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外面那個流光溢彩的懸浮都市。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窗面，留下淡淡的水汽痕跡?！安还芸吹绞裁?，覺醒什么……”他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既然來了，就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活得渾渾噩噩?！?，走向房間門口。靈能感應(yīng)門無聲滑開，走廊里柔和的光芒灑在他身上。，成年禮。，還是暴露即死的懸崖，他都得去。，命運的方向盤，他想試著握在自已手里。***“林墨！這邊！”
陸明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這個黑發(fā)少年正站在一個橢圓形的銀色平臺旁，平臺邊緣流動著淡金色的光紋。他穿著和林墨相似的星輝學(xué)院制服——深藍色底，銀邊裝飾，左胸處有一個由星辰與書本組成的徽記。

林墨走過去，腳步還有些虛浮。這具身體昏迷了三天，肌肉力量尚未完全恢復(fù)。

“學(xué)院通知你父母了，他們在家等你。”陸明拍了拍那個銀色平臺，“走吧，我送你回去。這是第七區(qū)的公共靈能梭站臺，下一班還有兩分鐘。”

平臺邊緣的光紋隨著陸明的動作泛起漣漪。林墨注意到周圍還有其他學(xué)生在等待，大多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jì)，臉上帶著或興奮或緊張的神情。他們?nèi)齼蓛傻亟徽勚?，話題幾乎都圍繞著明天的成年禮。

“聽說了嗎？三班那個李薇，***去年覺醒了‘森林守護者’模板，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初級德魯伊了！”

“我表哥覺醒的是‘符文工匠’，現(xiàn)在在界門工坊工作，一個月能攢三百功德點呢……”

“我只求別覺醒什么奇怪的前世，上次有個學(xué)長覺醒了‘流浪詩人’，現(xiàn)在天天在廣場吟唱，功德賺得慢死了……”

林墨默默聽著，將這些信息記在心里。功德點似乎是這個世界的通用貨幣兼力量單位，而覺醒的“模板”直接決定了未來的發(fā)展方向。

“?！?br>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平臺中央的地面無聲滑開，一個流線型的銀色艙體緩緩升起。它長約十米，高三米，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走廊的燈光和等待者的身影。艙體側(cè)面滑開一道門，露出內(nèi)部兩排相對而坐的座位。

“走?！标懨髀氏忍ち诉M去。

林墨跟著進入。艙內(nèi)彌漫著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更加清新的氣味，座椅柔軟舒適，會自動貼合乘坐者的身形。他剛坐下，安全帶便從座椅兩側(cè)延伸出來，輕柔地扣在腰間。

門關(guān)閉。艙內(nèi)亮起柔和的白色照明。

“目的地：安寧社區(qū)，第七懸浮區(qū)，*-17棟?！币粋€溫和的電子女聲響起，“預(yù)計行程時間：八分鐘。請坐穩(wěn)?！?br>
輕微的震動傳來。林墨透過側(cè)面的透明窗看到，整個艙體開始緩緩下沉，進入一條垂直的管道。管道內(nèi)壁布滿了流動的藍色光帶，像是有生命般蜿蜒閃爍。

三秒后，艙體猛地加速。

沒有想象中的推背感，只有一種奇異的失重感。窗外的藍色光帶拉成一道道流光，速度快得讓人眼花。

林墨注意到，管道并非筆直向下，而是有著復(fù)雜的彎曲和分叉，不時能看到其他靈能梭在相鄰管道中交錯而過，像極了前世地鐵的立體網(wǎng)絡(luò)。

“怎么樣，第一次坐靈能梭？”陸明笑著問，“你昏迷前坐過幾次，不過可能記不清了。”

“嗯……有點暈。”林墨實話實說。這具身體確實有些不適。

“正常，靈魂震蕩后遺癥嘛。”陸明從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銀色盒子，打開后里面是幾顆淡綠色的糖丸，“給，薄荷凝神糖，學(xué)院醫(yī)療部發(fā)的，能緩解癥狀?！?br>
林墨接過一顆放入口中。糖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直沖腦門，頭痛果然減輕了幾分。同時，他感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從胃部擴散開來，緩慢滋養(yǎng)著身體。

“謝謝?！?br>
“客氣什么?！标懨骺吭谧紊希巴怙w逝的流光，“明天就是成年禮了……林墨，你緊張嗎？”

林墨沉默了兩秒。

“緊張。”

