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半夜抹黑進了我的房間。

“慕辰......**他......他也是為你好......”

我好怕啊......**說我要是勸不動，就要打我......慕辰，你快服個軟吧，媽求你了......

我心里一陣刺痛。

我媽太軟弱了，軟弱到成了我爸的幫兇。

“媽，你回去吧。我不會交的。”

我爸徹底怒了。

他開始**我的行動：“從今天起，你不許單獨出去談生意！要去，我陪你去！”

我第二天一早想出門，他直接堵在門口。

“去哪？”

“我去進貨?！?br>
“我陪你去?！?br>
我看你怎么跑！只要我跟著，錢進誰的口袋，還不是我說了算？

我受夠了。

我半夜，偷偷把存折和大部分現(xiàn)金，都打包好，**給了葉曉薇。

“曉薇，幫我個忙。無論誰問，都說沒見過。”

葉曉薇重重地點頭，臉都嚇白了。

我爸發(fā)現(xiàn)我開始防備他，他內(nèi)心的怒火簡直要噴發(fā)了。

好你個小**！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藏得??？

他開始在單位，在鄰里間，散布我的謠言。

“我那個兒子啊，最近鉆錢眼里了，六親不認(rèn)?！?br>
“不聽話，太不聽話了。我這個當(dāng)?shù)?，管不住了。?br>
他在為下一步行動做鋪墊了。

6

我爸的報復(fù)來得又快又狠。

他動用了他供銷社副主任的權(quán)力。

我最大的供貨商李哥，在供銷社租了個小柜臺。

我去找他拿貨，他一臉為難。

“慕辰啊，不是我不幫你。**......慕主任來打招呼了，說你年紀(jì)小，怕你被騙。讓我們先把貨款結(jié)了?！?br>
慕主任這是搞什么名堂？坑自己兒子？

可我的貨款都是壓在生意里的。

我的生意瞬間斷了。

我爸“及時”出現(xiàn)。

“兒子，怎么了？生意不順？”

他假裝關(guān)心。

哼，沒了我，你屁都不是。

“爸，我......我的貨源都斷了?！蔽摇按诡^喪氣”地說。

“哎呀，這可怎么辦！”我爸一臉“焦急”，“別怕，兒子，爸幫你！爸在供銷社有路子，給你聯(lián)系新的**商！”

讓他求我。等他求我，以后就得乖乖當(dāng)我的搖錢樹。

他介紹的“新**商”很快就來了，直接把貨拉到了我家。

貨也送來了。

但我驗貨的時候，手都涼了。

全是翻新貨，劣質(zhì)品。

我爸*著我：“快！你的客戶不都等著嗎？趕緊送去！”

送。送出去，你慕辰的名聲就徹底臭了。以后你就只能依靠我。

我把那批貨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爸，這批貨是**?！?br>
“你！”我爸沒想到我敢當(dāng)面戳穿。

客戶那邊開始罵我了：“慕辰！你什么意思？拿一堆破爛糊弄我們？”

我兩頭受敵。

我意識到，我必須拿到他的把柄，不然我永無寧日。

我開始偷偷收集我爸**的證據(jù)。

而他，也開始了他的下一步。

“老張，你聽說了嗎？慕辰那孩子，最近有點不對勁。”

“怎么了？”

“**說，他經(jīng)常一個人自言自語，還笑......說他精神有點問題?！?br>
對，就是這樣。先說他精神不正常。

他威脅我媽：“秦婉如，以后鄰居問起慕辰，你就說他病了。你要是敢替他辯護，我就打斷你的腿！”

我媽嚇得一個字都不敢說。

我成了我們那個小縣城里，別人眼中的“小**”。

7

我爸開始正兒八經(jīng)地盤算怎么“合法”地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他聯(lián)系了縣醫(yī)院的熟人，一個姓王的醫(yī)生。

我跟蹤他。

“老王，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慕主任，這......沒病開證明，不好辦啊?！?br>
“什么叫沒??！”我爸塞過去一個紅包，“他天天跟我說胡話！說能聽見別人想什么！這不是精神病是什么？！他還打我！他想*我！”

只要拿到證明，說他有病，我就能合法管理他所有的財產(chǎn)。他那個小金庫，也該歸我了。

我渾身冰冷。

他不僅要我的錢，他還要我的人。

他開始在家里故意**我。

他會突然沖進我房間，大喊一聲。

他會在半夜把我叫起來，問我“1加1等于幾”。

他甚至“不小心”打碎了我剛修好的一個昂貴元件。

“哎呀，兒子，爸手滑了......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是不是又“聽”到什么了？你怎么不說話？你瞪**什么！你想打我？”

他想*我情緒失控，他想錄下我“發(fā)瘋”的證據(jù)。

我強忍著怒火。

我拿出了我攢錢買的，全縣城估計都找不出第二臺的微型錄音機。

我把它藏在袖子里。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救你！你病了，兒子！”

快，快發(fā)火?。】煸覗|西??！小**！

我沒發(fā)火。

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jù)。

我找到了葉曉薇。

“曉薇，我需要你幫我拍張照片?！?br>
葉曉薇拿著我給她的相機，手都在抖。

她拍到了。

我爸在醫(yī)院后門，給王醫(yī)生塞第二個紅包的照片。

我爸不知道從哪里發(fā)現(xiàn)了我藏在床底的錄音機。

他沒當(dāng)場發(fā)作，但他看我的眼神，已經(jīng)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全知道了！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送走！

他抓起電話：“老王！我兒子發(fā)病了！他要*我！你們趕緊來人！對！強制執(zhí)行！帶上束縛帶！”

我撞開他，奪門而出。

我逃到了葉曉薇家。

我爸在全縣的廣播站發(fā)尋人啟事：“我兒慕辰，因病走失，有暴力傾向，請廣大市民注意......”

