那個賣烤紅薯的男人。

那是我真正的爸爸。

1.

一年前，我被從一場大火里救了出來。

那場火燒光了我住的**樓，也燒死了我的養(yǎng)父母。

我被帶進一個金碧輝煌的籠子，成了陸家失散多年的女兒，陸星落。

他們給我請了最好的心理醫(yī)生，告訴我，我因為目睹慘劇而患上了**癥。

整整一年，我沒說過一個字。

我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

看我名義上的母親秦嵐，如何在我身上演練她完美的母愛。

她給我買最貴的公主裙，請最貴的禮儀老師，試圖把我打磨成一顆符合她身份的鉆石。

她會抱著我，溫柔地叫我落落，眼神里卻是我看不懂的急切和煩躁。

看我名義上的父親陸景明，如何扮演一個沉默的提款機。

他給我買最新的玩具，建最豪華的娛樂室，用物質(zhì)填補他無法宣之于口的疏離。

他很少看我，目光總是越過我，落在不知名的遠方。

他們都以為我在那場大火里被嚇傻了。

他們不知道，我清醒得很。

我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今天，我說出了被他們帶回來之后的第一句話。

「我要上學。」

秦嵐愣在原地，手里的湯匙掉在昂貴的地毯上。

陸景明從報紙后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里寫滿了震驚。

下一秒，秦嵐撲過來抱住我。

“落落，你終于肯說話了！媽**好女兒！”

她哭了，哭得梨花帶雨，妝都花了。

我僵硬地被她抱著，聞著她身上昂貴的香水味，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陸景明也走了過來，他伸出手，似乎**摸我的頭，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僵硬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上學是好事，爸爸馬上給你安排最好的學校。”

他們欣喜若狂，以為這是我走出陰影的第一步。

他們不知道，我只是想離開這個華麗的牢籠，去見一個人。

開學那天，秦嵐親自開車送我。

黑色的賓利駛過一個街角。

我看到了他。

一個穿著褪色藍色工裝的男人，正守著一個黑漆漆的烤爐。

他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把一個烤得流油的紅薯遞給一個小學生。

那就是周信，我的爸爸。

秦嵐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種地方，只有**和老鼠才會去?！?br>
她搖上車窗，隔絕了那股香甜的焦糖味。

“落落，記住，你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后離那種人遠一點?！?br>
我隔著深色的車窗，貪婪地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說錯了。

我和他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是他把我從真正的地獄里，背了出來。

2.

圣德私立小學，南城最頂尖的學校。

這里的孩子，非富即貴。

我穿著秦嵐精心挑選的白色連衣裙，背著全球**的書包，像個誤入凡間的精靈。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那個從貧民窟火災里被救回來的啞巴。

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優(yōu)越感。

一個**子故意撞了我一下，把我剛領到的新書撞翻在地。

“喂，啞巴，你怎么不說話？”

他身邊的幾個孩子跟著哄笑起來。

我沒有理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一本一本地撿起我的書。

我的沉默，讓他們覺得無趣。

“真沒意思?！?br>
他們一哄而散。

我需要這種孤立。

它讓我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做我想做的事。

每天中午，我都會溜出學校。

我不用午餐，把秦嵐給我的零花錢，全部換成了一個又一個*燙的紅薯。

我不敢和他說話。

我怕秦嵐的眼線無處不在。

我只是每天都去，買一個紅薯，然后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把他忙碌的身影刻進眼睛里。

他似乎沒認出我。

也對，我現(xiàn)在又白又凈，穿著他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裙子。

不再是那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了。

他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愛吃紅薯的普通小客人。

每次都會挑一個最大最甜的給我，咧著嘴沖我笑。

那笑容，和我記憶里的一模一樣，溫暖得讓人想哭。

他收錢的時候，我看到了他手背上那塊猙獰的燙傷疤痕。

那是為我留下的。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一個月。

直到秦嵐給我舉辦了回歸一周年生日派對。

別墅里燈火通明。

秦嵐把我打扮得像個真正的公主，牽著我的手，把我介紹給她的那些名流朋友。

“這是我的女兒，落落。以前受了些苦，現(xiàn)在都好了。”

她讓我彈鋼琴。

那是一架純白色的三角鋼琴，據(jù)說價值七位數(shù)。

我坐在琴凳上，看著黑白分明的琴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期待著一場完美的演奏。

我把手放在琴鍵上。

然后，一動不動。

一秒，兩秒。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賓客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秦嵐的臉，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她快步走上臺，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琴凳上拽了起來。

她的力氣很大，指甲深深地陷進我的肉里。

“陸星落！”

她壓低了聲音，從牙縫里擠出我的名字。

“你又想干什么？存心讓我丟臉是不是？”

我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里一片平靜。

是的，我就是故意的。

我想讓她知道，我不是她可以隨意擺布的洋娃娃。

派對不歡而散。

深夜，我被樓下傳來的爭吵聲驚醒。

是秦嵐和陸景明。

“你看看她那副死樣子！我為她做了這么多，她就是這么回報我的？她骨子里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少說兩句，她還是個孩子，受過創(chuàng)傷?！?br>
“創(chuàng)傷？我看她就是存心跟我作對！陸景明，你當初要是......”

