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茶香，午后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低著頭，手指攥著母親的衣角。母親正在和班主任說話，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什么東西?！昂⒆颖容^內(nèi)向，到新環(huán)境可能不適應……我們會多關照的……”。。又要離開剛熟悉的地方，去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但他忍住了。
不能哭?？蘖藭恍υ挕?br>
旁邊忽然有人戳了戳他的手臂。

他轉(zhuǎn)頭。

一個胖乎乎的男生，咧著嘴，手里拿著一張紙巾。

“給你?！?br>
紙巾上有淡淡的香味，像茶。

他愣了一下。

“我媽說，難過的時候擦擦就好了?！蹦猩鸭埥硗掷锶?，“快拿著，不然我要收回去了?！?br>
他接過紙巾，攥在手心里。

那股茶香，不知道為什么，讓他眼眶更熱了。

“謝謝?！?br>
“不客氣，”男生拍拍他肩膀，“我叫楊帆，以后咱倆就是同桌了。”

他點點頭。

“你呢？”

“林星雨。”

楊帆念了兩遍：“林星雨、林星雨……好，記住了?！?br>
上課鈴響了。

他握著那張紙巾，看著窗外陌生的*場。

好像，沒那么難了。

---

第二章·規(guī)則·秩序

在新學校待了一個月，林星雨慢慢摸出了一些規(guī)律。

比如，周五放學一定要把作業(yè)寫完。因為周末楊帆會來找他玩，寫不完作業(yè)會被**罵。

比如，每次大考之后，楊帆會拉著他和陳悅可去小賣部對答案。三個人一人一瓶玻璃瓶汽水，荔枝味的，咕咚咕咚喝下去，考得好就慶祝，考不好就當安慰。

“你這次數(shù)學最后一題選的啥？”楊帆咬著吸管問他。

“*。”

“**我也選的*！那肯定對了！”

陳悅可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倆選的都一樣，不一定代表對，只代表一起錯?！?br>
楊帆不理她，繼續(xù)咕咚咕咚喝汽水。

林星雨靠在柜臺上，看著天邊的晚霞。

這種時候，他會覺得，新學校也沒那么糟糕。

至少還有楊帆。

還有陳悅可。

還有周五的汽水。

---

第三章·約定·星空徽章

小學畢業(yè)那年夏天，班級組織去天文館。

林星雨本來不想去。

那段時間他心情很差——轉(zhuǎn)學的事已經(jīng)定了，下學期要去另一個城市，離開這里所有的朋友。

楊帆知道他要走，眼睛紅了好幾天，但什么都沒說。

陳悅可給他折了一罐子星星，說“想我們了就看看”。

他收下了，但沒拆開。

不想看。

看了更難過。

---

天文館很大，穹頂很高，到處都是星星的模型和圖片。

林星雨一個人走在最后面，聽著前面的同學嘰嘰喳喳，什么也沒聽進去。

走到一個展廳的時候，講解員讓大家抬頭看。

頭頂?shù)鸟纺簧?，一片星空正在緩緩旋轉(zhuǎn)。密密麻麻的星星，有的亮有的暗，像灑在黑色絨布上的碎鉆。

“這是夏季星空，”講解員的聲音從某個地方傳來，“大家能看到那個大三角嗎？織女星、牛郎星、天津四……”

他仰著頭，看著那片星空。

忽然想，以后到了新學校，還能看到這樣的星星嗎？

“你也一個人？”

旁邊有人說話。

他轉(zhuǎn)頭。

一個女生站在他旁邊，也仰著頭看星星。扎著馬尾，穿著白裙子，眼睛在星光的映照下亮亮的。

他愣了一下，沒說話。

她也沒再問，就那么站著，一起看星星。

不知道過了多久，講解結(jié)束了，同學們開始往外走。

他也準備走。

但剛邁出一步，腳下踩到什么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枚徽章。夜光的，上面印著星星的圖案。