他要徹底毀了我。

8

我躲在葉曉薇家的閣樓上。

我爸找不到我，已經(jīng)快瘋了。

我聽到他和一個陌生人的對話，在后院，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工廠的那個舊沖床......剎車本來就不好......他不是懂技術(shù)嗎......讓他去修......

......意外......工傷......

......死了一了百了。錢是我的，名聲也是我的。我這個“痛失愛子”的父親，還能再拿一筆撫恤金。

我連呼吸都忘了。

虎毒不食子？

**。

他不是要我瘋，他是要我死。

他換了一副面孔，讓我媽來叫我。

“慕辰，**......**他知道錯了。他求你回家，我們一家人，好好談?wù)??！?br>
我媽站在閣樓下，眼淚汪汪。

**說，只要你回來，他再也不*你了......他還給你買了新的工具......我也能過好日子了......慕辰，你快回來吧......

我媽，她甚至都不知道她丈夫的真實計劃。

我走了出去。

不是回家。

我爸在路口堵住了我。

他身邊還站著老馬。

“慕辰，回家吧?！彼b出一臉疲憊。

“然后呢？去工廠‘幫忙’嗎？”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爸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他怎么知道的？

他惱羞成怒了。

“你不回家是吧？好！老馬！給我把他綁回去！”

“慕志遠！”我拿出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這批貨，用不了一個月，全得壞......”

“......說他有病，我就能合法管理他所有的財產(chǎn)......”

“......工廠的那個舊沖床......剎車本來就不好......”

我爸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你！你！”

他錄下來了！這個孽障！他什么都知道了！

“爸，你還要聽嗎？還有你和劉老板分賬的，還有你和王醫(yī)生......”

“我*了你！”

他徹底撕破了臉。他瘋了一樣沖過來，從路邊抄起一根木棍。

“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孝子！然后我*了**！我再**！我們一家人，死也死在一起！”

木棍砸在我的胳膊上，劇痛。

我媽尖叫著沖了過來，抱住我爸的腿：“志遠！不要！他是你兒子！”

“*開！你這個吃里扒外的娘們！”

我趁著這個機會，忍痛跑了。

我媽，她終于在最后一刻，認(rèn)清了她丈夫的真面目。

9

我胳膊上帶著血，直接沖進了縣委大院。

我點名要見***。

***是縣里新來的**派，據(jù)說最恨****。

秘書攔我：“你這小同志，怎么回事？胳膊還流著血！***是你想見就見的？”

我舉起錄音機：“我這里有縣供銷社副主任慕志遠**受賄、意圖**親子的證據(jù)！你再攔我，我就去紀(jì)委！”

我見到了***。

一個小時。

我把我所有的錄音、葉曉薇拍的照片，都放在了他桌上。

***的臉色，從平靜到震驚，再到憤怒。

他親自拿過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當(dāng)“......意外......工傷......”這幾個字出來時，他“啪”地拍了桌子。

“無法無天！”

“慕辰同志，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爸現(xiàn)在，可能還在找人追*我?！?br>
他當(dāng)著我的面，給***打了電話。

我爸聽說我“告黑狀”，在單位大發(fā)雷霆，摔了杯子。

“他反了！他反了！”

這小子怎么敢！他怎么敢去惹***！這下完了！

老馬第一個慌了。

他偷偷摸摸來找我：“慕辰啊......侄子......咱有話好說。**他......他就是一時糊涂！”

早知道這小子這么難纏，當(dāng)初就不該參與！我得趕緊撇清關(guān)系！對，我去自首！

“馬叔，你跟我說沒用。你得跟**說?！?br>
我爸也被叫去“喝茶”了。

他出來后，來找我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慕主任，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慕辰......兒子......爸錯了?！?br>
他“撲通”一下，想給我跪下。

我躲開了。

他居然開始扇自己耳光：“爸不是人！爸是**！你放爸一馬，爸......爸把所有的錢都給你！我們五五分！”

我“聽”著他的心聲。

先哄過這關(guān)！這小兔崽子還是嫩！只要他撤訴，以后我有的是機會收拾他！他必須死！不死我也不安心！

我最后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慕志遠。”我叫了他的全名，“我們法庭上見?！?br>
10

***親自督辦，案子查得飛快。

老馬第一個當(dāng)了污點證人。

我爸那點破事，像*雪球一樣，越查越大。

**，受賄，****物資。

他被停職了。

以前那些天天圍著他轉(zhuǎn)的酒肉朋友，現(xiàn)在見了他都繞道走。

墻倒眾人推。

鄰居們這才知道，那個“孝順能干”的慕主任，是怎么算計自己兒子的。

張大爺提著雞蛋來我家，被我媽攔在門外。

“秦老師，我......我對不起慕辰......我當(dāng)初還幫著**說話......”

