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少人知道我跟教坊司的一個歌姬是知己。
出門省親，回來后卻發(fā)現(xiàn)她嫁人了。
確切地說，不是嫁人，是做了妾。
不久后，她死了。
我嫁入了那戶人家，幫她養(yǎng)兒子。
再不久后，我那夫君中毒病重。
我便日常**他，對他說：“你還能活一年?！?br>“你還能活半年?！?br>“你還能活三個月……”
1
新婚之夜，喜婆張羅著我們喝交杯酒。
新郎挑起我的蓋頭就直勾勾看著我笑，我回他盈盈一笑，他滿意極了，眼神更加蕩漾。
交杯酒喝完，所有人都退出去后，他迫不及待欺身上前。
色瞇瞇地說：“娘子真美?！?br>我故作害羞撇過頭，實則極力控制著心里那股惡心感。
快吐出來了都。
他快親下來時，我閉上眼，心里恨不得拿剪刀插死他。
云歆，這就是你心愛的男人，你哪里都好，就是眼光不太好，看上了這么一個惡心的男人，
為他做了妾，為他沒了命。
呼吸可聞時，我叫停了他。
**又難為情道：“夫君，能不能將燭火滅了？”
“別害羞，我會很溫柔的?！?br>我忍著惡寒嬌軟著聲音說：“夫君，你想不想我服侍你？”
一邊說時，將手放在他的腰間，解了他的腰帶，手慢慢伸進去，指尖劃過他的肌膚。
男人發(fā)出一聲*嘆，似乎舒服極了，也享受極了。
他挑著我的下巴，又**我的臉，帶著情欲和喑啞的聲音說：“想，你要如何服侍？”
“夫君可以遮上眼嗎？這樣我好放開一點。”
男人被我撩撥到很快就松口，我拿了事先準(zhǔn)備好的黑布，幫他把眼睛給蒙上。
松手時我輕盈翻身，下了床，藏在柜子后的女人出來，代替我上了床。
香繼續(xù)熏著，如夢如幻，即便男人最后摘下了黑布，也看不清床上女人的臉。
一早，男人還睡得跟死豬一般，我穿戴好后，我沒有去向公婆請安，轉(zhuǎn)而去了府內(nèi)犄角旮旯的院子里。
未走進院子，我便聽到了院子里傳來的嬰兒啼哭的聲音，很洪亮，也很可憐。
我加快了腳步，進到院子，看見*娘和丫鬟不知在忙些什么，隨后端起*白色的東西要去喂孩子。
*娘邊抱起孩子邊咬著牙怨道：“老婆子哪里有*可以喂，這府上真沒一個東西，連自己親生兒子的生死都不管?！?br>“*娘，小聲些，被人聽見我們怕是要被亂棍打死。”
丫鬟聽到***話神色一驚，抬眼看了看四處，看到我時神色更是驚慌，立馬跪下來喊道：“少夫人！”
***手一抖，差點把手上東西給灑了。
“你們給孩子喂的什么？”我邊走過去邊問。
*娘也跟著跪下，不敢抬頭，回道：“回夫人，是羊*?！?br>我眉頭深深一皺，“就只給孩子喂羊*？”
*娘趕緊回道：“老奴年事已高，早已沒有*水了，只能喂些羊*?！?br>孩子沒了羊*喝又開始哭了，我讓*娘起身，抱過孩子，透過他看向另一個人。
我早猜到這孩子的處境定是好不到哪里去的，但如何能想到這偌大的趙府居然連給孩子請的***都沒有*。
也是，親娘是樂籍，是罪臣之女，這種人生下來的孩子在世家大族里誰會用心對待。
抱著孩子的手握緊成了拳，我看向跪著的二人，“你二人收拾一下，來我院子照顧孩子?！?br>云歆，你的孩子我會照顧好，讓你孩子不好過的人，我也會讓他們不好過。
2
將孩子抱到我的院子后，我想起問：“他有名字了嗎？”
*娘和丫鬟對視一眼，丫鬟道：“稟夫人，姨娘給取了名，喚行遠?！?br>我點頭，“他以后就叫駱行遠?！?br>丫鬟和*娘又像是一眼，不敢說什么。
駱是我的姓，這沒人要的孩子，既然我要養(yǎng)，自然是跟我姓。
我精心為他挑選了一個*娘，照顧的人還是原來的*娘和丫鬟，叫林嬸和佩蘭。
只是這邊我剛安排好，趙寧志和李氏就找上門了。
趙寧志是我夫君，李氏是我婆婆。
看見他們，我笑臉相迎，喊道：“娘，夫君，你們怎么來了？”
李氏本想發(fā)作，可能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又是新婚第一天，她只是冷著臉坐下道：“早上怎么沒來請安？”
我驚訝了一下，看向趙寧志，“早上夫君還睡著，我想著等他睡醒就一起去?！?br>“但等了許久不見夫君醒來，聽聞夫君有一庶子，我就先去看了?！?br>正妻未進門庶子就出生了，說起來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被我這么一說，母子倆相視了一眼，一時沉默。
還是李氏先開口：“聽說你把孩子帶過來了？”
我乖巧笑道：“是的，母親，我見那孩子挺可憐的，抱過來養(yǎng)了。”
李氏沒想到我居然那么大方，還幫一個死去的妻妾養(yǎng)孩子。
她臉上的表情難以言喻，看向自己的兒子，“那孩子身份低微，你們夫妻倆還是早日生出嫡子?！?br>“母親……”我欲言又止，一副自責(zé)愧疚的模樣，“我可能無法生育，我抱這個孩子回來，是想當(dāng)自己的孩子養(yǎng)，這孩子我想記在自己的名下?！?br>“什么？”李氏震驚無比站了起來，歪曲著臉，活像是一個惡婆婆，“你無法生育？為什么無法生育？”
我低著頭，像是委屈極了，“早年冬天受了寒，大夫說我難以有孕。”
趙寧志也焦急跺腳，“你不能懷孕，為什么不早點說？”
我輕柔地反駁道：“夫君來提親時，也沒說夫君已有一子?！?br>“胡鬧，**，若不是你們隱瞞，我們怎么會上門去提親？”李氏怒極了，就差指著我鼻子罵了。
但駱家不是小門小戶，我父親是戶部尚書，深受皇帝信任，趙家即使再不滿，也不能拿我如何。
我沒吭聲了，就靜靜站著，看著他們那副嘴臉，心里想著都氣死了才好，省得費心對付。
但轉(zhuǎn)而又想，氣死了就不好玩了。
李氏氣急敗壞走了，趙寧志也氣，但見我一副自責(zé)柔弱的模樣，沒對我說什么難堪的話，畢竟是剛新婚，他可能對我還是有著新鮮感的。
但他也揮一揮衣袖走了。
接下來兩日趙寧志都見不到人，等我三日要回門，他才出現(xiàn)。
回門禮是李氏準(zhǔn)備的，沒什么值錢的好東西。
但我自己帶了一個好東西。
到駱府門前，下了馬車，趙寧志想與我假裝恩愛，過來牽我的手，我不著痕跡也躲開了，看向后頭的*娘，她抱著孩子也下車了。
我走過去抱孩子，趙寧志則看得愣愣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后壓低嗓音不悅地問我：“你怎么還把他帶來了？”
我逗了下孩子，笑著說：“這以后不就是我的孩子了嗎，我?guī)Щ貋碜屛业锟纯础！?br>“荒唐，你是瘋了嗎？”他被氣得提高了聲音，路過的人都望了過來。
我爹娘從府里出來迎我，剛好就聽到了趙寧志說的這句話，臉色瞬間難看。
將我們都迎進去后，我爹才開口問：“這孩子是誰的？”
我爹娘并不知道趙寧志府中有一子，也不知道是云歆所生，更不知道我和云歆一直有聯(lián)系，直至她死。
趙寧志沒答話，我替他答：“這是夫君的妾室所生，那妾室已病死，女兒見孩子小可憐，就抱來養(yǎng)了，我還打算將他記在我名下，今日回門，順便帶他也給爹娘看看。”
我抱著孩子上前給他們瞧，“是不是可愛極了，以后長大也定是一個倜儻帥氣的公子。”
沒有一人接我的話，全場安靜，我爹娘看我的眼神意味不明，怕也是以為我瘋了。
這么稀罕養(yǎng)別人的孩子。
我娘拉著我入內(nèi)院，我爹則在前廳教訓(xùn)趙寧志。
“吟兒，趙寧志怎么回事，怎還有一個兒子，還有你怎么回事，怎還幫他養(yǎng)兒子？”
我將孩子給我娘，讓她抱抱。
孩子在我娘懷里咧開嘴笑了下，這誰看了都得心化。
我解釋道：“娘，趙寧志一家都不是好的，這孩子的親娘已經(jīng)死了，他在府中連個*娘都沒有，只每日靠喝些羊*撐著，我實在不忍心，就抱來養(yǎng)了。”
“那你豈不是錯嫁了？”我娘有些激動道，又擔(dān)心又懊悔，“趙家這是騙婚！”
“無事，等趙寧志哪天死了，我再嫁亦可?！?br>我娘被我的話嚇到，我依然保持著笑，將孩子抱回來，“娘，**需要清除。”
3
回門后第二天，趙家在朝堂上就被人參了一本，我爹聯(lián)合御史一起參的。
接著趙寧志就被降職了。
他回到家后想拿我撒氣，我無辜地說：“夫君，都是我的錯，是我父親太疼我了，見不得我受一點委屈，你放心，我會跟我父親好好說的?！?br>趙寧志有氣撒不出來，也不敢向我撒氣了，轉(zhuǎn)頭就走。
沒多久，李氏就遣人來叫我過去。
我端莊得體坐在李氏的面前，笑著臉問：“母親，是有何事吩咐？”
“你昨日為何抱著那孩子回門？”
我將當(dāng)時回答趙寧志的話又說了一遍。
李氏瞬間變臉，怒氣沖沖，“你不知道這樣傳出去，會影響寧志的名聲和前途嗎，還有你父親早朝還參了寧志一本，說他作風(fēng)不良，德行有虧！”
我裝作驚訝道：“我父親怎會如此說，是不是夫君做了其他對不起我的事，被我父親發(fā)現(xiàn)了？”
“如果只是和妾室生有一子，我父親定不會這樣說的，畢竟我已經(jīng)跟我爹娘說過了，我很喜歡行遠，要將他記在名下，他們對此沒什么意見。”
我說著說著便有了哭腔，“夫君在知道我不孕后就再也沒碰過我，是不是嫌棄我了，去外面**人了……”
“即使我不孕，也才新婚不久，夫君也太心急了些，絲毫不顧我的感受……”
我拿著絲巾擦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的，活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李氏繃不住了，氣得咬牙，拿我絲毫沒辦法，大喊了一句別哭了，讓人將我送回去。
我出了李氏的院子就收起了眼淚，心里開始盤算著給趙寧志納妾。
聽說趙寧志還有個**知己，只不過是個小官家的小姐，身份上做不了他的正妻，又因云歆先她一步進府了，已納了一房妾，未娶正妻前自然不敢多納，于是兩人只能暗通曲款。
說起來，云歆的死，他的這位**知己也是出了力的。
4
如果不是這位**知己日日煲湯，說是體諒趙寧志在外辛苦專門為他煲的，又說為了不浪費，讓趙寧志把喝剩下的湯帶回府給云歆，既可以體現(xiàn)趙寧志出對云歆的關(guān)愛，又可以給云歆補身體，一舉兩得。
聽后，趙寧志自然覺得如此甚好，每次都會將剩下的補湯帶回府給云歆。
云歆自然沒有拒絕趙寧志的‘好意’，即便知道懷孕后期不能喝太多補湯，但她為了不辜負趙寧志的情意，就算沒有全喝完，也都會嘗一嘗。
云歆哪里會知道，這補湯不僅僅是補湯，還加了藥，會使孕婦在生產(chǎn)時大出血。
他人只當(dāng)云歆是因胎兒過大，出血過多，難產(chǎn)而死。
云歆到死還不知道，她是被趙寧志的**知己給害死的，而趙寧志是幫兇。
她還一直以為趙寧志對她溫柔體貼，關(guān)愛有加，是愛她的。
這**，趙寧志對他看上的哪個女人不好，他對我也挺好的。
外面說他作風(fēng)不良，他便開始表現(xiàn)了。
高調(diào)和我出門逛街，我多看幾眼的東西，他二話不說就買下來。
即便不出門，他下值回來，手上總是會拎上幾樣糕點，跟他人說是給娘子帶的。
還有，出門參加宴會，他無微不至，時時關(guān)心我，為我夾菜，還說我喜歡吃魚，親自挑出魚刺，讓我多吃點。
這讓其他夫人看了，都心生嫉妒羨慕。
如此一段時間，趙寧志寵妻的名聲就出來了。
他想要與我假裝恩愛，那我就成全他好了。
趙寧志為了保持他的寵妻名聲，夜夜都會來我房里睡，我夜夜笑臉迎他，在他跟前表現(xiàn)得**柔弱，為他斟茶倒酒。
茶不醉人，酒醉人。
我偏愛灌醉他，這樣他一副死豬樣子，便不能對我做什么了。
茶是好茶，酒是好酒，另外我還加了點料。
趙寧志因為寵妻，名聲變得好多了。
李氏覺得時候到了，喊我到跟前，委婉道：“趙家的子孫還單薄，行遠的身份太低，無法當(dāng)?shù)臻L子養(yǎng)著，你有何想法？”
她委婉我可不會委婉，我直接問道：“母親是不想讓我將行遠記在名下，讓夫君重新納房妾再生一個？”
“可是母親，就算納妾再生，也不能保證生的就是男孩，而且行遠合我眼緣，我就喜歡他?！?br>李氏又是那副難以言說的表情，估計是想發(fā)火但又不占理，最后她退一步，陰著臉說：“暫時不要將行遠記在你的名下，等之后納妾看生出男女再定?！?br>“好。”我乖巧應(yīng)下了。
納妾可以，但恐怕是沒命生了，百年后連個給他燒紙的人沒有。
5
不出兩天，趙寧志晚上來找我就說了納妾一事。
他態(tài)度很好，跟我講道理，沒有一點強硬，還說全憑我做主，我要是不愿意他納妾，那就先不納。
我心里笑了，這話說得，可以先不納，但后面肯定也會納，只是拖延了時間。
我善解人意地問：“夫君可否有人選？”
趙寧志立馬就笑開了，摟我更緊，“我哪里有什么人選，全由娘子定奪?！?br>我笑意溫柔，“好，一定為夫君挑個滿意的?！?br>我這邊一松口，隔天李氏又請我去她院子了。
她提點了我一句：“雖然是納妾，但身份亦不可太低?！?br>知道我不能生，就只能找身份高一點的妾室來生。
這不就是嫌棄身份低微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不配繼承他們趙家。
配不配可不是你們趙家說了算，這趙家也就只有我的養(yǎng)子駱行遠才能繼承。
要納妾，妾室身份還不能低，我不得多走訪一下，下午我就出府去了。
也真是巧，在胭脂鋪里看胭脂時，遇上了趙寧志的**知己楊倩伊。
她挑了款胭脂，似乎很喜歡，愛不釋手的，彎著嘴角要去付錢，但因目光一直在胭脂盒上，走路時沒看見我，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對不起，夫人沒事吧？”她著急又關(guān)心地問我。
我搖頭，笑著道：“無礙?！?br>她一副很愧疚的模樣，“沖撞了夫人，實在抱歉?！?br>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胭脂，“夫人膚白，這盒胭脂顏色很襯夫人，我送與夫人當(dāng)作賠禮，還望夫人一定收下。”
“我沒事，不必賠禮。”
“夫人收下吧，不然我心里過意不去?！?br>楊倩伊堅持要送，等她付完錢后，我笑著收下了。
隨后她自報家門，父親是楊赫楊縣丞。
“我叫駱吟?！蔽抑唤榻B了我的名字，沒說我嫁趙寧志為妻，實在不想和趙寧志扯上半分。
我沒提成趙寧志，楊倩伊也假裝不知，跟我說起聊起別的來。
她說話倒也得體大方，侃侃而談，性格活潑，自來熟，會說好話，說到你心坎去，若不是我早已知她這個人，怕是也會被她蒙騙一二。
聽煩了她講話，我將戴在頭上的金簪送給她，表示自己和她很談得來，日后再聯(lián)系。
她一開始還推拒著不好意思收，我多說了好幾句讓自己惡心的話她才收下。
那金簪可是我專門為她準(zhǔn)備的，她收下才是識時務(wù)。
不識時務(wù)的話，可就等不到做趙寧志的妾了。
之后日子，我一邊邀楊倩伊出來，一邊去物色別的妾，一連接觸了好幾個女人。
我太認真負責(zé)了，李氏見我如此上心，倒沒怎么來過問。
時候到了，選了一個趙寧志休沐的日子，我將我這幾日認識的‘好姐妹’邀入府賞花。
李氏和趙寧志都得夸我懂事貼心，還把人叫到府里給他們掌眼。
不過我這種行為有點像老*，真是罪過。
為了減少點罪過，我會保護好其他‘姐妹’的。
6
除了賞花，我還準(zhǔn)備了酒席，小酌怡情，還準(zhǔn)備了之前趙寧志經(jīng)常給我?guī)У狞c心。
‘姐妹’們一起聊天賞花，環(huán)境好，酒好，點心好，興致都很高。
我看了眼楊倩伊，她頭上還戴著我送給她的金簪，想必自我送給她后，她是日日戴，不然臉上血色怎么蒼白了點。
我打算等她進府了，我再賞她多幾件金貴的首飾。
有些‘姐妹’不勝酒力，喝得有點醉意，我便讓人準(zhǔn)備幾間廂房，剛好可以供她們午后休息。
等休息完了，再各回各府也不遲。
幾個‘姐妹’中，我與楊倩伊最為熟絡(luò)，自是給她安排最好的廂房，最靠近趙寧志的房間了。
其他‘姐妹’都由丫鬟帶去廂房，而楊倩伊則由我親自帶過去，她看起來醉得最深，為此我還給她準(zhǔn)備了解酒茶。
“楊妹妹，喝完這解酒茶睡一會兒。”
“好，今日勞煩駱姐姐了?！?br>等她喝完解酒藥，我這才出了廂房。
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間，準(zhǔn)備瞇一瞇眼，今日準(zhǔn)備那么多，招待那么多人，有點乏了呢。
一聲尖叫聲吵醒了我，我下床穿鞋，喊門外的丫鬟進來，問她發(fā)生何事。
她也是剛聽到，說不上來發(fā)生了什么，那我就只好親自去看了。
那聲音是從我給楊倩伊安排的廂房內(nèi)傳出來的，我面上一副著急之色，快步趕了過去。
到了那廂房，門口已經(jīng)圍了些許人，但都低著頭不敢抬頭，我走上前看見屋內(nèi)的情景，沖擊力過大，我又震驚又害怕，一時情急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已到晚上，我施施然起床，問我的貼身丫鬟，“那事最后怎么處理呢？”
“小姐，楊小姐已經(jīng)被她母親接回府了，趙寧志已經(jīng)看過大夫，大夫說那處要養(yǎng)上一兩個月?！?br>“知道了，每日燉點補湯給他送去，記得加點好料?！?br>“是。”
眾目睽睽之下，楊倩伊和趙寧志衣衫不整待在一屋，甚至趙寧志還讓人看到了**，不管怎么說，趙寧志自是要對楊倩伊負責(zé)的。
三日后，楊倩伊被抬進了府。
就是有點慘，新婚之夜，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柱子上隨便**幾塊紅布，還不見新郎。
新郎躺在床上，對他今晚的妾，以前的**知己恨之入骨。
他那處可是被楊倩伊咬傷了，就算養(yǎng)好了，以后再行人事都不知道會不會有陰影。
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就在楊倩伊的解酒藥里加了點令人暴躁的藥，想讓兩人的動靜鬧得再大一些，沒想到兩人玩得那么花，還咬上了。
估計別人都會以為楊倩伊是發(fā)酒瘋嘴上沒個輕重，畢竟那碗解酒茶在她喝完后我就讓丫鬟帶走毀跡了。
7
翌日，楊倩伊來向我端茶請安，我一開始冷臉對她，她向我賣慘，解釋賞花那日的經(jīng)過。
“夫人，那日是郎君闖進我屋子，我有點醉酒，喝完解酒茶就去床上休息了，后來郎君對我做的那些，真不是我愿意的?！?br>“我一個正經(jīng)人家的小姐，并沒有想過當(dāng)人家的妾室?！?br>“如今入了府，還不知如何被外人嘲笑，就連府里的下人，對我的態(tài)度也……”
楊倩伊欲言又止，既委屈既傷心。
我為之動容，卻還是端著架子說：“可是我聽夫君說，是你勾引的他?！?br>楊倩伊急忙解釋：“沒有，我就待在廂房里，沒和郎君說過一句話，就一開始打了個照面?！?br>“這么說是夫君起了色心，才會做出那樣的事?！蔽艺f著，突然抬手掩住臉面，傷心欲哭，“夫君到底還是辜負了我，這些日子我還以為夫君對我這么好，是真心愛我，沒想到，他還是如此作風(fēng)?！?br>我開始跟楊倩伊訴苦，“在我未進趙府，夫君就已納妾，還有一子，我將那孩子抱來養(yǎng)，也是為了夫君日后好，沒想到，他竟做出如此不恥之事，說起來還是我對不起你?！?br>“那日賞花宴就不該辦?！?br>我越說越痛心，流出了兩滴淚，拿了絲巾擦了擦。