他撿起來，看了看四周。

沒人。

那個女生也不見了。

---

他本來想把徽章交給老師。

但不知道為什么，沒有。

他把徽章攥在手心里，跟著隊伍往前走。

走到出口的時候，又看見那個女生了。

她站在門口，好像在找什么。

他走過去。

“找這個？”

他把手伸出來，手心里躺著那枚徽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謝謝，我還以為丟了。”

她伸手想接。

但他沒馬上給。

“這是哪來的？”他問。

“剛才那個展廳買的，”她說，“紀念品店就有?！?br>
他點點頭，把徽章遞給她。

她接過來，看了看，忽然說：“你喜歡星星？”

他愣了一下。

“你剛才一直看著上面，”她說，“看得特別認真?！?br>
他張了張嘴，想說其實剛才什么都沒想。

但她說：“我也喜歡?！?br>
她指了指頭頂。

“以后想去那兒?！?br>
他抬頭看了看天文館的穹頂，又看了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

比剛才的星星還亮。

---

同學們都在前面**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應了一聲，準備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她還在原地，手里握著那枚徽章，看著他。

他忽然跑回去。

從口袋里拿出一樣東西——也是一枚星空徽章，一模一樣的。

他剛才在紀念品店買的。

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買。

他把那枚徽章塞到她手里。

她愣住了。

“以后……”他說。

頓了頓，不知道怎么說。

然后他說：“以后，憑這個相認?！?br>
她看著他，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br>
他轉(zhuǎn)身跑了。

跑到**點的時候，楊帆問他：“你干嘛去了？”

他搖頭：“沒什么?！?br>
但手心里全是汗。

上車的時候，他往后看了一眼。

她還站在門口，手里握著那枚徽章，朝這邊看。

他心跳漏了一拍。

趕緊把頭轉(zhuǎn)回來。

---

車開動了。

他靠在座位上，盯著窗外飛速后退的風景。

腦海里全是剛才的畫面——她站在星空下，眼睛亮亮的，說“我也喜歡”。

他忽然有點后悔。

應該問問她叫什么名字的。

應該問問她在哪個學校的。

應該……

但車已經(jīng)開遠了。

他從口袋里拿出另一枚星空徽章。

是的，他買了兩枚。

一枚給了她。

一枚留給自已。

他握著那枚徽章，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夜光的，在昏暗的車廂里發(fā)出微弱的熒光綠。

很小，但一直在亮。

像什么？

像星星。

像她眼睛里的光。

---

深夜·林星雨的房間

那天晚上，他把那枚徽章放在枕頭下面。

睡覺前拿出來看了一眼。

還是亮的。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小聲說了一句話。

很小聲，只有自已能聽見。

“以后……還能再見到嗎？”

沒有人回答。

窗外的星星很亮。

但他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邊，有人也握著同樣的徽章，看著同樣的星空。

---

另一座城市·蘇夢的房間

蘇夢躺在床上，手里握著那枚徽章。

她不知道那個男孩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在哪個學校。

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再見。

但她記得他跑回來時喘著氣的樣子，記得他把徽章塞到她手里時手在抖，記得他說“以后憑這個相認”時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她想起他看星星時認真的樣子。

想起他跑開時紅透的耳朵。

她笑了一下。

然后把徽章放在枕邊。

夜光的，在黑暗里發(fā)出微弱的熒光綠。

很小，但一直在亮。

她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小聲說了一句話。

“我叫蘇夢?！?br>
好像這樣說了，他就會知道一樣。

窗外的星星很亮。

她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邊，也有人和她一樣，看著同一片星空。

---

**章·新途·父親的認可

初中入學面試那天，林星雨起得很早。

穿上洗干凈的校服，對著鏡子照了照。第二顆紐扣的位置空空的——那枚星空徽章被他收起來了，怕弄丟。

“緊張嗎？”母親在門口問。

他搖頭。

其實有點。但不想說。

面試在一個大教室里，三個老師坐在前面，輪流問問題。

他答得很快。

小學的獎狀、參加過的活動、為什么選這所學?！恳粋€問題他都有答案。

最后一個老師問：“你有什么想問我們的嗎？”

