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盡頭住著一個沒有魔力的少年。，盯著手心那塊灰撲撲的石板。，邊緣坑坑洼洼，看著就像從哪堵破墻上摳下來的廢料?？伤肋@不是廢料——三天前，就是這東西帶著他穿過那道白光，從一個世界來到另一個世界。“魔力值：零?！保莻€穿白袍的牧師看他的眼神。先是驚訝，然后是憐憫，最后是一種奇怪的如釋重負(fù)?！傲憔褪橇?，沒什么好測的?！蹦翈煯?dāng)時把測試水晶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排隊的其他人聽見，“下一個。”。。穿越這種事都碰上了，被人笑話兩句算什么。他只是有點(diǎn)困惑——這塊石板分明帶著某種力量，為什么偏偏讓他變成一個魔力為零的人？
石板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心，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咚咚咚?！?br>
敲門聲又急又重，木門被震得往下掉渣。

“林克！開門！”

林克把石板塞進(jìn)懷里，剛拉開門閂，門就被一腳踹開。

三個人擠進(jìn)來。領(lǐng)頭的是個體格壯實(shí)的少年，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灰布短袍，袖口磨出了毛邊。他叫羅伊，是這條巷子里的孩子頭。

“聽說你今天去測魔力了？”羅伊上下打量他，“零？”

林克沒說話。

羅伊笑了，從背后拿出一個粗布袋子扔在地上。袋子沒扎緊，幾顆發(fā)蔫的野菜滾出來。

“我妹妹餓了三天了，”羅伊臉上的笑容沒了，“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你沒魔力，工會不給你活兒干，你就還不上上個月借的糧食。我還不起別人，就只能餓著她?！?br>
林克低頭看著那幾顆野菜。

他記得這事。三天前他剛穿越過來，餓得兩眼發(fā)昏，是羅伊的妹妹偷偷塞給他半塊黑面包。那姑娘才八歲，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

“我會還的。”

“拿什么還？”羅伊往前走了一步，“你魔力為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你連工會最低等的活兒都接不了——搬貨要用空間袋，那玩意兒得魔力激活；跑腿要騎風(fēng)騎，那**認(rèn)主也得魔力；就連去碼頭上扛麻袋，人家都要能加持‘蠻力術(shù)’的學(xué)徒?！?br>
林克沒反駁。

這三天他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這個世界叫奧拉**，魔法是一切的基礎(chǔ)。有錢人用魔力驅(qū)動器具，窮人也得靠魔力賣力氣。沒有魔力的人，連做苦力的資格都沒有。

“我給你指條路，”羅伊盯著他，“西邊礦山招人。沒魔力也行，下去挖礦，挖夠十年，出來能攢點(diǎn)錢?！?br>
“那地方有命進(jìn)，沒命出。”林克說。

“那你告訴我，你還有什么辦法？”羅伊湊近他，壓低聲音，“三天后就是契約日，滿十二歲的人都要去神殿契約元素。你知道契約元素需要什么嗎？魔力！你沒魔力，連最弱的元素都不會搭理你。到時候全城的人都會知道芬利斯城出了個魔力為零的廢物，你覺得你還能在這待下去？”

林克沉默了一會兒，彎腰把地上的野菜撿起來裝回袋子里。

“三天后，我去契約。”

羅伊愣了一下。

“然后呢？契約不上怎么辦？”

“那就去礦山。”林克把袋子遞回去，“這袋子還你。三天后不管成不成，欠你的糧我都還。”

羅伊盯著他看了半天，接過袋子，轉(zhuǎn)身走了。

門摔上，屋里又暗下來。

林克重新蹲下，把懷里的石板拿出來。

“你聽見了，”他對著石板說，“魔力為零。你是不是搞錯人了？”

石板沒反應(yīng)。

“我上輩子是程序員，沒干過什么****的事。猝死在工位上算工傷嗎？不算也認(rèn)了。但你把我弄到這來，總得給條活路吧？”