楊倩伊反過來安慰我：“夫人，莫傷心了，事已至此，我沒怪夫人，只覺得對不起夫人，日后我定會用心對待郎君和你?！?br>“好，你起來吧，別跪著了。”
我們算是和解了，我讓丫鬟去拿來我給楊倩伊準(zhǔn)備的禮物。
“這些你收下吧，算是給你的補償。”
楊倩伊看了一眼，都是精美的金石，金鎖，金鐲，金釵，金耳環(huán)。
她驚喜極了，表情都沒管控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肯定是想不到我竟如此大方。
她忐忑地說：“夫人，這過于貴重了?！?br>“讓你做妾本就委屈你了，這些算不得什么，收下吧?！?br>楊倩伊千恩萬謝，收下了。
楊倩伊走后，我心情不錯，去看了趙寧志。
趙寧志那處也沒多重，不過咬破就流了點血，等傷口愈合就行了，廢了一點但沒全廢。
但他很重視自己的**子，堅持躺在床上養(yǎng)傷。
我到的時候，趙寧志正在喝我吩咐人給他燉的補湯。
我心情更好了，養(yǎng)著唇在他床榻邊坐下，“夫君可有好些？”
“娘子不必每日來一問，不久自然就會好了。”
怎么可能不來問，肯定要每日都來提醒他那日鬧出的笑話啊。
我莞爾，輕飄飄地說：“夫君也算是達到目的了，納了楊姑娘當(dāng)妾?！?br>“不過夫君如果想要楊姑娘，跟我說一聲便好，我自會幫夫君做媒，鬧了這一出，有損彼此的名聲，還讓人看了笑話?！?br>“我那日不是有意的?！壁w寧志只有一句敷衍地解釋。
提起那日和楊倩伊，他還有些心頭煩躁，不想應(yīng)付我，說他昨晚睡不好，還要瞇一會兒就躺下了。
我起身彎腰幫他掖了掖被子，通情達理道：“夫君好好休息，早日養(yǎng)好身子?！?br>我離開之前，我特地提高了點音量問服侍趙寧志的小廝：“夫君那里還好嗎？若是不好，我讓我父親進宮去請個御醫(yī)來看看?！?br>小廝不知如何回話，難為極了，還是趙寧志自己跳起來喊道：“娘子是想讓我丟臉丟到宮里去嗎？”
我頓時委屈又傷心，聲量又大了點，“夫君怎能誤會我，我只是想夫君早點好起來，夫君丟臉，我不也被人嘲笑?！?br>說完后我又失望又難過跑了，獨留趙寧志在房里氣到跳腳。
8
納妾的事忙完，我閑了下來，陪行遠的時間多了。
經(jīng)過這段時間，行遠長得越來越胖，也白**嫩的，看著很可愛，很招人喜歡。
除了*娘，林嬸和佩蘭也照顧得很用心，我獎勵了些東西給她們，對她們道：“除了我，不要讓任何人接近小公子。”
“是。”
林嬸道：“中午在花園里遇見了楊姨娘，楊姨娘給了小公子一個見面禮?！?br>“是什么，拿來我看看?！?br>“是個小金鎖?！绷謰鹉眠^來給我。
還挺小巧精致的，我看了之后隨手扔回去給林嬸，“你們拿去當(dāng)了吧，當(dāng)?shù)腻X你們分了就好。”
才收了獎勵，又多一個金鎖，林嬸等人高興極了，保證以后會更用心照顧小公子。
“切記用心，小公子若出事，你們也難活著走出這個院子?！?br>聽完我的話，一個個臉上笑容沒有了，駭然地跪了下去，我恢復(fù)往日的溫柔，讓她們起身后繼續(xù)逗孩子玩。
“喊娘，叫娘，乖，開口叫娘……”
咿呀咿呀，我逗得開心極了。
本想彼此過幾日舒心的日子，但有的人就不想過舒心的日子。
楊倩伊作妖了，居然把我給趙寧志的補湯給換了。
趙寧志本來每日好好地喝著我的補湯，但楊倩伊為了討好趙寧志，居然也給他送了補湯，還說是她親手煲的，還親自送了過去。
每日都在我的人之前送過去，趙寧志喝過楊倩伊的，自然就不會喝我這邊的補湯。
不過既然她如此喜歡送湯，我當(dāng)然是要成全她的。
順便也送我喝喝。
我趕著楊倩伊送湯的點到趙寧志房里，兩人已經(jīng)喝上了。
才幾日，楊倩伊就把趙寧志哄好了，也是不得不服她。
看見我來，楊倩伊立馬起身迎我，不叫我夫人，姐姐姐姐叫得很甜。
“妹妹又來給夫君送湯了啊，真是辛苦妹妹了?！蔽易跅钯灰羷偛抛奈恢蒙?。
我沒讓她坐，她就站著，在我面前倒是很有規(guī)矩。
“夫君的精神好多了?！蔽铱聪蜈w寧志笑著說。
“夫人近來也辛苦了，也喝點湯補補。”
楊倩伊立馬上來，殷勤為我盛湯。
“謝妹妹，妹妹也坐?！?br>我嘗了一口，味道是真不錯，夸道：“這湯鮮美濃郁，妹妹的手藝很好，比珍食軒大廚做的還好喝?！?br>珍食軒是一個出名的酒樓，菜式新鮮獨特，每日排隊去吃的人絡(luò)繹不絕。
楊倩伊臉上的笑微僵，她并不喜歡和一個大廚比。
我繼續(xù)說：“若是每日我也都能喝到妹妹煲的湯就好了，還是夫君有福氣。”
可能正合楊倩伊的意，她立馬笑開說：“姐姐若是喜歡，我每日也給姐姐送?！?br>我一副感激笑著說：“那就辛苦妹妹了。”
湯喝完了，我忽然想起什么，又說：“還有母親那里，我們要是都有得喝，母親沒有，怕是會不高興?！?br>趙寧志也附和，“是，也記得給母親送一份?！?br>楊倩伊臉上的笑快維持不住了，但還是扯著笑，皮笑肉不笑應(yīng)下。
接下來幾日，我都收到了楊倩伊送來的湯，每日不重樣，不過這湯我都送給了林嬸喝，念她年紀(jì)大，多喝點好湯補身體。
9
日子一天一天過，我聽說趙寧志在楊倩伊房里留夜了，但守夜的丫鬟說，兩人鬧了一會兒就沒動靜了，隔天趙寧志從她房里出來，臉色不太好看，精神也不太好。
我猜可能是沒睡好吧，這人不滋潤，肯定就睡得不好。
李氏聽說后，召了楊倩伊過去，也不知道對楊倩伊說了什么，楊倩伊出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可能是催生吧。
我不禁一笑，男的不行，靠女的怎么生出來，這老太婆還當(dāng)他兒子能行嗎。
趙寧志終于出府當(dāng)值了，再不去當(dāng)值，他那職位怕是要沒了。
因我盡力宣揚賞花那日的丑聞，趙寧志的名聲又臭了，就算他想再次挽回也挽回不了了。
見到他來了，同僚們竊竊私語，邊說邊向他瞧去，還嬉嬉笑笑，顯然是在嘲笑他。
我爹又出動，但這次他沒**趙寧志了，可能是怕再**下去趙寧志就被罷官了，畢竟在別人看來我是他妻子，他被罷官，我也沒臉。
我爹去找趙寧志的上司喝茶聊天了，喝完后，趙寧志就因差事辦得不好被訓(xùn)斥了。
還道他那么久不上值，很多活沒干，讓他干完才能回去。
于是乎，我三日都沒見到趙寧志，心情極好。
楊倩伊是個貼心的，還遣人送補湯到他上值的地方。
趙寧志是被人送回來的，送他回來的人說他是勞累過度倒下了。
我趕去前廳，一副著急擔(dān)心的模樣，連忙讓人去請大夫，隨后跟送趙寧志回來的侍衛(wèi)道謝，給了他好大一筆銀子。
那侍衛(wèi)對我感謝一番后笑著走了。
大夫把完脈，眉頭深皺，摸著灰白的胡須，良久后道：“侯爺這是中毒了，并且中毒已深，雖然毒性不強，但對身體損耗很大，只能靠藥**了。”
所有人都有些震驚，特別是李氏，這是她唯一的兒子，丈夫兩年前就去世了，趙寧志繼承了爵位，雖然被降職了，但他的身份還是侯爺，并沒有多少落差。
如今聽說兒子也要不行了，她無比激動，“中什么毒？沒有解藥嗎？是不是缺少什么藥材，大夫盡管說，我們定去找來?！?br>我頓時也急了，啪嗒著淚也說：“是啊，大夫，一定要救我夫君啊?！?br>楊倩伊也跟著懇求大夫。
大夫搖搖頭，“解藥也沒什么用了，毒已經(jīng)深入臟腑，無法徹底清除?！?br>我眼淚啪嗒得越多了，楊倩伊都輸我一籌。
李氏無法接受事實，人一栽閉眼倒了。
大夫繼續(xù)幫李氏把脈。
過了會，大夫和剛才一樣的表情說：“老夫也中毒了，和侯爺一樣的毒。”
“所幸老夫人中毒淺，還能治治，不過身體也難免受損，日后還得多保重身體?！?br>聽后我慶幸地舒了一口氣，“幸好幸好，麻煩大夫開藥?！?br>“至于我夫君那邊，也請大夫盡力救治。”
大夫：“老夫會盡力的。”
拿到兩張藥方后，我送走大夫，派下人趕緊去抓藥。
10
兩邊來回跑，后來又在趙寧志床邊哭掉了好多眼淚，等回到自己的院子，還有點疲憊。
主要一直演戲也挺累的。
我才坐下去不久，楊倩伊就過來了。
“姐姐，聽說老夫人也中毒了，跟郎君中的一樣毒？”
真煩，還得繼續(xù)演戲。
我故作擔(dān)憂道：“是，不知道母親和父親是如何中毒的，明天我會徹查全府?！?br>楊倩伊神色不太自然，“這中毒確實蹊蹺，不知道我們體內(nèi)會不會也有毒素，不然明天讓大夫過來幫我們也看一看？”
我似恍然大悟，“妹妹說得對，我們也要看看，不然中毒深了，跟夫君一樣那就……”
我低下頭，又開始傷心難言了。
楊倩伊只看著我，倒沒表現(xiàn)出傷心的樣子，過了會，她才告辭離開。
家里兩個主心骨都倒下了，第二天看見楊倩伊?xí)r，她沒有再戴我送給她的金簪金釵金鐲金耳環(huán)了，裝扮樸素了一點。
我比她更樸素，頭上盤發(fā)就用了一根玉簪，身上再沒有其他的飾品，連衣裙也是素色。
昨日喂了藥，今日李氏和趙寧志都醒了，李氏精神還好點，還有精力來看趙寧志。
進房之前，她讓我們不要告訴趙寧志他中毒的事，怕他一絕望，心情崩潰加重病情。
如此我只好收起我那喪夫般的一張臉，勉強揚起微笑跟著進了屋。
李氏在，床邊的位置自然讓給了她。
“寧志，你感覺怎么樣？有好點了嗎？”李氏這么慈愛我還是第一次見。
“母親我沒事，不用擔(dān)心?！壁w寧志虛弱地說，見自己親娘如此關(guān)心，他也不忘關(guān)心親娘，“娘，你臉色看著有些差，你也要多注意身體。”
這母慈子孝的，我看了只有刺眼。
趙寧志看向楊倩伊突然說：“伊兒，這幾日多煲點母親愛喝的湯?！?br>被點名的楊倩伊愣了下，神色有一瞬間的惶恐，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道：“妾身會的，郎君放心。”
我上前一步說：“母親我會照顧好的，夫君放心?！?br>“夫君，你定要快點好起來，行遠已經(jīng)會喊娘了，過段時日就會喊爹了?！?br>經(jīng)我這么一提醒，李氏像是才想起什么，轉(zhuǎn)頭對我說：“這孩子抱來我看看。”
“母親稍等。”
我去抱孩子，當(dāng)把孩子抱到他們面前時，趙寧志和李氏的眼睛都亮了。
李氏開口：“我抱一下?！?br>我將孩子給她，但李氏一抱上，孩子的嘴巴立馬一癟，大聲哭了起來。
這孩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會認人了。
他朝我晃著手，就要我抱。
李氏臉色立馬沉了下來，把孩子還給了我，嘲諷道：“抱一下都哭，果然上不得臺面?！?br>聽到這話，我的臉冷了下來，“母親別這樣說，這可能是夫君唯一的子嗣?！?br>“大夫說夫君體內(nèi)的毒素未清，不宜要孩子，若堅持要，出生后怕也是先天不全?！?br>趙寧志抓住了重點，“你說什么毒素？”
我捂住嘴，像是一不小心說錯了話，李氏狠狠瞪我。
趙寧志追問，情緒激動，“我的身體到底怎么回事？”
見沒有人回答他，他又怒吼了一聲，我最后承受不住壓力，帶著哭腔道：“夫君，你別急，大夫說你好好吃藥，還能再活一年?！?br>11
趙寧志本還虛弱，一下子受了**就暈倒了。
在這之后他便一***了，每日醒來只能躺在床上**，喂他吃藥，他倒是沒抗拒。
為了彌補我說漏嘴的過錯，我每日都親自喂趙寧志喝藥。
李氏除了中毒，還有就是被我的話氣病的，如今也躺在床上，我偶爾也去看看她。
在別人眼里，我就是孝順的兒媳，賢良的妻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趙寧志治不好，快死了，楊倩伊不再殷勤，每日只待在她的小院子里，看起來老實得很。
但是我知道她在做什么，她想卷包袱跑路。
那毒是她下的，只不過是給我下的，在送湯時，我偷偷讓人調(diào)轉(zhuǎn)了過來，將一碗有毒的湯分成兩份，給了趙寧志和李氏。
她想給我下毒，但趙寧志和李氏卻中了毒，心虛了。
當(dāng)初我向楊倩伊討補湯，也是想試試她有沒有想把我取而代之的想法，從而用同樣的手法加害我，結(jié)果檢驗后，那湯確實是有毒的。
趙寧志和李氏中毒一事還沒查出個結(jié)果，加上府內(nèi)兩個病人，于是我做主請了一位毒醫(yī)常駐府內(nèi)，既可以及時醫(yī)治兩位病人，還可以幫我一起查出中毒原因。
自從毒醫(yī)來了之后，楊倩伊開始活絡(luò)了，日日來關(guān)心趙寧志，順帶問毒醫(yī)趙寧志的病情，一問就問好久。
“關(guān)神醫(yī)，郎君今日如何，需不需要換下藥方？”
“關(guān)神醫(yī)，是否有更好的藥方，藥材貴些也沒關(guān)系的，只要能治好郎君。”
“關(guān)神醫(yī)，是否也可以幫我把把脈，我今日有些呼吸不上來。”
“……”
“關(guān)神醫(yī)，我的心跳不正常，跳得有些快，你幫我看看可以嗎？”楊倩抬了抬**，期待地看著關(guān)之洲。
關(guān)之洲就是我請來的毒醫(yī)，方二十，醫(yī)術(shù)高強，毒術(shù)更勝一籌，不僅年輕有為，而且豐神俊朗，氣質(zhì)清冷。
楊倩伊對他是一見鐘情了，連跑路都不跑了。
我適時進來，打斷兩人，“妹妹心跳快，讓姐姐聽聽有多快?！?br>關(guān)之洲走向我，無言站在我身側(cè)，像是尋求我庇護。
楊倩伊臉色不佳，“可能是近日天熱了些，沒睡好，心跳才亂了起來?！?br>“姐姐怎么也來了，也是身子不舒服？來找神醫(yī)看看？”
楊倩伊如今已不怎么掩飾她的不臣之心了，在我面前也漸漸顯露她的真面目，以前還會在我面前做小伏低，現(xiàn)在都會開始和我嗆聲了。
可能是看趙寧志不行了，李氏也病懨懨的，沒人掣肘她了。
這種沒規(guī)矩的妾室，我也不用跟她演戲了，直接教育道：“關(guān)神醫(yī)是外男，妹妹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莫挨神醫(yī)太近。”
“萬一嚇跑了神醫(yī)，夫君和母親的病如何是好?！?br>我說完看向關(guān)之洲，對他歉然一笑，“是我管教不周了?！?br>“無礙，夫人是來找我查毒源的吧，夫人請?！标P(guān)之洲擺出請的手勢，讓我先走。
走前我掃了楊倩伊一眼，她開始著急了。
其實沒什么好查的，那些湯早就倒了個干凈，如何能查到。
怕是那些毒藥，楊倩伊也扔了。
我跟關(guān)之洲走在石路上，身邊只跟著我的貼身丫鬟，說話不用顧忌什么。
“我想委屈你在楊倩伊面前演一場戲?！?br>關(guān)之洲雙眸看向我，大概是知道我想干什么，問都沒問，就答應(yīng)了。
我展顏一笑，對他笑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隨后我又問：“你對楊倩伊的勾引沒什么感覺嗎？”
關(guān)之洲嚴(yán)肅臉，“你是想惡心到我嗎？”
我又是一笑，“你嫌惡心其實可以不用幫我，我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br>“云歆是我表妹，要論關(guān)系，我和她更親近?！?br>“不，撇開那些情誼，她還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救命之恩比你們之間的血緣關(guān)系更重。”
關(guān)之洲停下腳步，一直淡然的神色有些變化，“如此嚴(yán)重，你之前究竟經(jīng)歷了何事？”
12
我看前面有個亭子，走了過去。
坐下后我才說：“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生一次重病，缺失了一味珍稀的藥引子，是云歆幫我找到的?！?br>“那時候在床上躺了許久，以為自己快死了，就寫信跟云歆告別，沒想到最后是她幫我尋來了藥引，還扮作采買的丫鬟親自送來，我那時候還想她是不是來見我最后一面的?！?br>回憶從前，我越發(fā)懷念云歆的好，那時候我并不知道云歆的藥引是從哪尋來的，等我病完全好了，出府參加宴會，才聽別人說教坊司最紅的歌姬再也唱不出歌了。
拉著人打聽，我才知道云歆為了幫我找藥引子放出消息，誰若有此藥材，她便為那人連續(xù)獻唱十日。
十日唱完后，云歆的嗓子就廢了，嘶啞得不像話，而后再也唱不出悠揚婉轉(zhuǎn)的鶯歌了。
關(guān)之洲見我神傷，伸手拍了下我的肩膀安慰，“表妹從小就喜歡跟你玩，你對她的好，她都記在心上，所以，她也希望你好。”
我看著關(guān)之洲又說：“你知道是誰給她的藥引嗎？”
關(guān)之洲搖頭，他之前不在京城，父親戰(zhàn)場上犧牲后，為了不讓母親觸景傷情，他才跟母親回到京城。
“禮部鴻臚寺卿之子魏赫，他也是個紈绔，趙寧志的狐朋狗友之一?！?br>“云歆雖應(yīng)下連唱十日，但每日只唱三曲，那魏赫偏*她唱十曲。”
關(guān)之洲問：“趙寧志參與了？”
我點頭，心頭又涌出恨意，“趙寧志在背后出的主意，他跟魏赫說他想納云歆入府，但又說云歆正紅，受很多達官貴人喜愛，追求者很多，但云歆都拒絕了，說云歆有傲氣，只有讓她沒了傲氣，她才會容易屈服。”
“趙寧志這個**，想到的法子就是毀了云歆的嗓子。”
我也自責(zé)，“如果當(dāng)時我沒有因為養(yǎng)病對外界充耳不聞，就能知道云歆被他們*迫，就能想辦法幫她，她也不會因為嗓子被毀，在教坊司待不下去，被趙寧志騙去做妾。”
我悔恨極了，“這些都是在云歆死后我調(diào)查出來的，如果當(dāng)初跟著母親省親回來后，我在聽到她嫁人的消息能第一時間去查查趙寧志這個人，云歆就不會幫他生孩子，就不會被人害了難產(chǎn)去世。”
關(guān)之洲下意識握上了我的手，“不是你的問題，你已經(jīng)做得足夠好了?！?br>“云歆能在教坊司站穩(wěn)腳都是你在背后幫她，你也算不到趙寧志會在背后害她，是趙寧志該死，我也不會讓他好過的?！?br>那只覆上來的手轉(zhuǎn)移了我原本悲傷懊悔的情緒，在我抬頭看關(guān)之洲時，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13
關(guān)之洲調(diào)整了藥方，趙寧志喝了兩日后身體恢復(fù)不少，還能下床走動。
李氏我體諒她年紀(jì)大了，身體里還有余毒，這些日子我沒去氣她，主要怕趙寧志沒死，她先死了，我還想讓她見證下她兒子的死就是因為納妾害的。
這日天氣晴朗，**無云，關(guān)之洲在我為他準(zhǔn)備的藥房里配藥，楊倩伊又找來了。
她這次規(guī)矩多了，沒太湊近關(guān)之洲，在詢問趙寧志的情況后，她又問：“郎君中毒的原因，你們查出來了嗎？”
關(guān)之洲老實回她：“沒查到，府內(nèi)里面查了，沒找到毒藥，我猜應(yīng)該是人為下藥，剛發(fā)現(xiàn)中毒的時候沒有及時查，打草驚蛇后兇手應(yīng)該不會再出手，現(xiàn)在很難再查出來，”
楊倩伊：“這樣子啊，那豈不是不了了之了？”
“暫時是沒辦法?！标P(guān)之洲停下手頭的活，看向楊倩伊，“不過按照他們的中毒時間推算，那段日子我聽夫人說，他們都喝了你做的補湯?！?br>關(guān)之洲話一落，楊倩伊的神色立馬有些驚慌，但她很快就掩飾掉，用不可能的語氣解釋道：“我怎么可能會對郎君和老夫人下毒，而且那湯夫人也喝了，夫人不是好好的？”