“我也緊張?！标懨鲊@了口氣，“我爸媽說，我爺爺當(dāng)年覺醒的是‘守夜人’模板，一輩子都在邊境巡邏，功德攢得慢，但很受尊敬。我爸覺醒的是‘靈能管道工程師’，現(xiàn)在在第七區(qū)維護靈能網(wǎng)絡(luò)。我媽是‘社區(qū)善行協(xié)調(diào)員’……我們家三代，覺醒的模板都挺‘普通’的?！?br>
他轉(zhuǎn)過頭，眼睛亮晶晶的：“但我聽說，去年有個學(xué)長覺醒了‘星空探索者’模板，直接被星軌聯(lián)盟特招了！還有前年，一個學(xué)姐覺醒了‘元素使’，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圣律庭的見習(xí)審判官了！”

林墨聽著，心中卻泛起一絲異樣。

模板……職業(yè)……似乎這個世界的人們，覺醒的前世力量會直接導(dǎo)向某種特定的社會角色。就像游戲里的職業(yè)選擇，一旦確定，人生軌跡就基本定型了。

“如果覺醒的模板……不適合自已呢？”他試探著問。

陸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怎么會不適合？前世就是你的一部分啊。溯源儀式映照的是靈魂的本質(zhì)，覺醒的模板一定是最契合你的。就算一開始不習(xí)慣，慢慢也會適應(yīng)的?！?br>
他說得理所當(dāng)然。

林墨卻不知為何感到一陣寒意

“對了，”陸明突然壓低聲音，“你昏迷這幾天，學(xué)院里有些傳言。”

“什么傳言？”

“關(guān)于你為什么會靈魂震蕩?！标懨鳒惤诵坝腥苏f，你在昏迷前偷偷去了圖書館**區(qū)，想提前查閱溯源儀式的資料。還有人說……你可能是‘異魂’?！?br>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很輕。

林墨的心臟猛地一跳。

“異魂？”

“就是靈魂異常者?！标懨鞯谋砬閲?yán)肅起來，“你知道的，圣律庭一直在監(jiān)控這類情況。異魂歸源雖然罕見，但歷史上確實發(fā)生過……有些異魂覺醒后力量強大，但也有些……”他頓了頓，“會引發(fā)規(guī)則污染，被圣律庭凈化?！?br>
凈化。

這個詞讓林墨想起了**裁判所的火刑柱。

“你覺得我是異魂嗎？”他平靜地問。

陸明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咱倆從小一起長大，你什么樣我還不知道？你就是林墨，我最好的朋友！那些傳言肯定是有人嫉妒你成績好，亂嚼舌根?！?br>
他的笑容真誠而坦蕩。

林墨看著這個少年，心中涌起復(fù)雜的情緒。陸明相信他，毫無保留。但這種信任，是基于對“原身林墨”的了解。而他，一個占據(jù)了這具身體的穿越者，真的配得上這份信任嗎？

“?！矊幧鐓^(qū)站到了。請乘客有序下車?！?br>
靈能梭緩緩?fù)７€(wěn)。門滑開，一股清新的空氣涌入艙內(nèi)——帶著植物清香和淡淡的臭氧味。

林墨跟著陸明走出艙體。他們站在一個圓形的露天平臺上，平臺懸浮在離地約五十米的空中，由幾根粗壯的、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能量柱支撐。平臺邊緣有護欄，護欄外就是蔚藍的天空和下方錯落有致的建筑群。

他走到護欄邊，向下望去。

這是一個懸浮社區(qū)。數(shù)十棟銀白色建筑以優(yōu)雅的弧度排列，每棟建筑都通過透明的空中走廊相連。建筑之間是懸浮的花園平臺，上面種植著各種奇異的植物——有的葉子會發(fā)光，有的花朵會隨著微風(fēng)輕輕搖擺，灑下點點光塵。更下方，距離百米的地面上，是郁郁蔥蔥的森林和蜿蜒的河流。

陽光透過薄云灑下，在建筑表面鍍上一層金色。幾艘小型私人靈能梭從遠處掠過，拖出淡淡的尾跡?？諝庵酗h來隱約的音樂聲，像是某種弦樂器演奏的舒緩旋律。

“漂亮吧？”陸明也走到護欄邊，“第七懸浮區(qū)是元初界最早建的懸浮社區(qū)之一，雖然不如中央?yún)^(qū)那么繁華，但環(huán)境最好。你家在*-17棟，那邊?！?br>
他指向平臺東北方向。一棟約二十層高的建筑矗立在那里，外墻是啞光銀白色，窗戶排列整齊，不少窗臺上都擺放著綠植或小型發(fā)光裝飾。