石板依然安靜。

林克嘆了口氣，把石板翻了個面。

然后他愣住了。

石板背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剛刻上去的，邊緣還泛著微微的光。

“契約之日，擇其弱者?！?br>
林克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擇其弱者……什么意思？”

石板沒回答。

那行字慢慢淡下去，最后完全消失，就像從來沒出現(xiàn)過一樣。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契約日那天一早，林克被外面的喧鬧聲吵醒。推開窗戶，巷子里罕見地?zé)狒[起來。好幾戶人家的孩子都換上了新衣裳，大人跟在后面，手里捧著干糧和水囊，一路叮囑著什么。

林克低頭看看自已——還是那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膝蓋上還打著補(bǔ)丁。

他把石板貼身收好，推門出去。

芬利斯城的神殿在城中心，是一座用白色石頭砌成的大圓頂建筑。林克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jīng)擠滿了人。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胖乎乎的少年擠開人群跑過去，后面跟著**，手里捧著一個精致的木**。周圍人發(fā)出羨慕的議論聲——那木**里裝的是一顆火系魔晶，價值夠普通人家吃三年。

林克找了個角落站著，看著那些少年一個一個走進(jìn)神殿。

進(jìn)去的時候，有的緊張，有的興奮。

出來的時候，表情就五花八門了。

有的滿臉通紅，高舉著剛契約的元素石，周圍的人一窩蜂涌上去恭喜。有的垂頭喪氣，元素石黯淡無光，契約失敗了。

“聽說了嗎？老巴頓家的兒子契約了火精靈！中階元素！”

“真的？老巴頓這回可發(fā)達(dá)了！”

“契約不到元素也不用太難過，礦山那邊來人了，契約失敗的可以直接跟他們走?！?br>
林克聽到礦山兩個字，手心微微出汗。

“下一個——林克！”

他抬起頭，神殿門口站著個穿灰袍的老牧師，正低頭看著手里的名單。

“林克？人呢？”

“來了。”

林克從人群里擠出來，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走上臺階。

“這就是那個魔力為零的？”

“可不是，我親眼看見的，測試水晶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

“那他來干什么？契約元素需要魔力引導(dǎo)，沒魔力怎么契約？”

“可能是不死心吧?！?br>
老牧師上下打量他一眼，沒說話，側(cè)身讓他進(jìn)去。

神殿里面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穹頂上開著一個圓形的天窗，陽光從那里直射下來，照在正中央的一座石臺上。石臺周圍站著幾個穿長袍的牧師，年紀(jì)都比門口那個老牧師輕一些。

“站上去?！币粋€年輕牧師指了指石臺。

林克走過去，站定。

年輕牧師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顏色灰白，看著很普通。

“元素共鳴石，”他把石頭放到林克面前的石臺上，“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感應(yīng)。會有元素回應(yīng)你，你選擇一個，握住它。明白嗎？”

“明白?！?br>
林克把手放上去。

石頭冰涼，粗糙。

他閉上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什么都沒有。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

“繼續(xù)感應(yīng)?！蹦贻p牧師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

林克又試了一會兒，還是什么都沒有。手心下的石頭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沒有任何變化，沒有任何回應(yīng)。

“行了，”年輕牧師的聲音變得有些不耐煩，“你下來吧，下一個——”

“等一下?！?br>
開口的是門口那個老牧師。

他慢慢走過來，走到石臺旁邊，低頭看著林克放在石頭上的手。

“長老？”年輕牧師有些意外。

老牧師沒理他，只是盯著林克的手看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看著林克的眼睛。

“你感覺到了什么？”