關(guān)之洲凝視著楊倩伊沒說話，楊倩伊則心里很慌，但她又安慰自己證據(jù)已經(jīng)銷毀，不會查出是她的。
她一直奇怪，為什么她明明只給駱吟的湯里下了藥，為什么趙寧志和李氏會中毒。
本來她還想有可能趙寧志和李氏中的不是她下的毒，可能是中了別的毒，但問過大夫后，才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中的毒和她下的毒是一樣的。
她懷疑過駱吟，但怎么也想不出駱吟朝那兩人下毒的動機，唯一勉強能解釋的，就是趙寧志辜負了駱吟，而后又納妾，于是駱吟痛恨趙寧志。
但趙寧志是她夫君，趙寧志死了，她不就成寡婦了，*敵一千自損八百，一般人也不會這么做。
“只是懷疑而已，楊姨娘不必過于緊張?！标P(guān)之洲不咸不淡道，仿佛剛才的凝視試探不在，繼續(xù)擺弄他的藥材。
楊倩伊問：“說郎君和老夫人那段時間喝了我做的湯，是夫人跟你說的嗎？”
關(guān)之洲抬頭說：“夫人只是把那段時間他們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說出來了而已。”
“楊姨娘若無事，還是不要打擾在下配藥了?！?br>楊倩伊沒有走，站在那不知道想什么，好一會后她走近關(guān)之洲，露出明媚妖嬈的笑，“關(guān)神醫(yī)，你有心上人了嗎？”
關(guān)之洲后撤幾步，定定地看著楊倩伊，深邃的眼看不出任何情緒，“這與楊姨娘無關(guān)?！?br>“關(guān)神醫(yī)，你是喜歡夫人吧？”楊倩伊突然說。
關(guān)之洲眼底閃過吃驚，完全意外楊倩伊?xí)蝗徽f出這種話來。
“不用如此震驚，那日我看到了你和夫人在亭子里，你的手搭上了她的手。”
楊倩伊繼續(xù)笑著說：“雖然聽不見你們說了什么，但你們的舉止逾矩了。”
關(guān)之洲鎮(zhèn)定地問：“你想怎么樣？”
楊倩伊得意一笑，“我就是希望，若是夫人自己下的毒，不要賴在我身上就好?！?br>14
李氏精力好了，開始抓中毒一事，雖然我一直在調(diào)查，但查不出個所以來。
好在我這段時間把她和趙寧志照顧得挺好的，府里也井井有條，沒出什么差錯，李氏便對我寬容了兩分，沒罵我無用，但對我終歸還是不滿。
這會她來看趙寧志，看我站在旁邊極不順眼。
“杵在這里無事去看廚房的血燕熬好了沒，好了就端過來。”
我轉(zhuǎn)而吩咐丫鬟，“你去看看?！?br>李氏不滿，“你親自去，血燕如此珍貴，你去多看著點?！?br>“母親放心，我那里還有很多血燕，出了什么意外再去我那拿來熬就好了?！蔽倚τ苁谴蠓降卣f。
我還建議道：“我知道母親定是舍不得你珍藏的血燕有半分浪費，若母親不放心不如自己去廚房看看。”
“你……讓你去看一下，你竟有那么多話頂撞！”李氏咬著牙，仿佛要咬碎了我。
我立馬認錯，“母親，我沒有頂撞你的意思……”
我似解釋不清，低著頭委屈極了。
趙寧志看不下去頭疼地開口：“娘，沒必要和她計較，她就是這樣，性子直了些?！?br>“這叫性子直嗎，叫她去看下血燕，不情愿去看，還指使到我頭上來了。”
李氏越說越氣，“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娶她進門，像什么樣子，動不動就哭，叫她做事也叫不動，查個毒到現(xiàn)在一點進展都沒有?！?br>不是說我動不動就哭嗎，我直接就哭出來了，“母親如此嫌棄我，干脆叫夫君休了我！”
我說完，受不了一點委屈的模樣，一轉(zhuǎn)眼就跑了。
趙寧志本來知道自己沒多少日子好活了，心情一直不好，如今見還家宅不寧，煩躁極了，對他的母親也不耐煩，“娘，你別沒事找事了，血燕我不喝了，你自己喝吧?！?br>這些天趙寧志除了喝藥就是吃各種補品，都吃膩了。
他想吃香的喝辣的。
越想越煩，趙寧志直接換了衣裳，出府去了。
而我收拾東西，給關(guān)之洲留了口信后，帶著孩子回娘家了。
我娘見我回來很高興，但見我是帶著衣物回來的，臉色立馬變得擔(dān)心起來，“是不是在趙家受了欺負？”
我將李氏說我的話一字不改復(fù)述給我娘聽。
我娘聽后很生氣，說要去找李氏算賬，我攔住了她。
“娘，無事，李氏是被我氣的，我這次回來也沒告訴她，她定也會被氣到，你去找她，到時候吵起來就不好看了?！?br>“回來我還不用伺候那兩人，多好，只要娘不嫌棄我，讓我多住幾天就可以了?！?br>“娘怎么會嫌棄你，娘不知道多想你，等趙寧志死了，你就搬回來，娘和爹給你找一個上門**?！?br>我抱著我抱，笑得開心，“好?！?br>知道我回娘家，趙寧志沒管我，李氏倒是派人叫我回去，但我拒絕了，說我娘要過生辰了，我要留下來幫我娘過完生辰再回。
離我娘生辰還有十日呢。
可才第三日，趙家又派人來了，說趙寧志的身體又不好了，這次**了。
15
傳口信的人著急得趙寧志快要死了一樣，我只好回了趙家。
回到趙家后，我第一時間去看趙寧志，很可惜還沒死。
在前院，我看見楊倩伊跪在李氏的跟前，李氏一副氣絕的樣子，楊倩伊邊哭邊解釋。
“老夫人，我跟關(guān)神醫(yī)真沒什么，我只是沒站穩(wěn)，關(guān)神醫(yī)扶了我一把。”
“扶了一把？那為何寧志會被氣**，定是你不守婦道被寧志看見，他怒火攻心才會吐了血。”
我走近插了一嘴，“楊妹妹這就是你不是了，夫君如今身體受不得**，上次我不是剛提醒你離神醫(yī)遠一點嗎?！?br>“母親，別生氣，楊妹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br>在我火上澆油后，李氏氣歪了嘴，直指楊倩伊罵：“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居然敢做這種傷風(fēng)敗俗的事！”
楊倩伊惡狠狠看向了我，“姐姐為何要污蔑我?！?br>我無辜眨了眨眼，“妹妹何出此言，哪句污蔑妹妹了？”
如此說開了，楊倩伊徹底不再裝樣子了，“上次我還看見關(guān)神醫(yī)搭姐姐的手，姐姐如何解釋？”
李氏看向了我，火氣燒得越旺，大概是在想她兒子的兩個女人竟然雙雙不守婦道。
我先是驚訝了一瞬，隨后一臉疑惑的表情問：“你說的是何時？”
“八日前，你們在亭子里面坐著?！?br>我想了想，恍然大悟般記起來了，“妹妹誤會了，那日我們是要去查毒藥一事，但在路上走著我突然有些心慌，是關(guān)神醫(yī)在幫我把脈?！?br>我看向李氏，“母親，那日我丫鬟也在的，不信可以問問我的丫鬟?！?br>楊倩伊搶先道：“你也說是你的丫鬟，肯定是會幫你隱瞞。”
“妹妹也說我們在亭子里，那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有丫鬟在，我和關(guān)神醫(yī)正大光明的，怎么會有什么？”
楊倩伊被我辯得反駁不了，氣狠狠看著我。
我看向李氏，“母親若不信，可以喊關(guān)神醫(yī)來問問的?！?br>李氏發(fā)話，“叫關(guān)神醫(yī)過來。”
關(guān)之洲很快就過來了，氣定神閑，仿佛那個被懷疑的‘*夫’與他無關(guān)一般。
李氏開口問：“關(guān)神醫(yī)，八日前你跟我兒媳在亭子里做什么？”
關(guān)之洲似回想了一下，不疾不徐道：“那日夫人身子有恙，我們進了亭子，在下替夫人把了一下脈?！?br>楊倩伊這時激動地插口：“你的手是搭上去后握住的，根本不像是在把脈。”
關(guān)之洲淡淡朝楊倩伊看過去，“我們在亭子里并未看見楊姨娘，想必是楊姨娘在遠處看見，看不真切，或者角度看偏了?！?br>楊倩伊又急又氣，大喊道：“我肯定沒看錯，你們就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br>李氏叫她閉嘴，又問關(guān)之洲：“聽下人說，我兒是看見了你和楊姨娘摟抱才氣**的，你怎么解釋？”
“這更是個誤會，在下只不過是扶了楊姨娘一把，再沒有過多的行為了?！?br>“那我兒為何會急火攻心？”
“在下想是因為楊姨娘說：‘等郎君死了，你便跟我一起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侯爺聽到后才會被氣**的。”
16
李氏怎么也沒想到楊倩伊如此不要臉，不僅紅杏出墻，還咒自己夫君死，難怪她兒子能急火攻心。
“你這個不要臉的*蹄子，當(dāng)初肯定也是你勾引我的兒子，還害得那處受傷，說，我兒子中毒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李氏氣瘋了，沒有一點當(dāng)家主母的風(fēng)范，如潑婦一般，什么難聽的話都說出來。
我靜靜看著戲，還瞥了關(guān)之洲一眼，正好他也看過來，我朝他眨了下眼，干得不錯。
一會沒看，就聽見啪的一聲傳來，李氏打了楊倩伊一耳光。
楊倩伊半邊臉?biāo)查g就紅了，她想起身反抗，但是被下人按住了。
“你兒子什么德性你心里沒底，我勾引他？明明是他不要臉，到處沾花惹草。”
楊倩伊也發(fā)瘋了，李氏罵她，她就罵趙寧志。
“你兒子就是個騙子，當(dāng)初說要娶我為妻，后面看上教坊司的歌姬，說什么她可憐，無處容身，被他兄弟戲耍廢了嗓子，他看不過去想幫幫她，于是想出納她為妾的辦法?！?br>“之后又哄騙我說等過段時日就娶我進門，我等啊等，等他納了妾，等那歌姬有了孩子，等那歌姬過世，再等他又娶妻，娶的人卻不是我?！?br>楊倩伊憤恨看向了我，又看向李氏，有些瘋癲笑著說：“你知道你兒子是怎么說你的嗎？”
“他說你嫌棄我出身低，不準(zhǔn)他娶我，頂多只能做妾，說你只看重名勢，根本不在意他的感受，*他娶駱吟，如果他不娶，你就和他斷絕母子關(guān)系。”
李氏氣得臉色發(fā)白，顫抖著手指，說不出話來，我生怕她下一秒會倒下，上前去扶住她。
我一副因楊倩伊的話受傷但仍不相信的樣子，說：“母親，夫君那日上門來提親不是高高興興的嗎？看不出一點**的樣子，楊氏定是騙人的，等夫君醒了，我們好好問問他?！?br>楊倩伊對準(zhǔn)我罵：“你別再裝模作樣了，那**邀請我們賞花，不就是在幫趙寧志選妾嗎，還和我們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簡直虛偽極了?！?br>“妹妹說起賞花那日，我想問問妹妹，你和夫君那日會做出那等不恥之事，是不是你們提前商量好，事后我就不得不幫夫君納你為妾？”
我眼淚又止不住流了出來，“我這么辛苦*勞，最后只是被你們算計其中，我的苦去找誰說?！?br>三個女人一臺戲，最后是以李氏被氣暈結(jié)束。
兒子沒教好，兒子造出來的孽，身為母親自然得承擔(dān)一下。
我將楊倩伊關(guān)了起來，如今這趙府只剩我一個能動的女主人，為了避嫌，我讓關(guān)之洲走了，另外請來了之前診出趙寧志中毒的大夫。
大夫的醫(yī)術(shù)把脈后，頭搖得厲害，“怎么又嚴(yán)重了，怕是一年也活不了了?！?br>我問：“那還能活多久？”
“半年吧?！?br>我黯然神傷，“他什么時候能醒？”
“今晚就能醒了，切忌再受**了?！?br>17
晚上，我守在趙寧志的床邊等他醒，他醒后我表現(xiàn)得激動驚喜極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夫君，大夫說你就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了，你定要好好保重你的身體，切忌再動氣了。”
“咳咳咳……”趙寧志咳得差點沒緩過來氣。
我連忙去倒水，端到他面前，手伸過去又伸了回來，一副求知地問：“夫君，楊倩伊說是母親*你娶我，你不愿意娶我的是嗎？”
我說后不等趙寧志回答，憋著眼淚在眶里又道：“當(dāng)初是你在街上看見我，主動上前跟我打招呼，之后約我出來踏青，那次踏青你雖未對我表明心跡，但你對我獻了許多殷勤，不久后你跟母親就上門提親了，可不像**著娶我的?！?br>“楊倩伊那個*女人，給我戴綠帽，還****，她現(xiàn)在在哪里？”趙寧志又動氣了，想爬起來去找楊倩伊。
我當(dāng)然去扶他，順便帶他去找楊倩伊。
“若是楊倩伊說的話都是真的，夫君就必須給我個交代?！?br>我將楊倩伊關(guān)在當(dāng)初行遠住的那個犄角旮旯院里，幾個月沒人住，變得蕭瑟冷清，到晚上膽小的都不敢自己一個人來。
我扶著趙寧志，剛走進院子就聽見楊倩伊的喊叫聲。
“來人啊，有沒有人，你們放我出去?！?br>我示意下人開鎖，聽到聲音楊倩伊跑到了門口，見到趙寧志激動上前挽著他的衣領(lǐng)。
“都是因為你，你騙我做了你的妾，到頭來卻要死了，你馬上放我離府！”
趙寧志沒什么力氣推開楊倩伊，最后還是小廝上前幫忙，才分開了兩人。
但趙寧志怒火中燒，反手甩了楊倩伊一巴掌。
我離得他們兩人遠遠的，就怕被精神不正常的兩人波及。
我加把火說：“楊倩伊，夫君說你都是****的，事已至此，都是你自作自受?！?br>楊倩伊聽后果然大笑起來，不知道是嘲笑自己還是笑趙寧志。
“趙寧志，你敢說不敢認是嗎，你現(xiàn)在都要死了，還有什么不敢認的？還要什么名聲，還是你想騙多一個女人照顧你到死嗎？”
趙寧志橫眉怒目，想打楊倩伊估計沒有力氣，只能罵：“你這*女人，勾引別的男人還要倒打一耙，我何曾虧待過你，我還沒死呢，你就著急找下一家，如今變成這般瘋樣。”
“夫君，楊倩伊說你答應(yīng)娶她為妻，是母親*你娶我的，你跟楊倩伊說清楚是不是這樣的？”
我執(zhí)著要個回答，還說：“若真是如此，我們便和離吧?！?br>趙寧志轉(zhuǎn)過頭看我，“她已經(jīng)瘋了，你別聽胡言亂語，我是真心求娶你的?！?br>我看向楊倩伊，像是贏的那個人，“你看，夫君不是**的，他是真心想娶我的。”
楊倩伊這次笑話的是我，“他真心想娶你又如何，他不還是騙了你，娶你之前，他已經(jīng)有兩個女人了，可能還不止兩個，這種人，你嫁給他不覺得悲哀嗎？”
18
我覺得楊倩伊是在替自己悲哀，她確實很悲哀，為了男人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這樣說也不太準(zhǔn)確，她變成這副樣子，還有我和關(guān)之洲的功勞。
和楊倩伊這么一鬧，趙寧志的病情又加重了，我又請來大夫，大夫很無奈，說能再活個三個月就已經(jīng)是上天保佑了。
李氏知道后，對楊倩伊痛恨更甚，說要把她拉去浸豬籠。
我勸道：“母親，楊氏只是勾引了關(guān)神醫(yī)，好在關(guān)神醫(yī)醫(yī)德高尚，并未理睬她，楊氏也未得逞，浸豬籠的懲罰嚴(yán)重了些，再說這要是傳出去，對夫君的名聲有礙?！?br>雖然這人快死了，但李氏還要活呢，兒子的名聲不好，她也要跟著被人恥笑。
李氏一下子就聽進去，問我：“那你說該如何？”
我思忖片刻道：“先關(guān)著她，若夫君有個萬一，就讓她陪葬。”
李氏看我的眼色瞬間就凌厲起來，“你也咒著我兒死是不是？”
我眨了眨眼，眼眶立馬就有了水光，“母親，夫君死了我就成了寡婦，肯定是不想夫君死的?！?br>李氏哼了一聲，讓我出去，眼不見為凈。
清靜了兩日，居然有人上門來探望趙寧志。
沒想到的是，來探望的人居然是魏赫，這狐朋狗友的，還挺有心的。
魏赫提了兩手的藥材，本來一個外男不應(yīng)該是我去接待的，但趙寧志臥病在床，起不來，就只能我去接待一下。
客套幾句后，我?guī)タ蹿w寧志。
走的路上，魏赫問我趙寧志的病情，我實話實說：“大夫說活不過三個月了……”
提起這個，我就到了傷心處，泫然欲泣，“魏公子待會可別對夫君說了實情，夫君以為自己還有半年可活的?！?br>“若跟他說了，怕他情緒又起伏，對病情更不好了?！?br>魏赫可能見不得美人哭，連忙應(yīng)好，看我的眼神憐惜起來。
“弟妹若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告知我，畢竟我和寧志兄弟一場?！?br>我拿帕子輕輕擦了擦眼淚，十分感激地道：“魏公子有心了，若夫君真的去了，夫君的后事魏公子能搭把手就好了?！?br>魏赫想也沒想就攬下來，“放心，日后定會盡力幫忙?！?br>我露出一笑，再次道謝。
魏赫受用極了，路上一直轉(zhuǎn)頭看我，我都無視了。
進了趙寧志的房里，我沒管趙寧志還睡著，直接將人叫醒，高興地說：“夫君，魏公子來看你了?！?br>魏赫上前，第一句話就是：“趙兄，聽說你病重，剩下三個月可活，特地來看一看你。”
趙寧志蒼白的臉更蒼白，看向我質(zhì)問：“你不是說我還有半年嗎？”
我還沒回答，魏赫拍了下腦門，一臉懊惱說：“不好意思，我說漏嘴了，趙兄千萬別在意，你現(xiàn)在要情緒平和?！?br>我還是解釋道：“夫君，那晚你去看楊氏，又動氣了，所以那毒深入心臟了?！?br>趙寧志臉色白如紙，已經(jīng)心如死灰，良久沒說話，還是魏赫安慰他，“趙兄，你放心，你的身后事我一定會幫你辦得妥當(dāng)。”
我懷疑魏赫是故意的，想讓趙寧志命再短點。
19
趙寧志將魏赫趕了出去，直接一個字送他：*。
估計趙寧志又被氣到了，命又要縮短了。
魏赫被趕出來卻沒有生氣，還笑嘻嘻地和我聊天，說前幾日趙寧志出府，去了歌舞坊，看美人唱歌跳舞，又喝酒又吃辣的，臉色快活，哪像今日死氣沉沉，脾氣還不好。
魏赫說的應(yīng)該是我回娘家那兩天，我裝作神傷，低著頭道：“那兩日我回娘家住了，不知道?！?br>魏赫看我落寞的樣子，表現(xiàn)出一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樣子，立馬安慰道：“弟妹，趙兄就是這副性子，如今他命不久矣，也是他自作自受，弟妹別傷心了。”
魏赫這說話語氣說話內(nèi)容一股熟悉感，他演戲裝傻倒是跟我不相上下。
我心里覺得好笑，狐朋狗友就是狐朋狗友，當(dāng)不得人，今日說是來探望，怕只是來幸災(zāi)樂禍的。
如今這人看來，是對我有什么惡心的想法。
之后幾日，魏赫隔一天就來看望趙寧志一次，除了帶藥材，還帶了些女人戴的東西，每次都要跟我聊上些時間，可能是次數(shù)多了，趙寧志看出了什么，告誡魏赫道：“魏赫，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離我妻子遠一點。”
我站在門外聽，趙寧志是怕自己又被戴綠**了。
魏赫語調(diào)上揚，輕佻地回：“趙兄說的什么話，對弟妹我可尊重了。”
趙寧志咬牙切齒，“魏赫，你給我*，以后不準(zhǔn)再來趙府?！?br>相比趙寧志的氣急敗壞，魏赫則是一副悠哉不著調(diào)，“趙兄，當(dāng)初那歌姬我都讓給你了，怎么你都要死了，連弟妹都舍不得我碰一下?！?br>“朋友妻不可欺，你不知道嗎？”
魏赫嗤笑了一聲，“等你死了，就不是朋友了?！?br>趙寧志可能沒想到，魏赫比他還不要臉。