兩人踏上一條連接平臺的透明走廊。走廊地板是某種強化玻璃材質(zhì)，能清晰看到下方百米處的景象。林墨起初有些腿軟，但走了幾步就適應(yīng)了——這具身體似乎對高空環(huán)境并不陌生。

走廊兩側(cè)的墻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發(fā)光的符文。陸明解釋，這些是穩(wěn)定符文，能確保走廊在強風(fēng)或能量波動時保持平穩(wěn)。他還指著遠處幾棟更高的建筑說，那些是“靈能塔”，負(fù)責(zé)為整個社區(qū)提供能量和維持懸浮力場。

五分鐘后，他們停在一扇深灰色的金屬門前。門旁有一個手掌大小的銀色面板。

“到了?！标懨靼聪麻T旁的一個按鈕。

面板亮起，浮現(xiàn)出一個女性的全息影像——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面容溫和，眼角有細紋，黑發(fā)在腦后挽成簡單的發(fā)髻。她穿著淺藍色的家居服，圍裙上沾著些許面粉。

“陸明？”影像中的女性露出笑容，“啊，林墨！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透過面板傳來，帶著明顯的關(guān)切和喜悅。

“林阿姨好?！标懨鞔蛘泻?，“我把林墨送回來了?！?br>
“快進來快進來！門開了！”

“咔”的一聲輕響，金屬門向內(nèi)滑開。

門后的景象展現(xiàn)在林墨眼前。

這是一個寬敞的客廳，目測有四十平米左右。地面鋪著淺木色的地板，墻壁是柔和的米白色。

家具不多，但擺放得井井有條：一張淺灰色的長沙發(fā)，兩個單人椅，一張矮茶幾?？蛷d一角有一個小小的室內(nèi)花園，種植著幾株會發(fā)光的蕨類植物，為房間提供著柔和的自然照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廳中央懸浮著的一個立體投影——那是一幅不斷變化的星空圖，星辰緩慢旋轉(zhuǎn)，偶爾有流星劃過。投影下方，三個發(fā)光的符文緩緩浮動。

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林墨辨認(rèn)出燉肉的濃郁、蔬菜的清新，還有一種他從未聞過的、類似香料卻又更加復(fù)雜的味道。

“林墨！”

一個中年男性從廚房方向快步走來。他身材中等，穿著深灰色的工裝，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頭發(fā)有些稀疏，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在看到林墨時瞬間亮了起來。

“爸……”林墨下意識地開口。

這個稱呼說出口的瞬間，他感到一陣別扭。但林父已經(jīng)走到他面前，雙手按在他肩膀上，上下打量。

“瘦了……臉色還這么白。醫(yī)療部的人怎么說？靈魂震蕩的后遺癥嚴(yán)重嗎？頭還疼不疼？”

一連串的問題，語氣急切。

“我……還好?！绷帜ψ屪砸训穆曇袈犉饋碜匀?，“就是有點累，記憶……有些地方模糊。”

這是他和陸明商量好的說辭——靈魂震蕩導(dǎo)致短期記憶混亂。既解釋了行為異常，又給了自已觀察學(xué)習(xí)的時間。

“記憶模糊？”林母也從廚房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個木勺。她比全息影像中看起來更瘦一些，眉眼間有著長期操勞的痕跡，但笑容溫暖?！熬唧w是哪些記不清了？醫(yī)生說要慢慢恢復(fù)，不能急?！?br>
“就是……最近幾個月的事，還有小時候的一些細節(jié)。”林墨謹(jǐn)慎地回答。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擔(dān)憂，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沒事沒事，人平安回來就好?！绷帜皋D(zhuǎn)身往廚房走，“晚飯馬上好了，你們先洗手。陸明也留下來吃吧？”

“不用了阿姨，我爸媽還在家等我呢?！标懨鲾[擺手，“明天學(xué)院見，林墨！好好休息！”

他朝林墨使了個眼色，轉(zhuǎn)身離開了。

門關(guān)上后，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林父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先去你房間放東西吧，然后洗個手。**做了你最愛吃的靈燉獸肉和清心菜湯。”

林墨點點頭，順著林父指的方向走去。

他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門感應(yīng)到他的接近自動滑開。

房間不大，約十五平米。一張單人床靠墻擺放，床單被套是深藍色的，印著星辰圖案?？看坝幸粡垥溃烂嫔险R地擺放著幾本書、一個銀色底座的全息投影儀，還有一個相框。

林墨走過去拿起相框。

照片里，兩個少年勾肩搭背地笑著。一個是現(xiàn)在的他，另一個是陸明。**是星輝學(xué)院的廣場，遠處能看到高聳的靈能塔。照片里的“林墨”笑得毫無陰霾，眼睛彎成月牙。