“什么都沒感覺到?！绷挚死蠈?shí)回答。

老牧師點(diǎn)點(diǎn)頭，從懷里取出另一塊石頭。

這塊石頭只有拇指大小，顏色灰撲撲的，比剛才那塊還要不起眼。

“這是最低階的元素共鳴石，”老牧師說，“只會吸引那些剛誕生、靈智未開的下位元素。那些東西太弱了，基本沒什么用。但如果你真的想契約，可以用這個試試?！?br>
“長老！”年輕牧師忍不住開口，“按照規(guī)定，只有第一次契約失敗才能——”

“他魔力為零，”老牧師打斷他，“就算用最差的共鳴石，也不會有元素回應(yīng)他。讓他試試，也好死心?！?br>
年輕牧師不說話了。

老牧師把石頭放到林克面前。

“把手放上去?！?br>
林克把手放上去。

這塊石頭比剛才那塊更涼，而且有種奇怪的粗糙感，像是被什么東西磨損過。

然后他感覺到了一點(diǎn)不一樣的東西。

很微弱，像是一根極細(xì)的絲線，從石頭里伸出來，輕輕碰了碰他的手心。

林克下意識地握緊。

手里的石頭突然燙了一下。

緊接著，他胸口的位置也燙了一下——是那塊石板。

“轟——”

一團(tuán)灰撲撲的東西從石頭里涌出來，落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

林克低頭看去。

那是一坨土。

準(zhǔn)確地說，是一團(tuán)泥巴一樣的東西，軟塌塌地堆在地上，勉強(qiáng)能看出一個人形的輪廓。兩只眼睛長在頭頂?shù)奈恢?，正茫然地看著周圍?br>
“土……土元素？”年輕牧師愣了半天，突然笑出聲來，“最下位的土元素？這玩意兒連史萊姆都打不過吧？”

周圍幾個牧師也跟著笑起來。

林克沒笑。

他盯著那團(tuán)土元素，那團(tuán)土元素也盯著他。

那雙眼睛很奇怪——不像是剛誕生的元素該有的茫然和空洞，反而帶著一種……打量？審視？

“行了，”老牧師擺擺手，“契約成功了，帶他出去登記吧。土元素也是元素，好歹能干活?！?br>
一個牧師忍著笑走過來，示意林克跟他走。

林克彎腰，把那團(tuán)土元素捧起來。

出乎意料，這東西不重，輕飄飄的，像一捧曬干的泥土。

他跟著牧師往外走，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老牧師的聲音。

“等等?！?br>
林克回頭。

老牧師站在石臺旁邊，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睛卻一直盯著他手里的土元素。

“怎么了？”林克問。

老牧師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沒什么。走吧。”

走出神殿，陽光刺眼。

廣場上的人還沒散，一看見他出來，目光唰地全聚過來。

“出來了出來了——那是契約成功了嗎？”

“他手里捧著個什么玩意兒？”

“土元素？那是最弱的土元素吧？”

“哈哈哈哈，魔力為零的人，契約到最弱的元素，倒也挺配的?！?br>
林克沒理會那些聲音，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土元素。

土元素正好也抬起頭，兩只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他。

“你別告訴我你其實(shí)是個厲害的玩意兒?！绷挚诵÷曊f。

土元素眨眨眼睛。

林克嘆了口氣，捧著它往巷子方向走。

走出廣場，拐進(jìn)一條小巷，人聲漸漸遠(yuǎn)了。

土元素突然動了一下。

林克低頭，看見它從自已手里站起來，兩只眼睛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后仰起頭，看著他。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有點(diǎn)沙啞，有點(diǎn)慢吞吞的：

“主……人……”

林克腳步一頓。

“您……您體內(nèi)的石板……”

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是剛學(xué)會說話的孩子：

“其實(shí)是……創(chuàng)世神的……”

林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巷子深處傳來狗叫聲，遠(yuǎn)處廣場上的人群還在喧鬧。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照得人睜不開眼。

土元素仰著腦袋，兩只眼睛認(rèn)認(rèn)真真地看著他。

“……繼續(xù)說?！绷挚苏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