如今看來，魏赫這人比趙寧志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兩個**，要不還是一起死吧。
先前我對魏赫并沒有想要下死手的意思，他只是幫兇毀了云歆的嗓子，罪不至死。
不過現(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魏赫不死，我也不會好過。
我娘生辰到了，我?guī)еY物回了娘家。
順便見一見關(guān)之洲。
我們約在一家僻靜的茶室見面。
“魏赫最近一直去趙家？”關(guān)之洲問。
他看來還一直關(guān)注著趙家，我點頭，“想讓你再給個別的毒藥，吃下去幾日后斃命的?！?br>“如果查不出死因的毒藥最好了?！?br>關(guān)之洲蹙眉，不贊成，“他要是死了，麻煩會很大?！?br>魏赫是京城國公府的嫡長孫，身份比趙寧志還要高一層，要是魏赫死了，國公府肯定會追查到底，不會輕易罷休。
“所有我讓你給我查不出死因的毒藥，這樣就算有人懷疑我，也沒說法。”
關(guān)之洲還是不贊同，我只能道：“他想要我，他不死，我就會被他糾纏?！?br>“他對你做什么了？”關(guān)之洲神色立馬嚴(yán)厲起來。
“暫時沒做什么?！蔽野掩w寧志和魏赫的對話講給他聽。
“好，但毒我來下，不用你經(jīng)手。”關(guān)之洲說這話時沒有掩飾眼里的*意。
20
我給趙寧志和楊倩伊加的料都是關(guān)之洲給的，本來一開始他連見都不愿意見我，因為我要嫁給趙寧志。
他知道自己的表妹給趙寧志做了妾，還難產(chǎn)死了，想不明白我為什么要嫁給趙寧志。
我和關(guān)之洲小時候在云家見過幾次，那時候他的祖父在學(xué)醫(yī)了，他的祖父也是云歆的外祖父，
是致仕的太醫(yī)，聽說醫(yī)術(shù)很高。
后來他就跟著他祖父去云游，也四處幫人看病，直到兩年前，他祖父去世，他才又回到了京城。
因為過去太多年了，加上他在京城待得不多，沒有人知道他和云家的關(guān)系，而因為他醫(yī)術(shù)高，達官貴人都對他很客氣。
我嫁給趙寧志前，給他寫了一封信，對他坦白我要做的事，信中還說了云歆難產(chǎn)的真相。
我一開始只是想幫忙讓他給我配毒，不想讓他知道我為了報仇犧牲自己，那樣他會更不贊同。
小時候，他也當(dāng)我如妹妹一般疼愛，給云歆帶的禮物也有我的一份，在我記憶里他是一個很好的哥哥。
果然，給他信的第二題，他便出來見我，義正詞嚴(yán)告訴我不能這樣做。
我跟他說：“皇上要選妃了，我不嫁人就要去參選，我更不想進宮?！?br>只好找個人嫁，我沒有心儀的人，就想到了趙寧志，嫁給他還能順便為云歆報仇，一舉兩得。
關(guān)之洲當(dāng)時一時無話，應(yīng)該在想如何解決選妃這個問題。
不進宮，除了嫁人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又說：“嫁誰都是嫁，云歆還留了一個孩子，我嫁給趙寧志還可以順便幫她照顧那孩子。”
關(guān)之洲見無法改變我的決定，只能選擇幫我。
他已經(jīng)幫我許多，我不想讓他沾上人命，拒絕經(jīng)他手給魏赫下毒。
“你跟他沒有任何來往，很難找到下毒的機會，把毒藥給我，我自己來。”
關(guān)之洲這次很堅持，“就因為我跟他沒有來往，他死了別人也不會懷疑到我身上，但如果是你，別人第一個就會懷疑你?！?br>“由我來，他死了，別人就算懷疑你，只要你沒做，就不怕**?！?br>關(guān)之洲打定主意要他來，不會給我藥，我沒辦法，只是沉默了一會，問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你不用知道，我會讓他和趙寧志前后死?！?br>關(guān)之洲問我：“趙寧志死后，你打算怎么辦？”
“他死后，我還得為他守孝?！蔽矣行┳猿?，但想到行遠，守個幾年也沒什么。
行遠是趙寧志的兒子，我想要離開趙家?guī)ё咚緵]可能，除非李氏也不在了。
不過想想李氏的身體也活不了幾年。
關(guān)之洲開口道：“我知道你更多的是為了表妹的孩子，我會等你?！?br>心不禁一動，跳得快了些，我與他對視，“關(guān)之洲，你可以找一個更好的女子?！?br>21
在我娘過完生辰的第二天我就回了趙家。
可能是魏赫這個大嘴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趙寧志要死了，與趙寧志有點交情的都來探望他，但沒一個是真心的，都是來看他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趙寧志的外家，也就是李氏的娘家，也派人來了。
李氏的父親是寧王，成年后先皇便給他賜了封地，待娶了王妃，生下李氏的兄長后，一家人便去往了封地。
李氏未嫁人前是郡主，年輕時得了機會**，還得了恩寵被皇上賜婚，嫁給了趙寧志的父親趙宴清。
當(dāng)時的趙宴清還是武寧侯世子，在李氏誕下趙寧志不久后，趙宴清繼承爵位，李氏便成了侯夫人。
年輕時李氏還能享有一定風(fēng)光，但可惜生的兒子不爭氣，丈夫死后，兒子趙寧志繼承爵位，雖然有官職在身，但只是一個管兵器的虛職。
無人扶持又沒勢，武寧侯府漸漸落敗，后來趙寧志被降職，更是連兵器都管不了了，武寧侯府徹底走向衰落。
來的人趙寧志的舅舅和表兄，他們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來幫忙查中毒的事。是李氏的主意。
趙家人丁不興旺，從趙寧志父親開始一脈單傳，趙寧志沒有兄弟，只有一個庶妹，早年嫁出了京城，因為跟李氏關(guān)系不好，嫁出去后便沒聯(lián)系了。
如今真正算得上關(guān)心趙寧志的唯有他的外家了。
因為兄長和外甥的到來，李氏的心情很好，親自出來迎接他們，我也從旁跟著。
“二哥，你們終于來了，還有墨元，是越發(fā)挺拔穩(wěn)重了?！?br>李氏上頭有兩個兄長，大哥**了王位，來的人是她的二哥。
敘舊了幾句，李氏終于向我介紹了，我一一喊人。
“二舅好?！?br>“表兄好?！?br>二舅名為李旭衡，看起來嚴(yán)肅古板，不愛笑，但說話卻挺和善，尤其對李氏，話語間是兄長對妹妹的疼愛。
他還給了我見面禮。
當(dāng)初大婚，因他們遠在封地，未來參加婚禮，這也是我和他們第一次見面。
表兄叫李墨元，如李氏所說，身姿挺拔，面相穩(wěn)重。
將人迎進府后，兄妹倆在前廳說了許久的話，說到最后，變成了李氏在訴苦，特別是在說到趙寧志時，變成了哭慘。
“二哥，你說我命怎么那么苦，就一個兒子，如今還被人害了命不久矣，床都下不了，讓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我忍不住心里腹誹：別人說你兒子死不行，自己說起來倒毫無顧忌，人都還沒死，就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
“寧志也是命苦，剛成親不久就遭人下毒，而且……”李氏的目光看向了我，“而且娶的媳婦還無法懷孕，現(xiàn)在連個后繼的人都沒有?！?br>“母親……”我表現(xiàn)出自責(zé)，隨后又安慰道：“夫君并不是后繼無人，他還有一子，我給他取名叫行遠，不日我就將他記在我名下?！?br>“如此行遠便是夫君的嫡長子，日后名正言順繼承侯府?！?br>“那個*籍生的兒子怎么配繼承侯府！”李氏大為激動，跟剛才哭慘時完全兩副樣子，連李墨元見了都動了動眉毛，也許沒想到自己的姑姑還有如同潑婦般的一面。
22
李旭衡意外趙寧志還有一子，便看向我問：“那孩子何時生的，誰生的？”
我回道：“是夫君納的妾在一年前生的，那妾好似教坊司的歌姬，難產(chǎn)去世了，我見孩子無人照顧可憐，就抱來養(yǎng)了?！?br>李旭衡：“抱來看看?！?br>“二舅稍等。”我離開去抱孩子。
小行遠在院里的墊子上學(xué)爬，轉(zhuǎn)身見到我時露出開心的笑，向我爬來的同時還喊著“娘”。
我向他快步走去，一把抱了他起來，“可愛的小行遠，**小寶寶?！?br>“娘……娘……娘……”
軟糯的聲音一聲聲化開我的心。
我輕輕捏了下他胖嘟嘟的臉，應(yīng)了一聲又一聲。
玩了一會后，我才抱著他到前廳去。
“二舅，這就是行遠?！?br>行遠的葡萄似的大眼滴溜溜地看來看去，好奇極了。
李旭衡見著他，嚴(yán)肅的臉也軟下來了幾分，李墨元更是走近了過來，仔細瞧了眼后說：“真可愛機靈?！?br>李旭衡則含蓄了點，“這孩子不錯?！?br>說完伸手想要抱，我剛松開手，行遠就轉(zhuǎn)進我懷里，小手緊緊扒拉我不放。
李氏見著，氣憤又諷刺地說：“看吧，這孩子，高貴得很，誰也不讓抱?！?br>李墨元聞言道：“孩子可能還小，怕生?！?br>“我抱下可以嗎？”李墨元問我道。
我點頭。
李墨元雙手伸過來，這次行遠見了，沒再往我懷里鉆了，伸出兩只小手來。
我笑了笑說：“看來行遠喜歡表兄。”
李墨元也笑，小心翼翼抱著孩子，神情柔和。
李氏看得臉青，她抱下就哭，這是嫌棄她嗎？
李墨元抱到他父親身邊，李旭衡在旁邊跟著逗了幾下后，行遠也給他抱了。
看吧，我的小行遠多乖，不是不給抱，是不給那瞧不起他的老太婆抱。
這一堂喜樂融融，唯獨李氏全程黑臉不語。
最后，李旭衡和李墨元還都給了小行遠見面禮，因為事先沒有準(zhǔn)備，都是從身上**來給小行遠，一個玉佩，一個扳指。
我將小行遠抱回院子，走時聽見李旭衡對李氏說：“行遠瞧著聰慧，外甥若沒有別的繼承人，那只能由行遠繼承侯府?！?br>李氏一口拒絕，“不行，我寧愿將爵位讓給墨元，也不會給那*籍生的兒子。”
在李氏心里，從來沒有承認過云歆的孩子，更何況這孩子還不待見她，她便越發(fā)嫌棄。
待我把孩子帶回院子返回后，李氏已經(jīng)歸于平靜，李旭衡和李墨元神色倒有些變化，但看不出來他們的想法。
接下來李氏帶著他們?nèi)タ赐w寧志。
趙寧志這幾日受夠了那些虛情假意來看望他的人，今日見到自己的親舅舅和表哥，心情難得高興一回，精神看起來都好了不少。
一行人到時，他已經(jīng)下了床，我上前去扶他。
“二舅，表哥，你們來了，快坐下說話?！?br>“寧志，我都聽***說了，放心，舅舅和你表哥定找出下毒之人，看誰膽子這么大居然敢害你?！?br>“謝謝二舅和表哥，辛苦你們了。”
趙寧志虛弱，說不了太久的話，李旭衡和李墨元沒待多久，關(guān)心幾句便離開了。
李氏帶著他們?nèi)?*的院子，我則留下來照顧趙寧志。
扶著他躺回床上，剛好廚房又送來了血燕，我舀著勺子喂他喝，看了趙寧志一眼又一眼，有什么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該不該說，神情糾結(jié)極了。
趙寧志看出來了，不耐煩我的樣子，直接問：“你要說什么？”
我猶豫再三，軟弱地開口：“方才我聽見母親說她寧愿把爵位給墨元表哥，也不愿讓行遠繼承，如此我該怎么辦，行遠又怎么辦？”
23
啪一聲，趙寧志太過激動，揚手將血燕打翻在地，“母親當(dāng)真這么說？”
我點頭，同時也委屈極了，“夫君你說母親為什么就那么不喜歡行遠，行遠怎么說也是他的親孫子。”
趙寧志捂著胸口，又受**胸口痛了，我連忙安撫他說：“夫君你別激動，還沒決定呢，你要保重你的身體啊?！?br>趙寧志緩了一回緩過來了，有些失望，“母親怎么能有這個想法，行遠好歹是我親生的，而且我還沒死呢，母親就這么著急找繼承人了。”
“夫君，你一定要活得久一點，若你去了，侯府就沒我的位置了，**后如何是好？”我抹起淚來，很是傷心。
“你會不會說話？能不能別在我面前說這種晦氣的話！”趙寧志大聲斥了我一句。
趙寧志爆發(fā)了，我兢兢業(yè)業(yè)伺候他，這還是他第一次吼我。
我自知說錯話，一副認錯的模樣，“夫君，是我不好，我不該說晦氣的話?！?br>“還請夫君勸勸母親，這是趙家的爵位，萬萬不能給了**，不然怎么對得起趙家的祖祖輩輩?！?br>“母親這次叫二舅和墨元表哥過來，會不會就是存了過繼的心思？母親這也太令人心寒了……”
我還沒說完，趙寧志又暈過去了。
我連忙叫人，“夫君又暈倒了！來人，快去叫大夫！”
大夫來了，李氏和**父子也來。
大夫在幫趙寧志把脈，李氏苛責(zé)我，“寧志剛才還好好的，你是怎么照顧的？怎么又暈倒？”
我低著眉眼，泫然欲泣，“夫君說他時日不多了。讓我將行遠記在我的名下，將來繼承侯府身份上也好聽點，我就說了一句母親你不同意，想要過繼別人繼承侯府，夫君聽后就激動暈倒了?！?br>李氏咬牙切齒，“是誰讓你跟寧志說這些的，我何曾說過要找別人繼承侯府？”
我無辜地解釋道：“剛才我抱著行遠出去的時候聽到母親說寧愿將爵位給墨元表哥的話……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是母親的聲音太大了。”
李氏差點氣都快喘不上來，順完氣后指著我罵：“我兒子真是造了孽才會娶你，我那只是一時上頭的話，如何能當(dāng)真，況且你二舅和表哥也不會要。”
可不是就是造了孽才娶到了我。
我看了李墨元一眼，剛好抓到了他神色一瞬間的微妙。
李旭衡跟著解釋：“***剛才只是一時口快才說那種話，日后侯府爵位會由行遠繼承?！?br>我羞愧地跟李氏**，“對不起，母親，是兒媳誤會了?！?br>大夫診脈后出來了，長長嘆了一口氣，“老夫人，夫人，侯爺只余兩月，若不再平心靜氣休養(yǎng)，不足一月?！?br>**
送走大夫后，李氏立馬下令將我禁足，讓我不得出自己院子一步，更不能出現(xiàn)在趙寧志的面前。
我順從應(yīng)下，心情愉悅，終于是不用日日再去看趙寧志那張晦氣的臉了。
還有**父子，雖然他們看起來沒什么歪心思，但是我卻覺得他們并不簡單。
也就剩一兩個月了，等趙寧志咽氣，趙家怎么樣都無所謂了。
還有楊倩伊，好久都沒去她，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夜深人靜，我偷溜出去看楊倩伊，順便去她以前住的院子的房間里放了一小瓶東西。
到了犄角旮旯的院里，我推開門，腳步輕聲走了進去。
但那門年久未換，發(fā)出的吱呀聲似乎把楊倩伊驚醒了，她從床上猛地坐起來，望向了門邊。
房里昏暗，她未認出我，驚魂未定喊道：“是誰？”
我走進，將她把蠟燭點燃，笑著看向她：“是我?！?br>楊倩伊沒了驚慌，反而鎮(zhèn)定下來，似笑非笑地問我：“你半夜來這里是想**滅口嗎？”
“**滅口怎么說？”我一副關(guān)心的語氣，“我只是來看看妹妹如何了？”
“你裝模作樣不累嗎？”楊倩伊冷哼，“趙寧志快死了，他的毒就是你下的吧？”
我笑了聲，說了聲“是”。
“妹妹想要害我，不就是想轉(zhuǎn)正嗎，為絕了妹妹的心思，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趙寧志**。”我柔聲道，語氣稀松平常，就如同平時聊天一般。
而楊倩伊卻只道了聲“**”。
“他死了，你就是個寡婦?！?br>我唇角更彎，“寡婦不是更好，尋個小白臉養(yǎng)著。”
楊倩伊可能是被我的話震驚到了，張著嘴巴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我繼續(xù)說：“你也清楚男人都不靠譜，既然不靠譜，留著何用。”
楊倩伊無話可說，過會兒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問我：“你來找我想要做什么？”
“沒做什么，是來放你走的。”我扔給她一袋銀子。
她更是意外了，懷疑地看向我，“你放我走？你會這么好心？”
“當(dāng)然不會這么好心，你要是不走，等他們查到趙寧志的毒是你的下的，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那毒明明是你的下的?！睏钯灰翍C怒道。
“那毒是你下的，我只不過調(diào)轉(zhuǎn)了過來，證據(jù)指向的可是你?！?br>“別掙扎了，那毒我已經(jīng)放回你的房間里了，證據(jù)確鑿，你不認也得認，如今我放你走，你還有條生路，隨便你怎么選?！?br>話說完我便不再看楊倩伊一眼，離開了。
隔天下午，便有人來傳，楊倩伊不見了。
隨之，**父子在楊倩伊的房里搜出了毒藥，證明了趙寧志和李氏中毒就是楊倩伊所為。
經(jīng)過詢問得知，趙寧志和李氏都曾喝過楊倩伊的補湯，所以**父子推斷楊倩伊是將毒下在了補湯里。
唯一一個疑點是，為什么我沒有中毒。
25
**父子來找了我，問我身體有沒有異樣，之前有沒有看過大夫。
我回道：“我身體正常，之**君和母親診出中毒，我也請大夫幫我看了，沒有什么問題?！?br>李旭衡又問：“楊氏之前給你們送了補湯，你喝了嗎？”
我不太好意思地回：“沒喝，當(dāng)初她給夫君送補湯，我因為吃醋，就讓她一并給我和母親送，她送來的湯，我都讓人給倒掉了?！?br>李墨元：“原來如此?！?br>李墨元看向他父親，又發(fā)出疑問：“父親，如此姑姑和表弟都喝了湯，為什么表弟中的毒嚴(yán)重了許多，姑母中毒則比較輕?！?br>我猜測道：“會不會是夫君喝的補湯較多，之前我看夫君喝湯，都會喝個兩碗。”
李旭衡點頭，“有這個可能?！?br>不管如何，現(xiàn)在查出是楊氏下毒，需將她抓出來處置。
**父子走了，林嬸聽到風(fēng)聲立馬來找我，她跪在我面前，怕極了問：“老奴聽說楊氏送的補湯有毒，那補湯老奴都喝了，老奴會不會也命不久矣?。　?br>我好笑道：“林嬸放心，你喝的補湯沒有毒，你若不放心，便去找個大夫看看，診金我這邊出。”
我示意貼身丫鬟拿些銀兩給林嬸。
林嬸也不客氣，連聲道謝后接了錢就要走，我喊住她，對在場的人道：“我對外說楊氏送的湯是被我倒掉了，你們把好嘴巴，若有什么別的傳了出去，就只能將你們兩手兩腳打折丟去亂葬崗，任之自生自滅。”
“是?！彼腥嘶炭謶?yīng)下。
林嬸是當(dāng)事人，更是保證了一番才退下。
我身邊的人都是當(dāng)初陪嫁過來的，都是可信之人，后來的只有林嬸和佩蘭，剛才的話不過是說給林嬸聽而已，佩蘭在外面帶著行遠玩，想必林嬸過后會敲打佩蘭的。
禁足三日后，我聽丫鬟來稟，才知道李氏又請了關(guān)之洲進府。
或許是趙寧志越來越不行了，李氏才*不得已去關(guān)之洲。
關(guān)之洲的醫(yī)術(shù)聞名于京城，確實比那只會嘆氣的大夫好上許多，但是那只會嘆氣的大夫我挺喜歡的，至少實誠，每次他說也趙寧志還能活多久時，我聽著都特別悅耳。
我讓丫鬟多出去打聽消息，又打聽了一個回來。
說是昨日魏赫又來看趙寧志了，李氏不知道趙寧志已經(jīng)不待見魏赫了，直接將人放了進來，也不知道魏赫又說了什么話**趙寧志，魏赫走后，趙寧志又吐了一次血。
關(guān)之洲替他看過后，才穩(wěn)住了病情。
趙寧志醒來后，說要見我。
李氏派人來傳話，我趕忙去見趙寧志。
見到床上的人，我醞釀了一會兒流出了淚，“夫君，母親說你要見你，你可是有什么遺言對我說？”