秦嵐的聲音戛然而止，好像說漏了什么。

我悄悄打開門，只聽到陸景明疲憊的聲音。

“夠了，別再提當年的事?！?br>
當年的事？

是哪件事？

3.

秦嵐的控制欲越來越強。

她不再允許我自己上下學，而是讓司機貼身接送。

她甚至想讓我退學，請家庭教師一對一教學。

“學校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只會帶壞你?！?br>
她口中不三不四的人，我知道，指的就是周信。

我用沉默對抗她。

我開始絕食。

第一天，她冷笑著說：“餓一頓就老實了?！?br>
第二天，我躺在床上，渾身無力。

第三天，我發(fā)起了高燒，陷入了昏迷。

家庭醫(yī)生趕來，給我掛上了吊瓶。

我迷迷糊糊地躺著，聽見秦嵐在外面崩潰地哭喊。

“她為什么就是不肯聽我的話？我到底哪里做錯了？”

陸景明的聲音很冷。

“秦嵐，你想要的，到底是一個女兒，還是一個證明你成功的工具？”

他們再次不歡而散。

我醒來后，秦嵐妥協(xié)了。

她坐在我的床邊，眼睛又紅又腫。

她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我說：“落落，吃飯好不好？媽媽不*你了，你還去上學?！?br>
我贏了這一局。

但我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天，我再去買紅薯的時候。

周信的攤位前，圍了幾個穿著制服的**。

“誰讓你在這里擺攤的？無證經(jīng)營！東西全部沒收！”

一個**粗暴地推搡著周信。

周信的烤爐被掀翻在地，*燙的炭火撒了一地。

剛烤好的紅薯，在地上*了幾圈，沾滿了灰塵。

“別，領導，求求你們，我這就走，這就走?！?br>
周信佝僂著背，不停地作揖。

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老狗。

我站在人群外，攥緊了拳頭。

我知道是秦嵐干的。

這是她的報復，她的警告。

周信收拾著地上的爛攤子，一抬頭，看見了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急忙對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快走。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好像怕我被牽連。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我沒有走。

我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

在他驚愕的目光中，我蹲下身，撿起地上那個沾滿灰塵的紅薯。

然后，我抬起頭，看著那些耀武揚威的**。

“他是我爸爸?！?br>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們愣住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愣住了。

周信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姑娘，你別胡說，我，我不是......”

他慌亂地擺著手，想要撇清關系。

一個**隊長打量著我身上昂貴的校服，又看了看周信那身破爛的工裝，臉上露出譏諷的笑。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爸爸可不能亂認。你家大人呢？”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路邊。

司機匆匆下車，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秦嵐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踩著七厘米的**鞋。

她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地面，最后，落在我身上。

4.

“陸星落，你在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們身上。

**隊長看到秦嵐，臉上的譏諷瞬間變成了諂媚。

“陸**，您怎么來了？這，這是您家千金？”

秦嵐沒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還有我手里那個臟兮兮的紅薯。

她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把東西扔了，跟我回家！”

我沒有動。

我只是倔強地看著她。

“我說，扔掉！”

她拔高了音量，幾近失控。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周信嚇壞了，他想上前來把我拉開，卻又不敢靠近秦嵐。

他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手。

“陸**，您別生氣，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以后再也不來這兒了......”

秦嵐終于把目光轉(zhuǎn)向了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

“你******，也配跟我說話？”

她說完，從精致的手包里抽出一疊厚厚的鈔票，狠狠地摔在周信的臉上。

“拿著這些錢，*出南城！永遠別再讓我看見你！”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像一場屈辱的雨。

周信僵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的錢，又看看我，身體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我的心，疼得無法呼吸。

我扔掉手里的紅薯，沖過去，把地上的錢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我把那疊錢，用力地塞回秦嵐的手里。

“他不會要你的臟錢！”

這是我第一次，正面頂撞她。

秦嵐的臉上，血色褪盡。

她揚起手，一個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臉上。

**辣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反了你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fā)抖。

“為了這么個東西，你跟我作對？陸星落，我真是白養(yǎng)你了！”

她拽著我的胳膊，想把我拖進車里。

我拼命掙扎。

“我不走！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你給我閉嘴！他不是**爸！”

秦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混亂中，一直沉默的周信突然沖了過來。

他一把推開了秦嵐。

秦嵐沒料到他敢動手，穿著**鞋的她一個踉蹌，狼狽地摔倒在地。

“不準你動她！”

周信把我護在身后，赤紅著雙眼，死死地瞪著秦嵐。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卑微懦弱的小販。

而是我記憶里，那個能為我扛起一片天的，英雄。

場面徹底失控了。

司機和**都沖了上來。

陸景明也在這時趕到了。

他看到眼前的一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