我媽，在調(diào)查組面前，哭著說出了我爸這十幾年的所有暴行。

家暴，威脅，精神**。

“他......他還想制造工傷......害死我兒子......”

我爸**留了。

我去看了他一次。

隔著鐵窗，他穿著藍色的馬甲，頭發(fā)花白。

他看著我，眼睛里的怨毒，幾乎要化成實質(zhì)。

“你滿意了？你這個孽種！你親手把我送進來了！”

都是這小崽子的錯！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是供銷社***了！我不甘心！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一句話都沒說。

我走了。

我對他，再也沒有任何幻想。

11

我爸最終被判了十五年。

我的生意，在***的“特別關(guān)照”下，重新開了起來。

他來我的小店剪彩。

“慕辰同志，好好干！你是我們縣里的青年創(chuàng)業(yè)典型?！?br>
我的電子維修鋪，開成了全縣最大的電器行。

但我心里有個洞。

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我媽離婚后，小心翼翼地跟我一起生活。

我們倆，像兩個驚弓之鳥，誰也不敢提起過去。

她給我做飯，會下意識地躲開我拿刀的手。

“慕辰......吃飯了?！?br>
“好?！?br>
我們之間，只剩下這種蒼白的對話。

只有葉曉薇，她一如既往地來找我。

“慕辰哥，你新進的磁帶，借我聽聽?！?br>
她是我生活中唯一的光。

有一次我們走在街上，我下意識“聽”到旁邊一個人的心聲：這小子真有錢，什么時候去他店里“轉(zhuǎn)轉(zhuǎn)”。

我猛地一哆嗦，把葉曉薇護在身后。

葉曉薇愣了一下，什么也沒問，只是反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慕辰哥，別怕，我在?！?br>
我的事業(yè)越做越大，但我總是在半夜驚醒。

我害怕，我骨子里，是不是也流著慕志遠的血。

我怕我也會變成他。

我學(xué)著在沒有血緣親情的世界里，重新呼吸。

12

三年后，我爸出獄了。

他“表現(xiàn)良好”，減刑了。

他窮困潦倒，胡子拉碴，找到了我的公司。

我的公司已經(jīng)是一棟三層小樓了。

他站在我光潔明亮的辦公室里，局促不安，眼睛卻貪婪地掃過我桌上的派克金筆。

“慕辰......兒子......”

“我不是你兒子?！?br>
“別......”他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爸在里面......想通了。爸對不起你。爸......重新做人?！?br>
他可真有錢啊......這辦公室，比縣長還氣派。他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在里面啃窩頭！憑什么！

先讓他放松警惕。**不是還在嗎？從**那里下手。

他果然去找了我媽。

“婉如......我對不起你......我們復(fù)婚吧......我保證以后對你好......”

我媽嚇得躲在我身后。

“*?！蔽医辛吮０?。

“慕志遠，你再敢靠近我媽一步，我讓你回爐重造?！?br>
他被保安架了出去。

第二天，縣里又開始傳了。

“慕辰真不孝?。?*都那么慘了，他都不管！”

“億萬富翁，連親爹都不要了?！?br>
我爸又想用**壓我。

我直接聯(lián)系了縣電視臺，買了一個時段，把當(dāng)年的判決書，公之于眾。

“各位鄉(xiāng)親，我慕辰不是不孝。我只是不想被我爸，再‘工傷’一次?！?br>
我爸的如意算盤，又落空了。

13

又過了五年。

我結(jié)婚了，和葉曉薇。

我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我接到了醫(yī)院的電話。

“是慕辰先生嗎？你父親，慕志遠，肺癌晚期，快不行了?！?br>
是當(dāng)初的一個遠房親戚傳的話，說他想見我最后一面。

我媽勸我：“去吧，畢竟......血濃于水?！?br>
葉曉薇握著我的手：“去吧，別留遺憾。”

我去了。

病房里，他就是一具骷髏，插滿了管子。

他看到我，渾濁的眼睛里，居然閃過一絲......算計。

“慕辰......”他氣若游絲。

他來了......他還是心軟了......

如果......如果我能騙他......讓他把公司......不，哪怕是讓他承認(rèn)我......我的葬禮......也能風(fēng)光一點......他欠我的......

他到死，都在算計。

我心里那最后一絲若有若無的“父子之情”，徹底斷了。

我什么都沒說。

我站起來，轉(zhuǎn)身就走。

“慕辰！”我媽在后面叫我。

我沒有回頭。

一個星期后，他死了。

醫(yī)院問我，遺體......

“我不是他家屬?！?br>
我**電話。

我走出醫(yī)院，外面陽光刺眼。

葉曉薇挺著大肚子，在門口等我。

她朝我笑了笑。

“回家吧?！?br>
“好，回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