趙寧志咳了好幾聲，一口氣又差點上不來，我替他順氣，繼續(xù)說：“夫君，你沒事吧，不著急，慢慢說。”
“你是不是盼著我快點死？”趙寧志想吼，但他聲音虛弱，一點氣勢都沒有。
我猛搖頭，“夫君別這樣說，你死了我無依無靠，下輩子如何過？”
趙寧志這才氣消了一點，“日后你離魏赫遠點?！?br>我假裝不解地問：“夫君這是何故？”
“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繞著他走?！壁w寧志只說這一句，便什么也沒說了。
狐朋狗友對自己的妻子有那種齷齪的想法，想他也難以啟齒，
我沒再追問，乖順應(yīng)下。
26
雖然李氏暫且相信我跟關(guān)之洲沒什么，但她還是不讓我跟關(guān)之洲有接觸。
警告我安分守己，派人盯著我，讓我繼續(xù)禁足。
我如她所愿安分待在自己的院里，也難得清閑，每日最多的時間就是陪小行遠玩。
我教他念外婆，外公，就是沒有教他喊爹和祖母。
就在小行遠學(xué)會叫外婆外公了，趙寧志突然說要見他。
我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帶他去。
李氏和**父子都在。
可能是見小行遠喊娘喊得溜，趙寧志一時心動也想聽他喊爹，便露出自以為慈愛的笑，教他道：“行遠，我是你爹，喊爹，爹，爹……”
小行遠將臉轉(zhuǎn)走，無視趙寧志個徹底，怎么也不出聲。
將臉對著我笑，喊娘喊得很歡。
我真是越看越喜歡，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小行遠很乖?！?br>李氏看不下去，訓(xùn)道：“乖什么乖，連爹都不會喊，你沒叫他喊爹嗎，為什么只會喊娘？”
我頓時斂起了笑，委屈巴巴道：“母親，行遠也剛學(xué)會喊娘不久，還得慢慢教。”
說完我忍不住在心里腹誹：不是不認他，怎么現(xiàn)在就要他叫起爹來了，真是一群沒臉沒皮的人。
李旭衡看起來很喜歡小行遠，幫著說話，“妹妹，孩子還小，也不是讓他教他喊什么就能立馬喊出來的?！?br>李墨元也跟著點頭，“姑母，再教些日子行遠就會喊爹了?！?br>我看向趙寧志，“夫君放心，這些日子我會教行遠學(xué)會喊爹，一定會讓你了無遺憾地走。”
“駱氏，你要不會說話就閉嘴?！崩钍弦е狸P(guān)，恨不得用眼神將我*了。
我捂著嘴，立馬認錯，“對不起母親，我又說錯話了?！?br>我淚眼汪汪地看向趙寧志，“夫君，有關(guān)神醫(yī)在，你一定能多活些日子的?！?br>李氏忍不住了，睚眥欲裂讓我*出去。
我抱著小行遠淚眼汪汪立馬離開，好不委屈。
李旭衡和李墨元對此不知該說什么好，我說的話確實犯忌諱，他們也不知道如何為我找補。
出院子時，我遇見了關(guān)之洲，我和他眼神對視，他頷首打了聲招呼，我亦是。
**父子在侯府待了也有一段日子了，按理說毒也查出來，趙寧志也看望，人差不多就該走了，但他們還是住在侯府里，也沒有想走的意思。
白日里關(guān)之洲用手勢暗示了我一下，他有話跟我說，我回去后就讓丫鬟回我家報信，讓我娘找個什么理由叫我回家一趟。
第二日，我就收到了我娘病了的消息，立馬稟告給李氏，讓她準(zhǔn)許讓我回娘家。
她沒理由攔著，這才解了我的禁足讓我回去。
當(dāng)日我就回了尚書府，將我在府中的情況告訴了我娘，我娘那個氣，叫我住到等趙寧志斷氣了再回去。
我說道：“我想親自看著趙寧志斷氣?！?br>我娘嫌晦氣，但我說：“在他臨死之前，我還有一些話要跟他說?！?br>我娘只能由著我。
27
入夜，我喬裝成男子出了門。
還是在上一次那家僻靜的茶樓與關(guān)之洲見面。
自上次后，他看我的眼神不掩飾了，直直看了我好一會才道：“你穿著男裝亦好看，有不一樣的風(fēng)姿?！?br>趙寧志的話過于直白，我有些紅了臉，除了和趙寧志逢場做戲，就沒跟別的男子有過過密接觸，這種類似于情話的直白夸獎更是沒聽過。
我垂眸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口，忽略掉關(guān)之洲的話，問道：“趙寧志的情況怎么樣了，還有幾日可活？”
“若什么都不做，他最多還有一個月。”
“你覺得長了還是短了？”關(guān)之洲問我。
我道：“就讓他自生自滅吧，他若太早死，顯得你醫(yī)術(shù)不精?！?br>“我若看不順眼，便多氣他幾次，他的命自然而然也就短了。”
當(dāng)初我給趙寧志加的料會讓他心臟慢慢受損，直至衰竭，說它是毒也不算，只能說是一種藥，讓人無法查出來，也無法用銀針測出來。
所以**趙寧志，是讓他最快也最讓人無法發(fā)覺讓他死去的辦法。
楊倩伊下的毒，只不過是掩人耳目，讓大夫以為他是中毒已深才無藥可救。
“叫我出來，還有什么話要說嗎？”我又問。
“李氏和**父子，已經(jīng)私底下達成了一致，要將李墨元過繼給李氏，在趙寧志死后，李氏會請旨讓李墨元繼承侯府爵位?！?br>“真的？”我有點驚訝，前些日子不是還說李旭衡和李墨元不會要嗎？
“李氏本來就看不起行遠的身世，加之你又常常表現(xiàn)出一副愚蠢的樣子去氣她和趙寧志，李氏也不待見你，將行遠記在你名下，兩個她討厭的人，你覺得她還會將爵位給你們嗎？”
我頓時悟了，“那**父子這次來不就白撿了個便宜。”
關(guān)之洲道：“你若不想把爵位給他們，我可以讓他們得不到?！?br>“你有什么辦法？”我單純好奇一問。
“**的封地是在青州，你說他們回了京城，又占了武寧侯爵位，是不是其心不軌。”
關(guān)之洲只簡單一句話，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封地上的王爺無召不能回京，即便寧王已經(jīng)**，他大兒子承襲了王爵，二兒子李旭衡沒有，但他們一家怎么說對皇帝都有所忌諱，本來封地就一王獨大，再來個兄弟侄子在京城繼承侯爵，**一大，令人忌憚，不就容易惹人懷疑其心是否不軌。
只要有人在朝堂上多說幾句，李氏就算過繼了李墨元，李墨元也繼承不了侯府，承襲不了爵位。
他們想要，便看他們是否能爭去。
“行遠的名字是云歆娶的，我想她是希望她的孩子能走得遠些，不拘束于侯府或京城，所以這個爵位我并不想讓他繼承。”我對趙寧志說。
不需要多解釋，關(guān)之洲也懂我的所想。
他莞爾，釋然后還有些高興，“等一切塵埃落定，我?guī)愫托羞h離開京城可好？”
28
對于關(guān)之洲說的，我有些心動，但我沒有回答他，我怕會有變故，也不想有日因為變故拖累了他。
在家里待了三日，李氏派人來問我**病情如何，明面上是關(guān)心，但實則是催我回去了。
嫁了人便是如此沒自由，回趟娘家待幾日，婆家那邊都有意見。
**日我便回趙府，回去路上，遇見了魏赫。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他有意蹲守，反正就是遇到了。
我沒下馬車，讓丫鬟去問何事。
丫鬟來說：“小姐，魏公子說他也要去趙府看望趙寧志，遇上了不如一起同行?！?br>魏赫當(dāng)真是仗著自己家大勢大，他不怕別人說閑話，我還要顧及自己的名聲。
一些閑言碎語我不介意，但并不想和魏赫扯上，既然關(guān)之洲說把魏赫交給他了，她就不用再理會魏赫了。
而且也不想李氏借此說我什么不守婦道，就算我真的被說不守婦道，也定不要是因為魏赫。
魏赫這種人比趙寧志還惡心。
我對丫鬟道：“你同他說不方便，讓他先行?！?br>丫鬟一會便回來了，“小姐，魏公子說既是也是護送?！?br>真是不要臉，拒絕都拒絕不了。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當(dāng)他只是路人。”
馬車又開始走，魏赫居然**到我的馬車旁來，還高聲跟我說話，“弟妹，聽說尚書夫人病了，可還好？”
我沒有出聲，丫鬟幫我回答了，“回魏公子，夫人已無礙。”
“我跟你家主子說話，你插什么嘴！”魏赫有些不滿，直接訓(xùn)斥。
丫鬟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我只是出聲道：“魏公子，是我管教不周，還請見諒?！?br>“魏公子不如先行，到了前面的布莊，我還想要為夫君訂制兩身衣裳。”
“無妨，我與弟妹一起?！?br>狗皮膏藥，攆都攆不走，我心下是對魏赫厭惡至極。
“魏公子，男女同行不便，魏公子還是先行吧。”我的聲音冷淡了下來。
說得如此直白，魏赫要點臉就不應(yīng)該再糾纏。
“弟妹如此避諱，那本世子只能先走了。”
魏赫的聲音聽起來不悅，**走了。
雖然人走了，但我的心情還是受到了影響，更不想在趙府遇上他，于是讓車夫真的就在布莊面前停，挑了幾匹布，又做了幾款成衣，這才慢悠悠出了布莊。
看見對面有間首飾鋪，又進去看了好一會，挑了幾件款式不錯的，買下了。
這一下來，一個時辰過去了，回到趙府果真沒遇上魏赫。
但剛踏進院子，林嬸就著急忙慌趕來道：“夫人，小少爺被老夫人抱走了?！?br>我神色劇變，“什么時候抱走的？”
“昨日抱走的，說夫人不在，由老夫人來照顧?！?br>我忍不住發(fā)怒，轉(zhuǎn)頭就去找李氏。
這次是我疏忽了，沒想到李氏會來搶人，先前回娘家，我都帶上孩子，這次因為借口是娘親生病不便就沒一起帶走，卻讓李氏有機可乘了。
29
很快我就來到李氏的院子，**父子也在，李墨元在逗著孩子玩。
看到行遠沒事，我的心才放下來。
收斂起情緒后，我一一向他們問好，行遠看見我，不斷喊著“娘”。
我想過去抱他，李氏說：“以后這孩子就在我這兒養(yǎng)?！?br>我一把抱起行遠，離遠了他們說：“母親，養(yǎng)孩子費神，母親身體剛恢復(fù)，還需好好休息，孩子還是由我?guī)О伞！?br>“既然行遠以后要繼承侯府，就必須由我親自帶?！?br>我一臉為難，“但是母親，行遠跟我久了，我已經(jīng)將他當(dāng)成自己的兒子，舍不得他離開我?！?br>**父子沒說話，只管坐在那聽。
李氏堅持，她不是跟我商量，只是告知我，連個好臉色都沒給我，“就在府里，你哪日想他就過來我院子看不就好了嗎！”
我抱著不肯放，滿臉不情愿，但又反駁不了，最后還是先屈服了。
李氏若是真心想養(yǎng)行遠我可以給她養(yǎng)幾天，但就怕他們**算計什么，為了個爵位害行遠。
孩子我必不能給他們。
在李氏抱養(yǎng)孩子過去的第三日，她病了，一***。
我去侍疾了兩日，終于將孩子抱回了我的院子。
關(guān)之洲對**父子說：“老夫人是邪風(fēng)入體，得了很重的風(fēng)寒，需要靜養(yǎng)?！?br>既然要靜養(yǎng)，那肯定不能有孩子在身邊，我就抱回來了。
這老太婆病好就作妖，既然如此就一直病著好了。
李氏病倒了，**父子還住在侯府就不是那么合規(guī)矩了，侯府只剩下我一個女眷，其他外男怎好一直在。
但是**父子只是搬出去住了而已，并沒有離開京城。
關(guān)之洲這次沒搬出去，因為趙寧志的身體實在太差了，要是有個萬一，有關(guān)之洲在能及時搶救。
為了避嫌不讓人說閑話，我又招了一個女醫(yī)進府，女醫(yī)負責(zé)照看李氏，關(guān)之洲負責(zé)幫趙寧志吊著命。
李氏病倒，**父子又搬走，這府里又是我的天下了。
但好日子沒過兩天，魏赫就來*擾了。
我沒去接待他，派管家去接待，雖然沒有主人家接待顯得無禮和輕視，但我一個年輕女眷，哪能經(jīng)常露面接待外男，一次兩次就算了，況且趙寧志也發(fā)話了，讓我離魏赫遠點，我不得聽話。
趙寧志不待見魏赫全府都知道了，管家也有點腦子，沒有莽撞帶著魏赫去趙寧志那，端上茶后歉意地說：“魏世子，侯爺喝了藥后睡下了，不知何時醒，世子不若改日再來?！?br>魏赫毫不客氣端起茶杯喝了口，那態(tài)度跟在自己家一樣，“你家夫人呢？”
管家為人處世還是可以，看出魏赫是別有心思，便道：“夫人在照顧小少爺，也要照顧老夫人，抽不開身?！?br>“這樣啊，那小少爺是不是寧志之前喜愛的歌姬生的？”
“是的?！?br>魏赫頗感興趣，在管家回答后就說：“本世子還沒見過你們小少爺，是否能帶出來一看？”
管家不敢直接回絕，只道去詢問夫人。
我見到管家時，管家也是為難，那魏赫來的次數(shù)多了，越來越不著調(diào)，把趙府當(dāng)作自己府里一般，越來越隨意。
“夫人，小少爺要抱出去給魏世子看嗎？”
“不行，別把我的小行遠給嚇著了。”我想了下道，“你派個腳程快的去找二舅，讓二舅來招待下魏公子?！?br>“是?！?br>30
管家派人出去后，回去前廳繼續(xù)應(yīng)付魏赫。
魏赫坐久了不耐煩，道：“那孩子也沒醒嗎？怎么一府的人都在睡？”
管家又賠罪又**，最后也只有那句話：“不如世子改日再來？”
魏赫生氣了，重重哼了一聲，揮袖走了。
在他走后，我從后院出來了，這時李旭衡才過來。
“客人才走不久，辛苦二舅跑一趟了?！?br>李旭衡表示沒什么，問起李氏和趙寧志的病情。
“母親已經(jīng)好很多了，就是還渾身無力，在屋里養(yǎng)著。”
“夫君……”說起趙寧志，我哀傷地嘆了口氣，“夫君撐一日是一日，我看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了無生趣了?！?br>“夫君還準(zhǔn)備寫折子，想請示皇上能否將爵位傳給行遠。”
李旭衡神色立馬凝重，“行遠不是還未記在你的名下嗎？”
“正要借此機會告訴二舅，經(jīng)過和夫君商量，明日就正式將行遠記在我的名下，明日還請二舅來當(dāng)個見證人?！?br>李旭衡說不了反對的話，只得應(yīng)下，隨后說去看看李氏。
我笑著說和他一同去，到時，我站他們旁邊站了一會，李氏提出道：“我想見那孩子了，你抱過來我看看。”
我應(yīng)下，隨后出門去。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們支開我是要密謀什么。
我和趙寧志的院子距離并不算遠，回自己院子前，我拐彎去了趙寧志那一趟。
如今的趙寧志有些可憐，病態(tài)的臉上毫無血色，眼睛深陷，顴骨突出，面如死灰在床上等死。
更可悲的是，在等死的日子也沒幾個人真正關(guān)心他，就連他娘，也是關(guān)心爵位比關(guān)心他來得多。
我坐了下來，看著他心里無比平靜，語氣也很平靜，“夫君，明天我想正式將行遠記在我名下，你看如何？”
趙寧志面無表情應(yīng)了聲“好”。
我又說：“我剛才又偷聽到，母親還是想要過繼墨元表哥，承襲侯府的爵位?！?br>“上次他們只是合起來騙我們，為了安撫我和你?！?br>趙寧志終于有點表情，只是他還是有氣無力，不可置信問了一遍：“母親當(dāng)真不要趙家血脈，和**站一起奪我趙家的爵位嗎？”
我點頭。
其實李氏想要把爵位給**人承襲我沒有意見，只是她把主意打到行遠的頭上了。
上次她招呼不打帶走行遠，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將李氏藥病后，我?guī)Щ匦羞h，讓關(guān)之洲給他做全面的檢查，好在關(guān)之洲發(fā)現(xiàn)了行遠的不對勁，徹查后才知道李氏居然給行遠喂了讓人癡傻的藥，好在及時發(fā)現(xiàn)，吃的分量不多，關(guān)之洲開了點藥，吃了幾日就恢復(fù)了。
怎么說也是有血緣的親祖母，居然下得去手。
既然連一個嬰兒都不放過，那我何必放過這么一個惡毒的老太婆，更不會如她所愿。
第一步，我要讓她的兒子臨死前對她失望，甚至恨她。
還有**父子，表面看著喜歡行遠，背地里絲毫不手軟，既如此，那爵位就更別想得到了。
31
我將行遠抱到李氏的院子，李氏勉強看了一眼，就說她累了，要休息。
我**還沒坐下，就被趕出來了。
李旭衡同我一起出來，同行時，他的眼睛一直看行遠，一眼又一眼。
我見狀說：“二舅，可是要抱抱行遠？”
他猶豫了會，最終說：“那抱抱吧?！?br>我將孩子給他。
看著他抱著孩子愁眉不展，似乎有什么心事。
我試探性地問：“二舅遇到什么煩心事嗎？”
李旭衡看向我，“沒什么事，就是惦記家那邊了，過幾日就要離開京城了。”
要離開京城了？我心下意外，這是不要爵位了嗎？還是生了什么變故。
雖然疑惑，但我面上笑著打趣道：“二舅是惦記舅母了吧，舅母這次怎么沒跟著一起來？”
“長途跋涉辛苦，就讓她留在家里了?！?br>“二舅這么疼舅母，夫妻倆肯定很恩愛?！?br>李旭衡眉頭展開了，心情看起來好了些。
看起來李旭衡跟妻子的感情是真的好，一個愛妻子的男人按理說不會壞到哪里去，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心思**之人，怎么會對這么小的孩子出手？
但不管如何，行遠被喂了藥他肯定是知情的。
隔日，除了李氏，所有人都到了祠堂。
趙寧志被人攙扶著，親眼看著行遠的名記在我的名下。
隨后，他說要去見李氏。
李墨元和我一人一邊，扶著他去。
李氏看見趙寧志，意外又擔(dān)心，從床上坐了起來，趕緊叫他坐下。
趙寧志看向我們，說：“我跟母親有些話要說，你們先出去?！?br>“夫君說完便叫人來喊我?！闭f完我同**父子一起出去了。
一直站在門外也不妥，索性我們?nèi)チ饲霸鹤?br>“二舅，表哥，你們哪日動身回去，我好準(zhǔn)備些京城的特產(chǎn)讓你們帶回去舅母?！?br>李旭衡開口道：“我自己一個人回，墨元會留在京城幫你們?！?br>他繼續(xù)解釋道：“你婆婆和寧志都在病中，侯府只有你一個人支撐，還帶著一個孩子，怕你應(yīng)付不過來，就叫你表哥留下來幫幫你?！?br>原來走的只是李旭衡，李墨元不走。
如此李墨元留下來還是為了那爵位，說得這么好聽，叫什么幫我，幫著幫著可能就成為李氏的繼子了。
我裝傻笑著感激道：“那就謝謝二舅了，辛苦表哥了?！?br>李墨元：“弟妹不必客人，都是一家人?！?br>我溫婉笑著，不作答。
只有李氏才是你們的一家人。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伺候趙寧志的小廝慌忙跑來，跪在地上說：“夫人，侯爺暈倒了！”
我連忙起身，對小廝說：“快去叫關(guān)神醫(yī)?！?br>小廝急忙下去找人了。
隨后我和**父子往李氏的院子趕去。
趙寧志被抬到李氏院里的一間偏房，關(guān)之洲和我們前后到。
診脈后，又給了趙寧志施針，拔了針后關(guān)之洲才站起來道：“暫時救回來了，但能撐多久就看他自己了?！?br>我著急關(guān)心道：“那最多能撐多久？”
關(guān)之洲：“十日吧?！?br>32
我趴在趙寧志的身邊哭了一頓，李氏父子安慰我?guī)拙?，隨后把空間留給我。
他們一走，我立馬站起來將眼淚擦干，看著眼前將死的人，心里沒有一點波瀾。
喝了杯水，休息好后，我安排人將趙寧志抬回他自己的院子，隨后去找李氏。
沒想到**父子也在，他們?nèi)丝次疫M來，面色各異。
我進去行禮后便紅著眼睛直接問：“母親，夫君說了什么，關(guān)神醫(yī)說夫君最多就只剩十天了。”