他放下相框，環(huán)顧房間。書架上塞滿了書，他隨手抽出一本——《元初界通史·青少年版》。翻開扉頁，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林墨，星輝學(xué)院初等部三年級，功德積分:87。

功德積分……似乎是學(xué)生在校期間行善積累的數(shù)值。

他又抽出一本筆記本。里面記錄著課堂筆記，字跡工整，內(nèi)容涉及靈能基礎(chǔ)理論、功德倫理學(xué)、諸天萬界概論等。在筆記本最后一頁，有一行用紅筆寫的小字:

“成年禮倒計時30天。目標(biāo):覺醒正向模板，積累功德，讓爸媽過上好日子?！?br>
林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這個身體的“原主”，是個懂事的孩子。有目標(biāo)，有責(zé)任感，對家庭充滿愛。

而現(xiàn)在，占據(jù)這具身體的他，卻可能因為靈魂的異常，毀掉這個家庭的一切。

他將筆記本放回原處，深吸一口氣，走向衛(wèi)生間。

***

晚餐很豐盛。

長方形的餐桌上擺滿了菜肴:中央是一大碗冒著熱氣的燉肉，肉塊燉得酥爛，湯汁濃稠，散發(fā)著**的香氣；旁邊是一盤翠綠色的蔬菜，葉片上還掛著水珠；一碗乳白色的湯，湯面漂浮著幾片淡金色的花瓣；還有一籃烤得金黃的面包，外皮酥脆，內(nèi)里松軟。

所有菜肴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肉眼可見的暖**光暈中。林墨認(rèn)出，那是靈能保溫場——能保持食物最佳溫度和口感。

“來，多吃點?！绷帜附o林墨盛了滿滿一碗燉肉，“這是從第三界域進口的巖蹄獸肉，富含靈能，對靈魂恢復(fù)有好處。我特意加了寧神草和凝魂菇?！?br>
林父也夾了一大筷子蔬菜放到林墨碗里:“清心菜，咱們社區(qū)自已種的。每天用凈化過的雨水澆灌，能清心明目?！?br>
林墨道謝，開始吃飯。

肉入口即化，湯汁鮮美，確實比前世任何食物都美味。蔬菜清脆爽口，帶著淡淡的甜味。湯喝下去，一股暖流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全身，疲憊感減輕了不少。

但他吃得心不在焉。

他在觀察，在記憶。

林父吃飯很快，但動作并不粗魯。他會在吞咽的間隙談?wù)摴ぷ?“第七區(qū)東側(cè)的靈能管道老化了，下周要整體更換。這次工程能攢不少功德點，夠給你買一套好點的儀式護符了。”

林母則吃得慢一些，不時給父子倆夾菜。她說話輕聲細語:“社區(qū)這個月組織了三次清潔活動，我協(xié)調(diào)了志愿者排班。王奶奶家的靈能暖爐壞了，我?guī)退暾埩嗣赓M維修……這些小事也能攢功德，積少成多嘛?！?br>
功德，功德，功德。

這個詞在餐桌上出現(xiàn)的頻率高得驚人。

“對了，林墨?！绷指阜畔峦?，表情嚴(yán)肅起來，“明天就是成年禮了。有些話，爸得再叮囑你一遍?！?br>
林墨坐直身體:“您說?！?br>
“溯源儀式，連接的是功德天道?！绷指傅穆曇舻统炼嵵兀八鼤痴漳沆`魂的本質(zhì)，映照你前世的功過。覺醒什么樣的模板，獲得什么樣的力量，都取決于你靈魂的‘底色’?！?br>
林母接話:“所以明天在儀式上，一定要心念純善。不要有雜念，不要有惡念，不要有功利心。就想著……想著那些美好的事，想著幫助他人，想著讓世界變得更好?！?br>
“對?！绷指更c頭，“心性越純粹，覺醒的模板就越正向，越強大。這是咱們功德**千萬年來的鐵律?！?br>
林墨安靜地聽著。

心念純善。靈魂底色。

這些概念，和他前世閱讀的那些小說里的“修煉心境”有些相似，但又更加絕對，更加……不容置疑。

“爸，媽?！彼遄弥_口，“如果……如果一個人前世做過錯事呢？或者說，他的靈魂里……有一些不那么純粹的部分呢？”

問題問出口的瞬間，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凝固了。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復(fù)雜的神色。