他想了想，問：“學校有*場嗎？可以跑步的那種?！?br>
三個老師都笑了。

“有，很大?！?br>
他點點頭。

那就好。

---

面試完出來，父親在門口等他。

“怎么樣？”

“還行?！?br>
父親沒說話，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很輕。

但他愣住了。

父親很少做這種動作。

“走吧，”父親說，“回家。”

他跟在后面，看著父親的背影。

頭發(fā)上還留著剛才的溫度。

他忽然覺得，面試好像也沒那么難。

---

第五章·第六組·友誼

“今天做實驗，兩人一組?！?br>
林星雨剛站起來，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他忘帶實驗材料了。

老師說好的每人帶一根導線，他忘得干干凈凈。

“誰忘帶了？”老師的聲音傳來，“忘帶的，課后抄書十遍?！?br>
他站在那里，手心開始出汗。

“林星雨，過來。”老師說。

他走過去。

老師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口，旁邊忽然有人舉手。

“老師，我也忘帶了。”

是王子喬。

“我也忘了?！庇忠粋€聲音。

張振譽。

“還有我?！绷?*。

老師愣了一下。

“你們幾個，一組？”

“對，”王子喬笑嘻嘻的，“我們第六組，全忘了?！?br>
老師氣笑了。

“行，你們六個，課后抄書十遍，一組一起抄。”

---

課后，六個人圍在一起，對著十遍抄書的任務發(fā)呆。

“都怪你，”廖**戳王子喬，“你舉手干嘛？”

“我不舉手林星雨一個人被罵，多慘?！?br>
林星雨愣了一下。

王子喬拍拍他肩膀：“別感動，反正都要抄，一起抄還能分分工?！?br>
于是他們開始分工。

你抄兩遍，我抄兩遍，他抄兩遍。

抄完交換，看看有沒有錯別字。

抄到最后，六個人的字跡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抄的。

“行了，”王子喬把作業(yè)本一合，“下次再忘，還一起抄。”

幾個人都笑了。

林星雨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個新學校，好像也沒那么陌生。

---

第六章·天賦·跳高

體育課的熱身跑剛結(jié)束，體育老師吹了聲哨子，指著*場角落的跳高區(qū)：“今天測跳高，從70厘米開始?！?br>
廖**哀嚎一聲，抓著林星雨的袖子晃：“完了完了，我連60厘米都跳不過去?！?br>
王子喬得意地甩了甩頭發(fā)：“看我的，至少一米二！”

結(jié)果輪到他的時候，整個人像只笨拙的熊，直接把桿子撞飛了。張振譽默默把桿子撿回來，扶正。

輪到林星雨時，他站在起跑點，目光落在那個對他來說矮得可笑的橫桿上。陽光把塑膠跑道曬出淡淡的氣味。

助跑，起跳。

身體輕飄飄地越過橫桿，落在厚厚的海綿墊上。他甚至沒怎么用力。

“哇！”廖**第一個叫起來，“林星雨你好像會飛！”

體育老師在本子上記著什么，抬頭看了他一眼：“再來，80厘米。”

還是輕松越過。

“85?！?br>
“90?！?br>
當橫桿升到92厘米時，全班都圍了過來。王子喬扒著張振譽的肩膀：“長頸鹿真的會飛?。　?br>
林星雨深吸一口氣。這次他認真了，助跑時緊緊盯著橫桿的某個點，起跳的瞬間下意識咬住下唇——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身體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越過橫桿時，他聽到風掠過耳邊的聲音，還有同學們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漂亮！”體育老師合上本子，“下課來找我?！?br>
---