我說到后面，聲淚俱下，“夫君怎么會突然暈倒，是母親說了什么**到了夫君嗎？”
“放肆，你是在責(zé)問我嗎？”李氏吼完咳嗽了起來。
“我只是問問，母親不必生氣?！蔽覒B(tài)度硬了起來，畢竟夫君在李氏房里暈倒了，我要個說法人之常情。
李氏依舊吼著：“你*出去！”
**父子還在，被吼著*出去，我只覺委屈和丟臉，沒再顧禮儀，直接淚灑跑了出去。
為了氣李氏，我演得著實賣力。
之后我一直守在趙寧志的床邊，在外人看來我是擔(dān)心極了趙寧志，但我只是為了能在他醒的第一時間打聽他跟李氏說了什么，李氏又跟他說了什么，居然還能被**到暈倒。
守到晚上，趙寧志終于醒了，我喜極而泣，看著他說：“夫君，你終于醒！”
“你跟母親說了什么，為何會暈倒？”
“關(guān)神醫(yī)說你還剩下十日可活，我一時傷心太過，去問了母親你為何暈倒，母親直接讓我*出去，母親太過分了……”
我哭訴著，一邊看趙寧志的臉色，微微收斂，真怕他又暈了過去。
趙寧志一股絕望，閉上了眼，就在我以為他又暈過去時，他睜開了眼。
眼神里已是一潭死水，他毫不在意地開口：“侯府爵位，他們要就拿去吧，你也別去爭了，爭不過的?！?br>我驚訝微張著嘴，像是忘記了哭，“為何？夫君你也不管趙家的血脈了嗎，那是趙家的爵位，怎可給一個外人？”
“就算是墨元表兄改姓趙，那身體流的也不是趙家的血?！?br>趙寧志自嘲一笑，“那又怎么樣，我如今這副樣子能做什么，母親心意已決，我改變不了?！?br>“那行遠和我怎么辦？”
“我給你和離書，行遠就讓他生死由天吧。”
這說的是人話嗎，自己的親兒子讓他生死由天，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家子都是冷血自私之人。
我一副震驚的樣子，不滿他的無情，“行遠多可愛，怎么能不顧他，母親又不喜歡他，他留在府里肯定會過得很慘。”
趙寧志又閉上眼，不想理會我了。
我也消停了一會，像是給自己平復(fù)心情，而后道：“和離可以，行遠已記在我的名下，讓我?guī)甙?，我無法看著他在侯府自生自滅?！?br>“好?！壁w寧志應(yīng)得很干脆。
我什么話也沒再說，轉(zhuǎn)而去研墨，準(zhǔn)備紙筆。
回到他床邊時問：“還能寫和離書嗎？”
不管他能不能寫，我上前去扶他起來，“寫完和離書，我就抱著行遠離開，不摻和侯府的一切。”
扶著他坐在書桌前，我好心給他倒了杯水喝，趙寧志喝完咳了兩聲，落筆前看向我道：“夫妻一場，我的私產(chǎn)都留給你，還有，魏赫不是什么好東西，日后能遠離便遠離，別讓他騙了?！?br>我點頭，一副感動的模樣。
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人變善了，就忘記了之前自己做過的一切嗎？
說魏赫不是什么好東西的時候，有沒有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33
拿到和離書的第二日，我便開始讓貼身丫鬟開始清點院里的東西，我?guī)淼募迠y還有行遠的玩具走的時候都要一起搬走。
不過還沒那么快走，只是先準(zhǔn)備，到時候要走時才不會匆匆忙忙。
昨夜我要離開時跟趙寧志說：“夫妻一場，我會陪你到最后?！?br>想來他聽后會很感動，畢竟也就只有我能如此陪他。
不知道他想不想見楊倩伊最后一面。
我又回娘家了，將行遠抱了回去，還帶上了他所有的玩具。
見到爹娘，我教行遠喊人，“這是外婆，喊外婆?！?br>行遠很聽我話，喊了一聲外婆。
“這是外公，喊外公?！?br>“外公～”
我爹娘聽后頓時心軟，將行遠抱了過去。
不用他們逗，小行遠就對著他們咯咯笑，而且還會一聲一聲叫著“外公外婆”。
偶爾會看過來朝我喊一聲“娘”。
真是可愛又討喜的小家伙。
玩累了后，就讓林嬸抱著小行遠去睡了。
剩下我和爹娘，我將和離的事告訴了他們，并說：“行遠暫時不跟我回去了，放在府里養(yǎng)，爹娘可以幫忙照顧一下他嗎？”
我爹說：“都和離了，你還回去干什么，東西叫人搬回來?！?br>我的事情更多是跟我娘說，我爹還不知其中緣由，他因為趙寧志花心而不待見他，也就知道他中毒快死了，如今我跟他和離也是好的。
我娘知道我更多秘密，幫著我說：“趙寧志快死了，女兒這時候搬回來，外頭不得要說女兒不顧夫妻情分，不能同生死也不能共患難什么的，反正都快死了，再待幾天也就回來了?！?br>我娘真是好，我笑著附和道：“是的，爹，還得裝裝樣子?！?br>我爹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要回趙家，我還順便去找了一人。
我敲響了背街小巷里一戶人家的門，那門很快打開，里面人看見是我，又將那門合上，我的貼身丫鬟及時伸手擋住了。
“怎么，不歡迎我？”我說著往里面瞧了一眼，沒看見其他人。
我又說：“還以為你里面**了，怕我發(fā)現(xiàn)?！?br>在門口說話引人注目，楊倩伊再不愿，也讓了門讓我進去。
舊桌子舊板凳的，我沒嫌棄，不客氣就自己坐了下去。
“過得還好嗎，雖然清貧了點，但看你應(yīng)該過得不錯。”我道。
楊倩伊鐵青著臉，“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過得不錯？”
我掃視了眼周圍，“除了屋子破了點小了點，衣衫整整齊齊，有吃有喝不是挺好？”
楊倩伊絲毫不理會我的話，沒有好臉地問：“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這？來干什么？”
我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了：“趙寧志沒幾天了，你要見他最后一面嗎？”
楊倩伊像是聽到了一個好消息，勾了嘴角，“他終于是要死了?！?br>她又憤憤看向我，“你讓我去見他，是想讓我去送死嗎？”
我好笑出聲，“你死不死對我都一樣，侯府后門我給你留著，我也只是想看看戲而已，畢竟你們從一開始從情深變成怨偶，這多令人唏噓?！?br>“消息已經(jīng)帶到，去不去由你，想去可別太晚，他也就這幾天了?！?br>說后，我?guī)е诀咦吡恕?br>34
楊倩伊逃出府后我的人一直跟著她，她無處可去，只能去找她爹，這里是她爹給她安排的住所，人少不易被發(fā)現(xiàn)。
李氏和**父子派了不少人在找她，不難找到這里來，但都被我派在這里守著的人給擋掉了。
不然楊倩伊哪有什么安生日子過。
就看這兩日她來不來了。
就算她對趙寧志沒感情了，但她應(yīng)該也很想在趙寧志死之前，嘲弄他一番。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楊倩伊進府后第一時間不是去找趙寧志，而是找關(guān)之洲。
關(guān)之洲也沒想到他將睡時來敲門的人是楊倩伊。
在確定溜進府的是楊倩伊后，看守的人立馬就來通知，我自然不會放過，穿好衣服后就往趙寧志的院里去，但我到的時候，趙寧志的房**本沒人。
讓人再去查了后，才知道她去了關(guān)之洲那邊。
這半夜的，我怕楊倩伊對關(guān)之洲做什么，立馬找去。
等我到的時候，聽見里面楊倩伊的聲音說：“當(dāng)初若不是因為你，我哪里會淪落到這般境地?！?br>沒聽到關(guān)之洲的聲音，楊倩伊的聲音繼續(xù)說：“你和駱吟一起陷害的我，有**的是你們倆……”
“若你不救我，我明日就將你和駱吟所做的事都曝光出去?！?br>我推門進去，楊倩伊和關(guān)之洲都看了過來，兩人臉上都表現(xiàn)出意外。
關(guān)之洲下一刻就朝我走過來，和我站在一旁。
我很滿意關(guān)之洲的態(tài)度，看向楊倩伊，勾著唇冷淡地問：“楊倩伊，你真是死性不改，讓你去見趙寧志一面，不是讓你來見別的男人。”
楊倩伊眼睜睜看著關(guān)之洲走到我身邊，無視她剛才所有的話，已然氣急失了理智，“駱吟，你這個**，為什么要害我，為什么要跟我搶人！”
楊倩伊要沖上來，關(guān)之洲擋在我前面抓住她的手，無情狠辣道：“要是傷了她，我會讓你比死還痛苦?！?br>楊倩伊被震懾住原地，忘記了動作，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憤怒甩開關(guān)之洲的手。
不禁嘲笑道：“她都嫁作人婦了，難道你一點也不介意嗎？”
關(guān)之洲垂眼看著她，眼底盡是鄙夷之色，“你一個妾配談?wù)撍?？她怎么樣我都不介意?！?br>是的，楊倩伊忘記了，她只是一個妾，身份比我還低，關(guān)之洲若真的介意，只會更介意她。
我沒再看楊倩伊的表情，眼睛只看著關(guān)之洲，我看到了他不一樣的一面，冷淡，無情，狠厲。
小時候?qū)λ挠∠笫菧睾腿撕芎玫男「绺?，長大后再遇見，覺得他清冷，淡然，凡事都波瀾不驚。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保護我，露出的狠厲是我之前就曾見過，只不過那時很快被他隱去，我捕捉到卻不確定。
現(xiàn)在想來，他每次顯露出的狠厲好像都是因為我。
一次是我在他面前自責(zé)，他說他不會讓趙寧志好過，一次是我說魏赫糾纏我，他立馬對魏赫起了*意。
這樣的他，好像可以為了我與所有傷我的人為敵。
辜負這樣一個人，似乎讓我內(nèi)心難安。
35
收斂起所有情緒，我凝視楊倩伊，冷冷道：“楊倩伊，你若再大吵大叫，信不信我將你抓起來交給李氏他們?！?br>“李氏對你的恨，可沒耐心聽你狡辯，她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拉去浸豬籠。”
這個時辰正好是入睡時間，全府俱靜，其實已經(jīng)驚動了其他人，只是我在來時便有了準(zhǔn)備，交代底下的人不讓任何人靠近。
楊倩伊冷靜下來了，不知是因為我的話還是被關(guān)之洲的狠厲嚇到。
她軟了身子跌在地上，自言自語道：“我也沒奢望你會喜歡我，我只是想讓你幫我看病而已?！?br>我垂眸看著楊倩伊，她跟趙寧志一樣可憐，甚至比趙寧志還可憐，她還要東躲**，見不得人。
我給她下的毒已經(jīng)初顯癥狀了，那是一種會讓人皮膚潰爛的藥，一開始是皮膚，隨之毒素從外到里侵入，最后是五臟潰爛。
不用我做什么，就足夠讓楊倩伊的身心受盡折磨，這也是我為什么會放她走。
再者還要讓她為趙寧志的死背鍋，放她在侯府難免會被她咬上一口，若她真的說出趙寧志中毒是因為我偷換了毒湯，雖空口無憑，但難免會被懷疑。
一旦被懷疑，那就很難完美脫身了，要將云歆的孩子帶走就更難了。
不過如今快結(jié)束了，楊倩伊再鬧也不礙事了，李氏已經(jīng)是一只病貓，解決她輕而易舉，就是**父子還得費些心思去應(yīng)付。
楊倩伊突然又扯上關(guān)之洲的衣袍，求著他道：“求求你，幫幫我，你跟駱吟的事我半分也不會說出去?！?br>關(guān)之洲看向我，是想問我想怎么處理。
我假裝不知她得病，開口道：“楊倩伊，你這精神看起來可不像有病?！?br>楊倩伊知道我說的是她才生龍活虎大鬧一場，精神好得不行。
她轉(zhuǎn)而看向我，“我離開侯府后不久，身上皮膚就開始潰爛，一開始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后來潰爛的皮膚越來越多?！?br>楊倩伊說著，將手臂的衣袖掀開，露出一**潰爛紅腫的皮膚，觸目驚心。
我只聽關(guān)之洲說了那毒發(fā)作的癥狀，但并沒有親眼見過，如今見了，心里也忍不住覺得可怖和惡心。
關(guān)之洲眼波未動半分，可能見我不適，就將我的視線擋住了。
他冷凝著楊倩伊道：“我治不了，只能緩解?！?br>關(guān)之洲沒騙她，這種毒一旦皮膚發(fā)生潰爛了，就說明那毒素已經(jīng)深入她體內(nèi)了，就算拿解藥，也只能緩解一時。
這種死法很**可怖，當(dāng)初關(guān)之洲把毒給我時，就提醒我千萬小心別碰上，也有多跟我確認一遍，是否真的要用這種毒。
我當(dāng)時只想著要給楊倩伊最狠的懲罰，所以選了一個聽起來最**的毒藥。
如今見她這副模樣，心里并沒有很好受。
我對關(guān)之洲說：“既然她都求你了，就給她開個緩解的藥。”
楊倩伊聽關(guān)之洲說他治不了就已經(jīng)絕望了，在聽我說要給她開緩解的藥后，她仿佛又燃起了希望，“關(guān)神醫(yī)，求求救救我，你先幫我緩解，我相信你有一天一定能找到方法救我的?！?br>36
我知道楊倩伊想的是，現(xiàn)在治不了不代表將來治不了，關(guān)之洲那么厲害，將來肯定能研究出藥醫(yī)她。
可惜楊倩伊不知道她中的是毒，還以為只是一種皮膚病，她不知道自己離死也沒多久了。
關(guān)之洲最終給了楊倩伊三顆藥丸，讓她每三天服用一次，只能支撐她九天，讓毒發(fā)慢一點。
楊倩伊并不知道，拿了藥后高興極了，還不斷說謝謝，看著關(guān)之洲的眼睛又亮亮的。
她立馬就服了藥，一整人看起來放松了很多。
隨后看向我說：“來都來了，我去見一見趙寧志?！?br>我讓丫鬟去問問外面有沒有其他閑雜人，在得知人都被趕回去后，我?guī)е鴹钯灰寥ペw寧志的房里，不過我沒進去，就在隔間聽著。
趙寧志已經(jīng)入睡了，楊倩伊進去的時候，先點燃了蠟燭。
之后走到床邊，站著看了趙寧志好一會，開始叫他的名字，“趙寧志，趙寧志，趙寧志……”
她的聲音輕輕的，但又陰森森的，我在隔間聽了都有點起雞皮疙瘩。
沒多久后，我聽到了趙寧志驚嚇到的叫聲。
“楊倩伊，你怎么會在這？”
趙寧志還很蠢地問出一句：“你是死是活？”
我貼著邊上聽，聽見楊倩伊的笑聲，“趙寧志，我死了，你也死了，不然你怎么能看得見我?！?br>楊倩伊居然還跟他扮起鬼來了，還騙趙寧志他也成了鬼。
趙寧志是病久了頭腦不清，居然還相信了，“你這毒婦，也遭報應(yīng)死了?！?br>楊倩伊又是一陣笑，“趙寧志，你怎么比豬還要蠢?！?br>“我不會死，但看你這副樣子，是真的離死不遠了，腦子都不清醒了。”
趙寧志可能是回神了，知道自己還沒有死，被楊倩伊這么一戲耍，他惱羞成怒，“楊倩伊，你這惡毒，水性楊花的女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趙寧志開始喊人，“來人啊！來人……”
他虛弱極了，聲音也小，除了將耳朵貼在隔間的我能聽到，外邊是沒人能聽到了。
我聽得認真，沒發(fā)現(xiàn)關(guān)之洲也進來了，等他的手放在我的肩上，我才回頭看他。
小聲問他：“你怎么也來了？一起聽吧。”
關(guān)之洲點頭，湊在我旁邊一起聽，他和我面對面，我眼睛一抬入眼就是他那張臉。
一次兩次后，我換了個方向，背對著他。
黑燈瞎火的，屋里只有一個小燭臺亮著，貼身丫鬟在外面看風(fēng)，我和他孤男寡女靠那么近，叫人太不自在了。
同時那快速跳動的心，實在是無法讓她平靜下來好好看戲。
背對他后，我才又仔細聽到隔間那邊的楊倩伊講：“我今日還來看你，是要告訴你一個真相。”
“你那個喜愛的歌姬，你知道她為什么難產(chǎn)嗎？”楊倩伊笑聲瘋癲，“是你親手害的她，你給她送的那些補湯，除了大補，我還下了一點點讓她血崩的藥?！?br>“你不知道吧，孕婦不能大補，補多了胎兒過大就容易讓產(chǎn)婦難產(chǎn)，大出血又止不住，后果就是一*兩命，只可惜只是大人沒了，小的居然活下來了?！?br>37
聽楊倩伊如此云淡風(fēng)輕甚至輕蔑說起害死云歆的真相，我心頭恨意止不住上來，后悔剛才讓關(guān)之洲給了她緩解的藥，楊倩伊這種毒蛇一般的人，死得再慘都是她的自作自受。
趙寧志怒吼一聲，“楊倩伊！”
“你竟如此惡毒，云歆哪里得罪過你，她甚至都還不認識你，你竟如此害她，居然還想要她一*兩命?！?br>楊倩伊冷笑，“不是你當(dāng)初答應(yīng)要娶我，我都還未進門，你就納了一房妾，你考慮過我的境地嗎？”
“你以為你騙我的那些話我會全信嗎，不過就是你見異思遷，哄著我罷了?！?br>趙寧志亦嘲諷道：“你還有臉說我，你勾引那關(guān)之洲，人家理你了嗎？你倒貼上去人家都不要，要不是我收了你，你以為你有人要？”
楊倩伊突然發(fā)狂上前掐住趙寧志的脖子，“我沒人要不都是你害的，當(dāng)初若不是你騙我，我怎么會懷了你的孩子，若不是你要娶妻，我又怎么會墮胎，若不是你后面又來找我，我怎么會答應(yīng)做你的妾，我走到這一步的罪魁禍?zhǔn)拙褪悄恪！?br>說到最后，楊倩伊雙手用力，面目猙獰，想直接掐死趙寧志。
趙寧志發(fā)不出一丁點聲音，只無力地掙扎著。
我驚訝于楊倩伊居然懷過孕并墮過胎，聽著那邊沒有了聲音，猜測很可能是楊倩伊對趙寧志做了什么，我立馬出了隔間去開那邊的門，看到楊倩伊掐著床上的趙寧志，在趙寧志快窒息時，我才叫人上前去阻止。
“楊倩伊，你可要冷靜，掐死他，你可就走不了了?！蔽页雎暤?。
趙寧志死了，我也難向李氏和**父子交代，讓他自己慢慢耗死最省事了。
楊倩伊沒回我，我的人把她和趙寧志拉開，她冷靜后就坐在了地上，一副木然的表情。
也鬧了大半宿了，我讓人將楊倩伊架出了府，讓關(guān)之洲幫忙看看趙寧志怎么樣了，死了沒死。
從楊倩伊松開手后，就見他躺著一動不動。
關(guān)之洲看完后，過來說：“一時缺氧暈了，扎了兩針就有呼吸了?！?br>我嗯了一聲，沒有上前看一眼，走出去后對關(guān)之洲說：“夜深了，回去早點睡?！?br>關(guān)之洲：“你也是，別想太多?！?br>我點頭后先離開了。
關(guān)之洲讓我不要想太多，但躺在床上的我卻一直想不著。
今夜看到趙寧志和楊倩伊相互憎恨的模樣，我心里并沒有多少**。
在想我是不是也挺惡毒的，對他們下藥下毒，特別是對楊倩伊，一想到她最后會全身潰爛而死，腦海中便浮現(xiàn)起今夜見到的楊倩伊手臂上潰爛的皮膚，繼而聯(lián)想到她以后全身，滿臉潰爛的樣子，惡心感便上來，甚至還會想吐。
報仇不會令人快樂，但我說服自己，他們這樣的**和毒蛇不配留在這世上，我當(dāng)是除害了。
腦海一遍遍過著楊倩伊今夜對趙寧志說的話，直到心里沒了負擔(dān)，我才淺淺入了睡。
38
我叫人將昨夜楊倩伊偷溜進侯府想掐死趙寧志說給李氏聽。
李氏聽后震怒，但根本無能為力，只能叫來**父子，讓他們一定要抓到楊倩伊，并說抓到后要將楊倩伊折磨致死。
當(dāng)然她也怪我沒有管理好侯府，讓楊倩伊鉆了空子進來，更斥責(zé)我為什么趙寧志的院里沒有人看守，我自是借口推卸了責(zé)任，說這兩天回了娘家，剛回來哪知就發(fā)生了這種事。
我還說如今侯府已是一盤散沙，我一個婦人沒權(quán)沒勢，不受重視，底下的人都不服她管教。
李氏見我頂嘴還推卸責(zé)任，又是發(fā)了好大一通火。
她發(fā)她的，我低著頭，心里毫無波瀾。
李氏還拖著身子來看趙寧志，但趙寧志根本不想見她，在李氏進屋后，一直背對著她。
我在中間勸著道：“夫君，母親身子不好親自來看你，你同母親好好說說話。”