“孩子，”林母的聲音更輕了，“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前世有瑕疵，很正常。但溯源儀式映照的，是你靈魂中最本質(zhì)、最核心的部分。只要你今生心向光明，努力行善，那些瑕疵……會被功德慢慢凈化。”

“但如果瑕疵太大呢？”林墨追問，“如果靈魂的‘底色’……本身就是混亂的呢？”

這次，沉默持續(xù)了更久。

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懸浮社區(qū)亮起了燈光，各棟建筑的外墻浮現(xiàn)出發(fā)光的紋路，像是一條條流淌的光河。遠處，靈能塔頂端的光芒直射夜空，在云層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那就需要更多的功德來凈化?！绷指附K于開口，聲音有些干澀，“圣律庭有專門的凈化儀式，有導(dǎo)引師……但那些，都不是普通人能接觸的?！?br>
他頓了頓，看著林墨:“孩子，你是不是在擔(dān)心什么？因為靈魂震蕩？”

林墨垂下眼睛:“只是……有點不安。”

“別怕?！绷帜干焓治兆∷氖?。她的手溫暖，掌心有薄繭，“你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看著你長大。你善良，懂事，樂于助人……去年冬天，你不是還救了掉進冰湖的小貓嗎？這些善行，功德天道都記著呢。”

她的眼神充滿信任。

林墨感到一陣刺痛。

他不是那個救小貓的少年。他是林墨，另一個林墨，一個異鄉(xiāng)人。

但他只能點頭:“嗯，我明白了。”

晚餐在略顯沉重的氣氛中結(jié)束。林母收拾碗筷，林父去陽臺檢查靈能接口——他說今晚能量波動有些異常，可能是界門活動頻繁導(dǎo)致的。

林墨回到自已的房間。

關(guān)上門，世界安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景。懸浮車像流星般在建筑間穿梭，拖出長長的光尾。更遠處，元初界的中央?yún)^(qū)燈火輝煌，無數(shù)高塔直插云霄，塔頂?shù)墓饷⒃谝箍罩薪豢棾山k爛的光網(wǎng)。

這是一個美麗的世界。

一個建立在“善”與“功德”之上的世界。

但林墨感到的，卻是一種深切的孤獨和不安。

這種絕對的、純粹的“善”，真的存在嗎？人性能如此簡單嗎？一個社會，如果每個人都必須“心念純善”才能獲得力量，那那些天生復(fù)雜、矛盾、有陰暗面的人……該怎么辦？

被凈化？被排斥？被消滅？

而他，一個靈魂本質(zhì)可能是“萬千主角模板”混亂集合的異常者，在這個世界，會有什么下場？

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意識開始模糊。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

半夢半醒間，一些畫面開始閃現(xiàn)——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在硝煙中舉起槍，眼神冷酷。

一個白衣劍客站在山巔，長劍指天，雷光環(huán)繞。

一個穿著法袍的少女吟唱著咒語，魔法陣在腳下展開。

一個科學(xué)家在實驗室里盯著屏幕，數(shù)據(jù)如瀑布般流動。

一個偵探在雨夜中追查線索，手電筒的光束切開黑暗。

一個國王在宮殿里簽署法令，筆尖劃過羊皮紙。

一個宇航員在太空中漂浮，背后是蔚藍的地球。

一個忍者潛伏在陰影中，手里劍寒光閃爍。

一個騎士舉起圣劍，光芒驅(qū)散黑暗。

一個黑客在虛擬世界中穿梭，代碼如霓虹閃爍……

無數(shù)個身影，無數(shù)個場景，無數(shù)個聲音。

他們同時出現(xiàn)，同時低語，同時吶喊。

林墨猛地坐起。

額頭滲出冷汗，心臟狂跳。

窗外，一輛懸浮車恰好掠過，車燈的光芒掃過房間，在墻壁上投下轉(zhuǎn)瞬即逝的光斑。

他喘著氣，雙手微微顫抖。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

不是夢。

它們太清晰，太具體，太……真實。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已的掌心。在剛才的幻覺中，他似乎感覺到，那些“主角”的力量，那些知識，那些技能……就在他的靈魂深處，沉睡，翻涌，等待被喚醒。

等待明天。

等待那個連接功德天道的溯源儀式。

林墨閉上眼，深深吸氣，再緩緩?fù)鲁觥?br>
恐懼依然存在，但另一種情緒開始滋生——

好奇。

如果這些“模板”真的能被喚醒，如果這些力量真的能被他所用……

那會怎樣？

這個建立在純粹“善”之上的世界，會因為他這個“異常”，發(fā)生什么樣的變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一切都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