課后，體育老師把他帶到辦公室。一個穿著運動服、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眼睛像鷹一樣銳利。

“這是溫教練，校田徑隊的?！斌w育老師介紹道，“他剛才看了你跳高?！?br>
溫教練沒說話，只是遞給他一張報名表：“下周校運會，報跳高和200米?！?br>
校運會那天，*場掛滿了彩旗。跳高比賽時，林星雨一路領先，直到場上只剩下他和一個叫溫祖的男生——連續(xù)兩年的冠軍。

橫桿升到1米時，溫祖一次過桿，挑釁地看了他一眼。林星雨第一次試跳失敗了，膝蓋擦在桿子上，**辣地疼。

第二次試跳前，他看見廖**在墊子后面拼命揮手，王子喬做出夸張的加油動作，連張振譽都握緊了拳頭。

他閉上眼睛，想起轉(zhuǎn)學前最后一次運動會，楊帆和陳悅可在看臺上喊啞了嗓子。

助跑，起跳。

這次他成功了，但溫祖緊接著跳過了1米05。最終，林星雨以第二名的成績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塊獎牌——銀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沒關系！”廖**搶過獎牌掛在脖子上，“明年一定能贏他！”

王子喬勾住他的脖子：“走，請你喝汽水！”

溫教練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想贏他嗎？來田徑隊。”

林星雨摸了**前的口袋——那枚星空徽章被他放在里面，貼著心臟的位置。

想起天文館那個女孩，想起她說的“以后想去那兒”。

雖然不知道她在哪兒，但他想，如果有一天能再見到，他得跑得快一點，跳得高一點。

“好。”

---

田徑隊的第一次訓練，他就明白了什么叫“最快的跑道”。熱身跑十圈，蛙跳一百米，高抬腿、小步跑、跨步跳……等到正式訓練時，他的腿已經(jīng)像灌了鉛。

但他咬著牙完成了所有項目。訓練結(jié)束，他癱在跑道上，看著天空從湛藍變成橙紅。

溫教練扔給他一瓶水：“還行嗎？”

他點點頭，擰瓶蓋的手都在抖。

回家的路上，路燈已經(jīng)亮了。他拖著酸痛的雙腿慢慢走，在小區(qū)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包創(chuàng)可貼——膝蓋和腳踝都磨破了。

晚上寫作業(yè)時，他把那枚星空徽章從口袋里拿出來，放在臺燈下。

夜光的，在光照下慢慢蓄著亮。

他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后翻開一個新本子——那是他新買的日記本。

在第一頁，他寫下：

“今天跳了1米。溫教練說，我有天賦。”

筆尖頓了頓。

“天賦好像很疼。但我想，如果有一天能再見到她，至少得跑得夠快，能追上她?！?br>
寫完，他把日記本合上。

窗外，城南的夜空星星稀疏。但他知道，在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有個人一定也在看著同一片天空。

就像溫教練說的：“天賦只是張入場券，想要留在場上，得用汗水買單?！?br>
他把徽章放在枕邊，沉沉睡去。

夢里，他在星空下奔跑，前方是看不見終點的跑道。

---

第七章·區(qū)賽·優(yōu)勢

田徑隊的日子把時間拉成了橡皮筋。訓練時每一秒都黏稠緩慢，等成績時又短得像一聲哨響。

林星雨學會了和疼痛共處。腳踝磨破的皮剛結(jié)痂，下一場訓練又會撕開；大腿肌肉酸脹到上下樓都得扶欄桿，第二天還得繼續(xù)蛙跳。但他發(fā)現(xiàn)一件事：當身體到達某個臨界點后，痛感會突然鈍化，只剩下一種奇異的清明——好像靈魂浮在半空，冷靜地看著這具軀殼在跑道上燃燒。