勸完，我就退了出來，轉(zhuǎn)而去隔間。
隔間是我不久前才叫人整理出來的，原本是趙寧志的書房，我重新設(shè)計改造了一下，讓隔音變差了許多，方便偷聽。
偷聽也不怕人發(fā)現(xiàn)，威*利誘下，現(xiàn)在趙寧志院子里都已經(jīng)是我的人，連從小跟著他長大的小廝也被我收買了。
我還未告訴李氏趙寧志寫了和離書一事，李氏自然也不知道趙寧志已經(jīng)心死，隨便她如何了，她可能還以為自己的兒子反對她過繼，不想理她。
李氏先開了口，惱怒道：“我好歹生你養(yǎng)你一場，你就如此不孝嗎？”
都用不孝的罪名壓著趙寧志了，這李氏果然自私，就算在自己的兒子面前，她也是以自己為主。
趙寧志失望透了，破罐子破摔，“母親說我不孝就不孝吧?！?br>反正也快死了，就算把不孝這個罪名加在身上，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
離死越近，趙寧志倒是越平靜了。
“你為什么不能為***想想，若你去了，有你表兄在，我好歹有個人養(yǎng)老送終。”
原來李氏是想有個人幫她養(yǎng)老送終啊，這不還是自私，為了有人給自己養(yǎng)老送終，把夫家的爵位拿去換。
趙寧志恨道：“你把行遠養(yǎng)大，也有人幫你養(yǎng)老送終?！?br>“他一個*籍生的兒子，哪配我親自將他養(yǎng)大！”李氏依舊嫌棄那個孩子。
趙寧志呵了一聲，無奈道：“我無藥可救，母親你也無藥可救?！?br>說完這話，趙寧志再也沒有開口，任憑李氏怎么說，怎么怒斥。
在李氏出來之前，我先從隔間出來了，像是等候在門外。
不一會，她就讓人攙扶從里面出來了。
“母親，夫君可還好？”我上前問。
李氏瞥了我眼，眼神厭煩，沒搭理我就走了。
我也沒在意，目送她走，這老太婆是越來越唯她獨尊，目中無人了。
兩日后，李氏通知眾人，她要過繼李墨元到她名下，為侯府的繼子。
李墨元會改名趙墨元，在趙寧志去世后將承襲侯府爵位。
當(dāng)然，這是她自己的想法，但爵位承襲需上折子請示皇帝，并不是她一句兩句話就能定。
李氏又來找趙寧志，這次她沒有再談母子情，直接讓趙寧志寫折子向皇帝請示爵位由繼兄承襲。
39
趙寧志也是真慘，都病得起不來了，還被自己的母親*著寫折子。
一開始趙寧志不愿寫，最后是李氏以死相*，說他若不寫就撞死在他面前，這以死相*的場面聽著倒有些熟悉。
當(dāng)初楊倩伊紅杏出墻被發(fā)現(xiàn)，她控訴趙寧志騙她說是李氏以死相*他才娶的我，如今還真的應(yīng)了那話，如今是真以死相*了。
趙寧志是有一點孝心的，哪真能看著自己的母親撞死在自己面前，只能含恨寫了折子。
折子這一件事后，他是真的恨極了李氏，臨到死都沒見李氏一面。
李氏怎么做，想做什么，從不曾告知我一聲，更多都是我暗查后得知的，她根本沒把我放眼里，侯府的爵位誰承襲都和我沒關(guān)系。
她*自己兒子寫完折子后讓人送去了皇宮，一心就等皇帝批復(fù)了。
行遠被我抱回娘家，她得知后更沒過問一句，她巴不得沒這個孫子，或者是以為行遠早已被她下了藥，現(xiàn)在還小看不出癡傻樣，但長大后肯定是個癡傻，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
她沒管我，我也沒管她，隨她怎么去做。
但在折子送到皇宮的第二日，京城里便有了傳言。
武寧侯府的老夫人過繼自己的外甥當(dāng)了繼子，連自己的親孫子都不要了，是為了幫娘家人在京城里造勢。
還有人傳寧王府不安分了，封地為王還不夠，在京城也要插一腳。
流言越來越多，說得也越來越離譜，不過兩日，朝中就有官員隱晦說寧王有了反叛之心。
在流言四起時，趙寧志終于是熬不住了。
我去見了他最后一面。
進到屋里，見他已是回光返照之相。
他看見我，似乎還有點欣慰，扯了下嘴角喊了聲“娘子”。
我沒應(yīng)，坐下來，打算平心靜氣和他好好聊聊。
“趙寧志。”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直呼他的姓名，他有些意外，看著我，以為我有什么重要的話要跟他說。
確實是很重要的話。
我問：“你還記得行遠母親的樣子嗎？”
他不解地看著我，沒回答，等著我繼續(xù)說。
“云歆，我從小就認識她，就算她家被抄了，淪為歌姬，我跟她依舊親如姐妹。”
趙寧志的神情變得難看。
我繼續(xù)說：“你對她如何，背地里對她做過什么，我都知道?！?br>我看著趙寧志，笑得很溫婉，但眼底的恨意一點沒藏，趙寧志震驚瞪大了眼，此刻應(yīng)該想明白了很多事，想不明白也沒關(guān)系，我統(tǒng)統(tǒng)告訴他。
“你是來報復(fù)的？”他艱難出聲問。
我輕飄飄地回：“是啊，不然呢，你一個****，無才無德，身上有哪點能讓我高看？”
“你……”如此被貶低，但趙寧志無力反駁，咬牙說不出話來。
“知道你為什么變成如今這副樣子嗎？”
趙寧志想到某種可能，睚眥欲裂，“是你下的毒，是你害的我，想不到你才是這毒婦！”
趙寧志把當(dāng)初罵楊倩伊的話轉(zhuǎn)移到我身上，我笑得痛快，“是啊，是我?！?br>“還有呢……”我看向外面喊了一句，“關(guān)神醫(yī)?！?br>關(guān)之洲從外面進來，我上前抱著他的手臂，看向趙寧志說：“這可是我的人?！?br>聽后關(guān)之洲低頭看我，我也正看著他，見他眼神清幽，里面有什么涌動著。
40
如此郎情妾意的一面，叫趙寧志吐了最后一口血。
我抓緊時間告訴他：“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是我倆先給你下的藥，那毒只不過是楊倩伊想害我，我轉(zhuǎn)手給你喝了，但那毒不是無藥可解，關(guān)神醫(yī)就會解毒，但他怎么會給你解呢?！?br>趙寧志又罵：“你倆這對****，不得好死！”
他那聲音再罵小點，我都聽不到了。
我眨了眨眼，一點都不在意他罵的話，還甚是得意，“此刻不得好死的是你?！?br>趙寧志瞪著眼，抬起手指向我，抬到一半突然斷氣了，手摔了回去。
他死不瞑目，眼睛還一直瞪著我。
關(guān)之洲走上前，覆手上去將他的眼睛合上。
我臉上再沒一點笑意，神情漠視，等關(guān)之洲走過來，張開手抱著我，我才喃喃道：“他終于死了?！?br>武寧侯病逝的消息傳到宮里，趙寧志先前寫的折子才有了批復(fù)。
“武寧侯既無嫡子承襲爵位，復(fù)將爵位收回。”
李氏和**父子的謀劃到頭來一場空。
在折子下來前，我父親亦呈上了折子，向皇上說明我已與趙寧志和離，李氏不認趙寧志妾室所產(chǎn)之子，故將妾室之子交由我撫養(yǎng)。
趙寧志在和離書上寫得明明白白，旁人無法說什么閑言碎語，李氏若想要回行遠，更是要不回去。
在侯府的喪事辦完后，我搬回尚書府。
**父子不日也要回封地，整個侯府獨剩下李氏。
皇帝恩典，爵位收回，但侯府暫且給李氏住著，等她百年歸去后，會將府邸收回。
在我走之前，李旭衡找到了我。
當(dāng)初知道趙寧志沒幾日活了，本來要走的他留下來了，可能是覺得不差這幾日，想著幫忙把喪事辦完了再走。
他站在我面前，似乎難以開口，我便說：“二舅有什么話但說無妨?！?br>李旭衡做了某種決定，開口道：“行遠被我妹喂了癡傻藥，你回去后趕緊找大夫幫他看看?！?br>我沒想到李旭衡居然會主動跟我說出實情，驚訝后的下一秒我就表現(xiàn)出后怕和著急，做戲做**，還是得在**父子前繼續(xù)演戲，“二舅，母親怎么會對行遠做出如此惡毒之事！”
李旭衡沉默著，似無言以對。
這時李墨元走過來，他開口道：“姑母覺得依靠不了這個孩子，又想過繼我承襲爵位，這個孩子是阻礙，所以她想除掉這個孩子?！?br>我聽了淚水漣漣，“孩子是無辜的，母親怎么能傷害一個這么小的孩子?！?br>李墨元淡定地看著我，“是不應(yīng)該，弟妹日后要好好照顧這個孩子?！?br>“自是一定。”我回道，看向李墨元，有點看不懂他。
他毫不顧忌就說出了李氏的心思，爵位沒了，他也一副沒什么影響的模樣，有點過于淡泊。
若是淡泊，當(dāng)初為什么會答應(yīng)李氏的過繼要求。
還有李旭衡明明是李氏的兄長，若是不想的話，難不成李氏還能*得了他？
41
我搬回尚書府的第三日，聽說**父子啟程回了封地。
偌大的一個侯府，就只剩下李氏一個人。
聽說**父子有提出讓李氏跟他們一起回封地，但李氏拒絕了，說她還要找出楊倩伊，替她兒子報仇。
生的時候不好好對待，死的時候復(fù)仇有什么用。
說到楊倩伊，當(dāng)初給的三顆藥她應(yīng)該吃完了，九天時間也到了，不知道她如何了。
我正打算找個時間去看看楊倩伊怎么樣了，京城出了一則轟動的消息。
魏國公家的孫子突然暴斃身亡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內(nèi)心平靜，就是有點擔(dān)心關(guān)之洲。
打聽的人回來說，魏國公并不相信自己的孫子會無故暴斃，直言是被人害了，叫大理寺查明真兇。
事情鬧得很大。
魏國公想必是清楚自己的孫子做了很多壞事，有不少仇人，才如此認定是被人害了。
但換了好幾個仵作驗*，都只查出是突然心疾而亡。
而魏國公那邊堅稱自己的孫子沒有心疾，不可能因為心疾暴斃，也更加確信了他孫子就是被人所害。
大理寺的人沒辦法，只能從魏赫得罪的人開始查起。
第三天大理寺的人就找上我了。
我娘在前面幫我擋著，說大理寺此舉毀壞我的名聲，就要將人趕出去，我適時出現(xiàn)了。
我已是成過婚的婦人了，見見他們也無妨，問幾句話而已，對我來說沒什么。
我娘只是怕我受委屈，在她眼里，我和魏赫完全扯不上關(guān)系，也就見過幾次面而已，
大理寺的人來找我就是來找碴。
“娘，沒事的，他們來問幾句話而已，問完就走?！?br>大理寺很開心我的識大體，問話時態(tài)度很好。
“駱小姐，聽說那日侯府辦喪事，魏世子對你有些不敬……”
問到這個，我便委屈掩面，“是，他那日竟然對我動手動腳，好在我夫家二舅出面幫我解決了?！?br>魏赫這人也當(dāng)真說到做到，說等趙寧志死了辦喪會來搭把手，沒想到就真的來了。
雖然他的指導(dǎo)很敷衍了事，但也能應(yīng)付那些來吊唁的人。
其實沒來幾個人，就只有和李氏走得近一些的夫人，還有趙寧志幾個狐朋狗友。
那一些狐朋狗友可能還是看著魏赫的面子上才來的，總共吊唁的人也不超過二十個人。
大理寺人又問：“駱小姐還與魏世子有過別的爭執(zhí)嗎？”
我搖頭，“自那日喪事后，我們便再也沒見過面了?！?br>我趁機哭訴道：“那魏赫對我甚是無禮，我一個剛和離的新寡，還傷著心，他就來調(diào)戲我，真是太過分了?！?br>那日趙寧志喪禮上，魏赫看見我就笑瞇瞇湊上來，安慰我道：“日后有什么事情就來找我，我定會好好照顧你的?！?br>我只是死了**，又不是死了爹娘，哪用得上他照顧，當(dāng)即就回他：“魏公子，我會回我爹娘家，他們會照顧好我的。”
魏赫像是沒聽出我的拒絕，突然就伸手摸上了我的手，我當(dāng)時下意識就甩開了，叫這種人摸上，實在是惡心極了。
我沒再給他好臉色，轉(zhuǎn)身就走，沒想到他還追上來，那時正好看見了李旭衡，我加快腳步往他那邊走去。
可能是注意到了我這邊，李旭衡看見我身后跟著一個外男，便也朝我走來。
走近后便開口問：“怎么如此匆匆？”
我站在李旭衡那邊，看了魏赫一眼，露出又驚又怕的表情。
李旭衡一眼就懂了，他看向魏赫問：“請問公子追著駱氏何事？”
大庭廣眾魏赫自然不敢做什么，況且還是在人家的喪禮上，只得道：“無事，有些話想同駱娘子說。”
我當(dāng)即開口道：“我與魏公子沒什么話好說了。”
之后，在李旭衡就幫我打發(fā)走了魏赫。
42
我將過程一五一十告知了大理寺的人，他們說會核實情況，但李旭衡已經(jīng)回封地了，如何核實就不知道了。
最后他們又問了我這幾日的行蹤，在心里慶幸完這幾日沒去找楊倩伊后，都如實告訴了他們。
大理寺的人走后，我娘便立馬上來問我，“魏赫那**欺負你，你回來后怎么沒告訴我和你爹？”
我拉著我娘坐下，不在意道：“因為知道他有這么一天，所以就不想告訴你和爹，壞了你們的心情?！?br>我娘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小聲問我：“魏赫的死和你有關(guān)系？”
我笑著搖頭，“不是我?！?br>我娘頓時松了一口氣，“不是你就好，不是你就查不到你，那魏國公肯定不會輕易罷休的?！?br>聽我娘這么說，我又忽然擔(dān)心起關(guān)之洲，不知道他這幾天是否還好。
找了天下午，我裝病讓人去請關(guān)之洲上門。
在我房里，關(guān)之洲真為我把起了脈，神色認真。
在他放下手后，我打趣他道：“我又不是真生病，你怎么還如此認真?！?br>“我把脈過了才放心?！彼粗艺f的話的眼神也很認真。
被他如此認真的眼神看著，跟他對視幾秒后，我率先移開了目光。
過了會我關(guān)心地問：“你那邊怎么樣了，有沒有人去找你麻煩？”
“楊倩伊來找過我一次，我沒見她，讓我的人給趕走了?！?br>“她還有多久日子？”
“照毒發(fā)時間算，應(yīng)該還有三天?！?br>“那挺快的?！?br>這三天，楊倩伊應(yīng)該會很痛苦，一方面是受不了自己容貌全毀，一方面五臟也會無比痛。
雖然我語氣上云淡風(fēng)輕，但關(guān)之洲看出了我的神情有異，便道：“這幾天你不要去看她?！?br>“她瘋起來會比李氏更瘋?！?br>我點頭，原本是想對她跟對趙寧志一樣，在她死前告訴她一切實情，讓她死得明明白白，又悔又恨。
但如今想到她毒發(fā)的那副恐怖模樣，我心里退卻了。
而且她那副樣子，會讓我覺得我也是個惡毒的人，不然也不會對她下如此惡毒的藥。
我正失神想著，關(guān)之洲的手突然握了上來，這次兩只手實實在在包裹住了我。
他溫和而有力的聲音道：“駱吟，三天后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不要想那么多，他們都是罪有應(yīng)得，你放下心，享受現(xiàn)在的新生活?！?br>我靜靜望著他，任由他的手將我的包裹住。
感受到手心溫暖的同時，心也漸漸鎮(zhèn)靜下來。
不是我惡毒，是楊倩伊罪有應(yīng)得，是她**虛榮所致，若她拒絕我的金簪金首飾，或者不佩戴，她便不會是這種死法，都是她自己選的。
平靜后我又問：“大理寺的人沒找**吧？”
“沒有?！?br>關(guān)之洲見我不抗拒他的觸碰，便膽大了起來，雙手收緊了些，很難得見他嘴角弧度上揚，往**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樣，除了小時候，長大再遇見就不曾見他笑過。
此時見他笑，我的心情也跟著好，兩人就算彼此不說話，看著對方心里也甜蜜。
43
關(guān)之洲走后，我娘沒多久就過來了。
聽說我請了大夫，便來問問我身體怎么了。
“我沒事，就把個平安脈。”
可能是我的嘴角還一直揚著，我娘看出我的好心情，聯(lián)想到什么，覺得不對勁，直接就問：“你和關(guān)神醫(yī)之間是不是有什么？”
“把平安脈請關(guān)神醫(yī)不是大材小用嗎，我記得你還在侯府時，也請了關(guān)神醫(yī)過去，關(guān)神醫(yī)在侯府待的時間可不短。”
我娘說到最后的眼神意味深長，眼神閃著**，也是八卦極了。
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我沒想瞞著，有點不好意思說：“娘，我和他是有意于彼此，但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娘也先不要說出去?！?br>“放心，為娘連你爹都不說?！彼吲d極了，比我還高興。
過了會兒又嚴(yán)謹(jǐn)?shù)溃骸斑@次我得先找人去查查?！?br>我**意思是要查關(guān)之洲這個人的底細，以免他跟趙寧志一樣不是個好的。
我笑著，由著我娘去。
我沒想著去找楊倩伊，但楊倩伊主動找上了門。
她渾身上下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還戴了頭紗。
她到尚書府門口說要見我，但守門的護衛(wèi)見她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便趕她走。
一次兩次后，守門的護衛(wèi)通報到我這里來，說那名女子自稱是楊倩伊，趕也趕不走，就是要見我。
我想了關(guān)之洲的話，決定還是不見，但沒想到她居然在府門鬧了起來，開始胡言亂語，說我和關(guān)之洲在侯府時便已私通。
見她如此胡說，護衛(wèi)就先將她弄進了府。
弄進了府后將她的頭紗摘掉，護衛(wèi)看到她一臉潰爛，被嚇到驚退了好幾步。
聽到來稟后，我只能前去看她。
護衛(wèi)將她押去了柴房后就沒有再管她，所有看過她真容的人都避之不及。
來到柴房，門剛一打開，楊倩伊就撲了出來，想要抓我，還好我早有防備，避得快才沒讓她抓到。
她手上的潰爛已經(jīng)深可見骨，血跡斑斑，骨肉可見，連控制住她的侍衛(wèi)，都一臉驚恐嫌棄。
我忍不住嘔了一聲，別過臉去。
楊倩伊大聲吼叫質(zhì)問：“是不是你對我下的毒？為什么我會變成這樣？你說??！”
她終于意識到她這不是普通的皮膚病了，而是中了毒。
再多的話，我對著她這副樣子也說不出來了，只是離開。
她又被關(guān)進了柴房，發(fā)瘋似的吼叫，發(fā)瘋似的咒罵，用上了最狠毒的話來咒罵我。
我讓人去請關(guān)之洲，他來得很快，見我第一句話就是問我有沒有事。
我搖頭，說：“楊倩伊那副樣子，給她一個痛快吧。”
關(guān)之洲見我臉色不好，什么也沒說，只答了一個“好”。
陪了我一會，關(guān)之洲去了柴房。
不到半個時辰，楊倩伊就消停了，關(guān)之洲從柴房里出來后，讓人將**運出去埋了。
我不知道關(guān)之洲對楊倩伊做了什么，不想問，也不想知道。
關(guān)之洲也沒說，回到我房里時他已經(jīng)換了身新衣裳，上前抱一抱我后，跟我聊起別的。
“行遠現(xiàn)在乖不乖，鬧騰嗎？”
“不鬧，他很乖，***去看看他？”
“嗯，得讓他多熟悉我，日后我就是**了?！?br>我臉一熱，羞道：“還沒有的事。”
兩人的關(guān)系進一步親密后，關(guān)之洲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44
雖然及時處理了楊倩伊，但楊倩伊在尚書府門口說的話還是被有心人傳了出去。
李氏是第一個找上門的。
她來我不得不見，請進府后，我好生招待，客套幾句后，問她有何事。
李氏開門見山道：“聽說楊倩伊到你府上找你了？”
“是，她已經(jīng)病逝了?！蔽业?。
“她得了什么病，來找你說了什么？你為什么不來告知我？她可是害死我兒子的人??！”
李氏一連串的問題問完，就有些激動了，我娘這時候來了。