溫教練說這叫“突破閾值”。

區(qū)運會前一晚，他在黑暗中睜著眼。

五步冷靜法。 他在心里默念。

天花板上的光影、墻上的獎狀、窗外的路燈。呼吸聲、遠處的車鳴、冰箱的嗡鳴。床單的觸感、枕頭的壓力、小腿肌肉的酸脹。洗衣液的香味。睡前喝的牛*留在口腔里的余味。

做完這一套，他發(fā)現(xiàn)自已更清醒了。像一臺預熱完畢的機器。

他摸到枕頭下面——那枚星空徽章在那兒，金屬邊緣涼涼的。夜光的部分在黑暗里浮著一層幽綠，像深海里的磷火。

他想起天文館那個女孩。

想起她接過徽章時的笑。

想起她說的“以后想去那兒”。

他不知道自已還能不能再見到她。

但至少，他要跑得夠快。

---

區(qū)運會的*場大得讓人心慌。

看臺像彩色積木堆成的山，各校隊服斑斕交錯。廣播里的進行曲混著啦啦隊的**，空氣里都是汗水和防曬霜的氣味。

“緊張嗎？”廖**湊過來，手里抱著一箱礦泉水。

林星雨搖頭，在做最后的高抬腿。亮**比賽服扎眼得像警告標志，但他喜歡——至少這樣，如果他摔倒，不會沒人看見。

“跳高在下午，”溫教練看了眼賽程表，“60米預賽半小時后。去熱身。”

熱身區(qū)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林星雨找了個角落，開始做擺臂練習。旁邊幾個別校的選手在打量他：

“就那個黃衣服的？”

“聽說跳高能過一米?！?br>
“看著也不高啊?！?br>
目光像針。林星雨沒抬頭，但呼吸節(jié)奏亂了一拍——不是緊張，是興奮。原來被人注意是這樣的感覺：既想藏起來，又想站得更高。

預賽很快。八個跑道，他抽到第三道。蹲下時，手指摸到粗糙的塑膠顆粒，釘鞋牢牢咬進地面。

“各就各位——”

抬臀，重心前移。

“預備——”

肌肉繃緊到極限。

槍響。

世界坍縮成一條直線。風聲灌滿耳朵，看臺上的**退成**雜音。他的身體像離弦的箭，每一步都精準踩在節(jié)奏的鼓點上。

余光里，兩側(cè)的對手在迅速后退。

沖線時，他甚至有余力瞟了一眼計時器——7秒42。小組第一。

溫教練在場邊點頭，沒說話。但那眼神林星雨懂：還不夠。

復賽，7秒38。半決賽，7秒35。

每一次起跑，他都覺得在*近某個透明的邊界。身體明明到了極限，意識卻異常清醒——清醒到能數(shù)清自已的心跳，能感覺到腓腸肌每一次收縮時的細微震顫。

---

決賽前，他在休息區(qū)見到了溫祖。

深藍色比賽服，正在壓腿?？匆娏中怯陼r挑了挑眉：“又是你?！?br>
“嗯?！?br>
“60米我不行，”溫祖很坦率，“但跳高你還是贏不了我?！?br>
林星雨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沒接話。

決賽起跑線上，氣氛像繃緊的弓弦。

沒有交談，沒有眼神。八個人蹲成八個沉默的雕塑。林星雨調(diào)整呼吸，忽然想用五步冷靜法——但下一秒否決了。

今天他不需要冷靜。

需要燃燒。

槍響的瞬間，他幾乎是彈出去的——起跑反應0.151秒，電子屏閃過這個數(shù)字時，看臺傳來一陣*動。

三十米，領先半個身位。

四十米，優(yōu)勢擴大到一米。

最后二十米，他用盡了肺里最后一點空氣。

沖線時，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名字——不是廣播，而是……

他踉蹌著停下，轉(zhuǎn)身。

看臺最高處，楊帆穿著初中部校服，雙手攏在嘴邊，臉漲得通紅。旁邊是陳悅可，舉著手機在錄像。

“林星雨——**——”