“趙夫人，這是怎么了，別動氣啊。”我娘款款坐下，臉上帶著恰當(dāng)?shù)男θ荨?br>我站起來站到我**邊上。
有娘撐腰，我可以放松了，我娘應(yīng)付人可很有一套。
李氏見到我娘，氣焰也收了幾分，畢竟這是尚書府，不是她那侯府了。
“前兩日我兒子的妾來找駱吟了，她犯了罪，我來是想將她帶回去。”
我娘朝我問：“吟兒，是不是就是那個滿身滿臉潰爛的女人？”
我點頭，“是的，娘?！?br>我娘臉上立馬浮上嫌棄，“趙夫人，你是不知道，你那妾媳婦不知道染上了什么病，滿身的皮膚沒一處好的，而且她好像瘋了，將她關(guān)進柴房后，她就撞墻自盡了?！?br>我跟著附和：“趙夫人，我娘說得沒錯。”
如今已經(jīng)和離，我一個自由身，沒理由也不想喊李氏這種人為母親，就跟著我娘喊她趙夫人。
“楊氏沒跟我說什么，都是些聽不清的瘋話，她滿身潰爛，我見一眼受不住就離開了，沒再去管她，將人鎖進柴房后本來是想派人去告知您的，誰知道她自盡了?！?br>李氏不知道信不信，板著臉一副忍著氣的表情，“那她的**在哪里？”
“在城外的那塊荒野墳地?！?br>我體貼地說道：“趙夫人，你身體未愈，需要靜養(yǎng)，我也是怕您著急動氣，才沒派人去同你說，想著等過段日子后再告知您的?！?br>李氏冷哼一聲，對我沒有半點好臉色，“她害死我兒，你竟如此就讓她**了！”
“趙夫人，吟兒不是你家媳婦了，不是你想訓(xùn)就能訓(xùn)的，你那妾媳婦找上門發(fā)瘋，我們憑什么還得管她死不死的，我都沒嫌她死我們府上晦氣了?！蔽夷锍林?，不客氣地反駁。
我在心里對我娘豎起了拇指，真是說得太好了。
李氏自然受不了別人懟她，但她又不能拿不了我娘如何，而且在他人府上，再吵下去對她無益，最終，她冷臉說了兩句告辭的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第二天，我就聽說李氏找人去挖楊倩伊的墳了，挖了好幾座野墳才挖到了楊倩伊，那挖墳的人將楊倩伊**抬出來檢查，只看了眼便紛紛都吐了。
但為了確認**無誤，他們還是不得不檢查了**全身，將**上的東西都摘下來，帶回到侯府辨認。
最后由之前服侍楊倩伊的丫鬟確認了那些東西就是楊倩伊的。
即便確認了楊倩伊真的死了，李氏卻一點氣也沒消，反而更加盛怒，因為楊倩伊不是在她手上死的，覺得楊倩伊死得太便宜，最后，她叫人將楊倩伊的****，骨頭都打碎了，拋*在有狼群出沒的地帶。
45
李氏的做法讓我不禁都感到毛骨悚然，趙寧志死了之后，她無依無靠，更加瘋魔了。
再沒多久，我就聽說李氏染了重病，在床上已經(jīng)起不來了。
她找人來請關(guān)之洲，關(guān)之洲去了一趟，畢竟我以前請他在侯府待了那么久，要是這次不去說不過去。
關(guān)之洲從侯府回來后，我便約了他出門，還是在以前的偏僻茶館。
這茶館都成了我和關(guān)之洲的秘密約會地了。
“李氏如何了？”我給關(guān)之洲倒水，將茶杯放到他跟前后問。
關(guān)之洲看著我，眼里有星點的笑意，“你現(xiàn)在有點像在探聽八卦的樣子?！?br>可能是跟我娘久了吧，我笑著眨眨眼，等著關(guān)之洲回答。
“她是心病積郁，加上時常動怒，如果她接下來能有平和的心態(tài)，還能活個兩三年，但如果一直沉郁下去，也就幾個月了?！?br>我猜測道：“她可能內(nèi)心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兒子，在她兒子臨死之前如此對他，還母子成仇，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連想要幫兒子報仇，最后仇人卻先死了，氣不過，不甘心，才會變成這樣?！?br>“原本想要找個人養(yǎng)老送終也沒了希望。”
我和關(guān)之洲皆沉默，李氏同樣可憐，但可憐之人都有可恨之處。
撇開李氏的事，我問起了關(guān)之洲的近況。
“我一切如常，每日在醫(yī)館坐診兩個時辰，無人找事。”
“那就好。”
魏國公那邊還一直沒放棄找謀害魏赫的人，不僅大理寺在查，連魏國公府的人也在查。
即便一直查不到什么線索。
但也有人被冤枉，遭受了不少罪。
關(guān)之洲那邊沒人找就是好消息。
但想到最近時期還是有點敏感，怕魏國公有人盯著我，我若頻繁與關(guān)之洲有聯(lián)系，唯恐他們也會盯上關(guān)之洲，于是我提出道：“后面我們非必要就不見面了，有事書信聯(lián)系?！?br>關(guān)之洲眼里閃過一瞬失落，但沒有反對，應(yīng)了聲“好”。
之后日子里，我在府中養(yǎng)著行遠，更多時間是同他在玩。
我娘偶爾出府去參加一些聚會，有時候難免會聽到關(guān)于我的一些閑言碎語，她直接放話道：“我自己的女兒，我養(yǎng)她一輩子都樂意，以后尚書府所有的東西都是我女兒的，她想養(yǎng)男寵想招婿我都沒意見?！?br>我娘這么一說后，我上街便收到了很多男人的示好。
娶到我就能得到整個尚書府，家世稍差一點的男子都想能當(dāng)上門**。
但關(guān)之洲就不太高興了，每月的信中都重申一遍只有他才能做行遠的爹。
說行遠是他表妹的兒子，和他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只有他有**做行遠的爹。
就這么一年過去后，魏赫的死大理寺不再查了，定義為是突發(fā)心疾而暴斃，魏國公府也放棄了，因為他們家族又出生了一位小公子，死人自然比不上活著的人。
李氏也死了，在關(guān)之洲幫她診脈的七個月后就病逝了。
本無人替她安排后事，是我發(fā)善心，在她臨死前給**父子書信了一封，讓他們回京城替李氏收*。
**在侯府放了三天，快發(fā)出臭味時，**父子才趕到了京城。
46
只辦了一個很簡單的喪事，那日我還去給她上了炷香，在她靈前說，她兒子是我下藥害死的。
行遠會走路了，也能說一堆話了，他的嘴很甜，可愛又活潑，而且不會鬧。
什么事做不對，我教導(dǎo)他一遍，他就不會犯第二次。
這日因我母親受了風(fēng)寒，我請了關(guān)之洲上門給她看病，看完后他開了個藥方，便來到我身邊，安慰我說：“駱夫人沒事，喝兩日藥就慢慢恢復(fù)了?！?br>我放下了心，對他道了聲“辛苦了”。
他搖著頭，笑著道：“我很樂意來，想見你?！?br>這一年多，他對我笑的次數(shù)越發(fā)多了，但對別人依舊清冷疏離。
這時小行遠軟糯的童音傳來，“關(guān)叔叔，你沒想我嗎？”
關(guān)之洲看了過去，又是一笑，“想，那你想叔叔了沒有？”
小行遠邁著小短腿，走路還不快，“我一般般想?！?br>他又看向我，“娘，我來看外婆，外婆生病會難受?！?br>關(guān)之洲抱起了他，耐心道：“外婆沒事，外婆要多休息，你看完外婆就出來，不要吵著你外婆?！?br>“嗯～”小行遠帶著氣音重重嗯了聲，保證不會吵外婆休息。
接著關(guān)之洲把他放下來，由*娘帶著他去看外婆。
我和關(guān)之洲朝外走去，送他出府。
但走出屋后，他停了下來，神情變得認真許多，我也看他，等他開口。
“我娘想見見你，可以嗎？”關(guān)之洲說后有些緊張地看著我，雖然不明顯，但和他往日的淡然一比較，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我故意沒回答，看他越來越緊張，最后快落寞時，我出聲道：“好，伯母什么時候得空，我和娘一起請她喝喝茶。”
關(guān)之洲頓時笑開了來，這一次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興奮，“我娘隨時都有空?！?br>“嗯，那等我娘身體好了，我下帖子邀請伯母。”
關(guān)之洲又是笑著點頭，若不是此時地方不對，想他是要抱我一下的。
送走關(guān)之洲后，小行遠已經(jīng)從他外婆屋里出來了，他左瞧瞧右瞧瞧，看不到想找的人，失望地低下頭，小小哼了一聲，“關(guān)叔叔又走了，不等我送送他……”
我蹲下來摸了下他的頭，“小行遠舍不得關(guān)叔叔呀，為什么這么喜歡關(guān)叔叔？”
明明他們也不怎么常見，相處不算多，小行遠對他就很親近，這難道是有血緣的緣故？
小行遠做一副沉思狀，眉頭皺起，似很難回答，過了會便湊近我，要說什么小秘密一般，小聲糯糯地道：“因為娘看見關(guān)叔叔會開心，娘喜歡關(guān)叔叔，我也喜歡關(guān)叔叔?！?br>聽后心下不禁一陣感動，這才剛兩歲的孩子怎也會觀察了，如此細心，真是個貼心的小棉襖。
我緊緊抱了抱小行遠，心里欣慰極了，云歆若知道的話，定也是很欣慰。
幾日后，我**病好了，我跟她說約關(guān)之洲的母親去喝茶，她沒有一點反對，直接應(yīng)下，帖子也是由她去送，就約在第二日的午后。
第一次見關(guān)之洲的母親我還是緊張的，也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媳婦見婆婆的心情，心里還忐忑地想關(guān)之洲的母親好不好相處，若不好相處，以后要怎么辦？
47
她還會不會嫌棄我?guī)€孩子，如果嫌棄，那我定是不會嫁過去的，想到這個可能，心里還有些難過。
從開始的緊張心情，變得有些喪氣。
我娘就沒這個煩惱，隔天打扮得很端莊靚麗，她提前來到我房里，見我還沒穿戴好，親自給我挑選衣裳和首飾。
她給我選了一套清新的衣裙，水藍色的對襟褙子內(nèi)搭月白色的主腰，還有繡了銀絲在陽關(guān)下波光粼粼的水藍色長裙。
既端莊又不失清新。
發(fā)髻猶豫了一會，我娘說梳少女髻。
畢竟已經(jīng)嫁過了人，還帶著一個孩子，我問：“會不會不太好？”
我娘則大手一揮，“沒什么不好的，我女兒這么年輕漂亮，現(xiàn)在也不是哪家夫人，就是尚書府的小姐，就梳少女的發(fā)髻。”
沒有糾結(jié)太多，我聽我**，最后梳了個少女發(fā)髻，首飾也是我娘幫我選了，白玉發(fā)簪和淺藍色的纏花發(fā)梳。
將我打扮好后，我娘高高興興攜著我的手出門。
馬車到了約定的茶館，我內(nèi)心又微微緊張起來，我娘看出來了，笑著安撫道：“一起喝個茶而已，就當(dāng)是陪著娘來的?！?br>我點頭，又感動我**好，被我娘這么一說后也不怎么緊張了，先下了馬車，站穩(wěn)后伸手扶著我娘下來。
進到包房后，關(guān)之洲的母親已經(jīng)在了。
她看見我們，立馬起身來迎接，滿眼的笑意，似乎很開心。
“駱夫人，今日終于見到你了?！?br>她朝我看來，“駱姑娘長得亭亭玉立，看著就讓人喜歡?！?br>我娘不謙虛道：“我女兒樣樣好，是招人喜歡?！?br>雖然被自家娘親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也**行了一禮，朝關(guān)之洲母親道：“關(guān)夫人安好，關(guān)夫人喊我駱吟便好?！?br>關(guān)之洲母親也道：“你也喊我伯母便好，聽起來親一點。”
幾句話便讓我們熱絡(luò)了起來，一同往位子上坐了下去。
見過知關(guān)之洲母親，感受到她的態(tài)度后，我的心放了下來。
以前沒覺得自己嫁過人有什么，如今卻有些在意關(guān)之洲母親的看法，許是喜歡關(guān)之洲的緣故，也期盼著他的親人能喜歡自己。
若***表現(xiàn)出一絲的不喜或嫌棄，我和關(guān)之洲就不可能有結(jié)果。
哪怕我喜歡關(guān)之洲，也不會委屈自己或行遠將就嫁過去。
好在，現(xiàn)在看來結(jié)果是好的。
“關(guān)夫人現(xiàn)在喝茶，下次去我府上，我那里有好茶?！蔽夷餆崆檠?。
關(guān)之洲母親欣然應(yīng)下來，說：“別叫我關(guān)夫人了，以后我們姐妹相稱，我比你大點，就厚臉皮當(dāng)姐姐了?！?br>“那我就叫你董姐姐了，你叫我何妹妹。”
關(guān)之洲的母親原是御史之女，名叫董星珠。
我娘叫何香，我外公是江南水運轉(zhuǎn)運使。
也就半天不到，我娘和關(guān)之洲母親就處成了姐妹。
臨分別時，關(guān)之洲母親送我見面禮。
“剛才聊得歡，一時把這個給忘了?！?br>“駱吟，這是給你的見面禮，以后我們常出來一起聊天。”
沒有推辭，我笑著收下，“謝謝伯母?！?br>再三話別后，我們便都回了府。
48
路上，我娘高興說：“關(guān)之洲人不錯，***也和善，一家子都是好的，這下我可以放心了?！?br>我嗯了聲，心情也愉悅，看著那見面禮，是質(zhì)地上好的血玉鐲，很是貴重。
跟關(guān)之洲母親見完面后的第二天，關(guān)之洲就約我出來，一上來就問我和***相處得如何。
***回府想必也都告訴他了，但他還來問我一遍，想來是問我對***印象如何。
我笑著回道：“伯母很好相處，人好和善?！?br>關(guān)之洲笑了起來，我們彼此心照不宣。
之后，我娘和關(guān)之洲母親無事就約出來一起逛街閑聊，或是在府上賞花品茗，日子是快活瀟灑。
我也偶爾跟著一起，有時候帶上小行遠，次數(shù)多了，小行遠跟關(guān)之洲母親也親近了起來。
后來我才知道，關(guān)之洲母親是知道小行遠的身份的。
年關(guān)時，我和關(guān)之洲的婚事訂下來了，婚期定在明年的三月份，正是早春的好時節(jié)。
消息傳開后，京城里的閨女對我是羨慕又嫉妒，二嫁還能嫁得如此好，關(guān)之洲雖身世不高，但醫(yī)術(shù)高，而且面容俊逸，深受很多女子喜歡。
也有人說關(guān)之洲娶我是為了得到整個尚書府，只為了利益，沒有真心。
在眾說紛紜中，就到了我和關(guān)之洲成親的日子。
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好不盛大。
新房里，我靜等著，沒等多久，關(guān)之洲就進來了。
挑蓋頭，喝了合巹酒后，喜娘就退下了。
“駱吟，今日是我這輩子最幸運也最高興的一天?！?br>“謝謝你陪我走了這一遭，等了我這么久。”
良辰美景，情之所至，紅燭搖晃。
婚后，小行遠偶爾跑來我們一起睡，沒多久，他對關(guān)之洲就改口叫爹了。
一夜，小行遠睡不著，問**，“爹，你為什么等這么久才娶娘？”
關(guān)之洲眉眼溫柔看向我，“因為爹追了好久才追***。”
小行遠似懂非懂哦了一聲，沒多久就睡過去了。
沒多久，太后五十大壽，普天同慶，在封地的親王皆回京祝壽，京城各處熱鬧了起來。
我?guī)е⌒羞h上街買東西，順便去接**回家。
如今京城貴人多，小攤小販也多了起來，擺各種稀奇玩意，各種吃食的很多。
小行遠看到一家木雕的攤販，興奮道：“娘，我們?nèi)タ纯茨莻€，有豬?！?br>我看過去，說的是一只豬的木雕。
“那我們過去看看。”
我?guī)е^去，在小行遠興奮地左看看右看看時，身后有人叫了我的名字，“駱吟。”
我回過頭看，是李墨元。
我驚訝了一會，便笑著道：“墨元表兄?！?br>沒想到李墨元竟然也來京城了，許久不見，他看起來更成熟和穩(wěn)重了。
他看向我行遠，“這是行遠嗎，都長那么大了，越來越可愛了?！?br>我教行遠叫人，“叫伯伯?！?br>“伯伯好?！毙⌒羞h*聲*氣，手上抓著他選的木雕，“娘，可以給我買這兩個嗎？”
李墨元主動上前付錢，“我送你，還有喜歡的嗎，伯伯都給你買?！?br>小行遠看向我，在問我的意見，我想著都是些小玩意，不值錢，就點了點頭。
小行遠一開心，又挑多了兩個木雕，開心極了，伯伯伯伯叫了好幾聲，嘴巴甜得很。
后來不知怎么回事，李墨元就陪著我們一起逛街了。
49
“聽說你嫁給關(guān)神醫(yī)了？”李墨元問。
我點頭，“是，關(guān)神醫(yī)不嫌棄我，對我也挺好的，就跟他一起過了?！?br>“嗯，關(guān)神醫(yī)醫(yī)術(shù)高，人也挺好?！?br>我笑笑默認了。
又看了幾個小攤販，時間差不多了，我便對李墨元提出道：“不好意思，墨元表兄，我們還要去接我夫君一起回家，就先告辭了?！?br>“我正好有事想找關(guān)神醫(yī)，介意一起嗎？”李墨元詢問道。
我還沒開口，小行遠便道：“娘，伯伯也要去找爹嗎，那我們一起，順便請伯伯吃頓飯，謝謝伯伯給我買了這么多玩具?！?br>這么小都會人情往來了，我笑著點頭，看向李墨元，“那一起走吧?！?br>沒多久，我們就到了關(guān)之洲的診所。
關(guān)之洲看到李墨元和我同來，驚訝了一瞬，隨后微蹙了下眉，起身走到我身邊，和我站一起。
“李公子也來京城了？”關(guān)之洲問。
“是，有一事想求關(guān)神醫(yī)?！崩钅獦O有禮貌。
“何事？”
“內(nèi)子得了一種怪病，腿腳經(jīng)常無力，行動不便，請了好多大夫看了都不見起色，想求關(guān)神醫(yī)走一趟，**子看病。”
關(guān)之洲：“夫人可有來京城？”
“沒有，內(nèi)子腿腳不適合長途跋涉，故未一起帶來，懇請關(guān)神醫(yī)到青州一趟?！?br>青州就是寧王的封地。
關(guān)之洲看向我，片刻后才道：“我考慮考慮。”
李墨元道：“若關(guān)神醫(yī)能夠來青州為內(nèi)子診治，我等定會以禮相待，若關(guān)神醫(yī)一家在京城待膩了，我等會兒很歡迎關(guān)神醫(yī)到青州長住。”
李墨元如此說，意思就是我們到了青州，他會庇護我們。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們要離開京城，正在選一個好的去處？
成婚后沒多久，我和關(guān)之洲就有想法要離開京城。
原因無他，是魏赫的死魏國公又開始調(diào)查了，因為他們家生的小公子夭折了，魏國公又開始不甘心自己養(yǎng)那么大的孫子被人給害死了。
魏赫得罪過的人都已經(jīng)**了一遍，如今又開始復(fù)查了。
我是和魏赫有過聯(lián)系的人，即便嫌疑很小，也沒有證據(jù)，但魏國公府還是一直盯著我們。
或許是李墨元發(fā)現(xiàn)國公府派人盯著我們，也或許他知道更多內(nèi)情，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我想得沒錯，那李墨元可真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
青州確實是個很好的選擇，物產(chǎn)豐饒，百姓富庶，而且有**在的話，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晚上，我和關(guān)之洲商量后，答應(yīng)李墨元的請求。
提前跟我爹娘說了一聲，在太后壽辰后，我們一家隨**去往青州，京城里人人知道，是**請關(guān)神醫(yī)去看病。
我們名正言順離開京城，魏國公府的人想要阻止也沒理由。
我們即將展開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