聲音穿過整個*場，砸進他耳朵里。

他舉起手揮了揮。楊帆蹦得更兇了，差點翻過欄桿。

成績出來時，連他自已都怔了一下。

7秒28。第一，破區(qū)紀錄。

---

溫教練把成績單拍在他胸口：“下午跳高，保持狀態(tài)?！?br>
“教練，”林星雨忽然問，“您為什么選我？”

溫教練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因為你的眼神。”他說，“第一次見你跳高，你盯著橫桿的樣子像在盯仇人。大部分人有天賦，但只有極少數(shù)人有那種‘非要不可’的眼神。”

頓了頓，補充：“天賦是入場券，眼神才是留在場上的**?！?br>
林星雨摸了**前的口袋——那枚星空徽章在里面，貼著心臟的位置。

非要不可。

這個詞在他胸腔里回蕩。他想起天文館那個女孩，想起她說“以后想去那兒”。

他想，如果有一天能再見到她，他得跑得夠快，跳得夠高，夠**站在她面前。

所有的“非要不可”，源頭都是那個黃昏。

---

“林星雨！”楊帆已經(jīng)沖下來，一把勾住他脖子，“***跑得跟火箭似的！看見沒，我嗓子都喊啞了！”

陳悅可遞過手機：“錄下來了，發(fā)你？”

視頻里，他從起跑到?jīng)_線只有七秒多，但楊帆的**貫穿始終。

“謝謝?！绷中怯曷曇粲悬c啞。

“客氣啥！”楊帆用力拍他背，“走，請你喝汽水！慶祝你破……破啥來著？”

“區(qū)紀錄?！?br>
“對！區(qū)紀錄！”楊帆像自已破了紀錄一樣興奮，“我就說你能行！初中那會兒你跑接力的時候就……”

話突然停住。

林星雨順他目光看去——跳高區(qū)那邊，溫祖正在熱身。一次背越式過桿，動作流暢得像慢鏡頭。

“下午加油?！睏罘詈笾徽f了一句。

---

下午的跳高，林星雨拿了第二。

還是輸給溫祖。差距很小——1米05對1米03。他兩次試跳1米05都失敗了，桿子擦著后背落下，在海綿墊上彈了彈。

溫祖過桿后走過來拍他肩：“下次贏你?！?br>
“一定。”

頒獎儀式上，他掛著兩枚獎牌——一金一銀，在夕陽下沉甸甸的。溫教練幫他拍照時，他忽然問：“教練，最快能有多快？”

“什么？”

“60米。最快能有多快？”

溫教練收起手機，認真想了想。

“對你來說？”他說，“我不知道。但如果你繼續(xù)用那種眼神盯著跑道，也許能跑到我都沒見過的地方?！?br>
---

回校的大巴上，廖**非要摸他的**。

“涼涼的，”她說，“但是好漂亮?！?br>
王子喬湊過來：“長頸鹿，下次比賽我也要去！帶喇叭！”

張振譽坐在后排，默默遞來一盒創(chuàng)可貼——林星雨的腳踝又磨破了。

車窗外，城市在黃昏里褪色。路燈一盞盞亮起，像在地上鋪了一條星河。

林星雨靠著車窗，閉上眼睛。

那個公式自動浮現(xiàn)在腦海——那個他為自已和“她”的相遇構(gòu)建的概率模型。他給那個未知的女孩取名叫“星星”。如果現(xiàn)在計算，數(shù)字會很小，小到令人沮喪。

但下一秒，他睜開了眼。

手指摸到口袋里那枚徽章。

概率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今天在跑道上飛起來了。重要的是，他離“最快的跑道”又近了一步。重要的是，如果有一天能再見到她，他至少可以跑著去。

大巴轉(zhuǎn)過彎，天際線上，第一顆星星亮了起來。

很微弱，但確實在那里。

就像某些希望，不需要被計算，只需要被相信。

---

（第1-7章·修正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