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丈夫傳宗接代，生下兒子后，我癱瘓在床。

林長青為我推掉所有晉升，日夜守著無法自理的我。

三歲的兒子只是懵懂的問：“媽媽什么都要靠別人，不覺得丟人嗎？”

就被丈夫罰跪到膝蓋發(fā)青。

為了這份呵護，我吞下所有情緒，拼命復健。

直到兒子六歲時。

***舉辦親子活動，我小心翼翼說想去看看。

林長青卻突然暴怒，砸了手里的杯子：“你毀了我的人生還不夠嗎？”

“非要讓軒軒一輩子背著個廢物媽**標簽？”

“求你了……你**吧?！?br>
他摔門而去。

那天，他那位常來送文件的女同事，以“媽媽”的身份站在了兒子身邊。

視頻里。

他們?nèi)藸恐肿鲇螒?，笑得很燦爛。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決定把妻子和媽**位置，一起空出來。

……“媽媽又摔倒了！

還尿褲子了！”

軒軒的尖叫刺穿房門。

我躺在地上，身下一片濕冷。

林長青推門進來，先看地板上的水漬，再看我。

“又失控了？”

他的聲音里浸透著疲憊，“我說過多少次，感覺不對就提前說。

這句話，是要我刻在你的輪椅上才能記住嗎？”

我張了張嘴。

想說我忍了六個小時。

想說按過呼叫鈴但沒人聽見，想說我不是故意的。

喉嚨卻只擠出：“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林長青自覺失言，無奈嘆了口氣，把我抱回輪椅。

“雪迎，是我害了你……我不該兇你?！?br>
六年前，產(chǎn)床上。

我抓著他的手求他：“剖吧，我真的受不了了?！?br>
他紅著眼搖頭：“再忍忍，醫(yī)生說順產(chǎn)對孩子更好?！?br>
后來，我恥骨嚴重撕裂，神經(jīng)受損。

余生都被焊死在這張輪椅上。

曾經(jīng)在***意氣風發(fā)的特級教師，如今連洗澡、翻身、**都需要人協(xié)助。

日復一日。

我成了這個家的累贅，別人口中的罪人。

“那就是軒軒媽媽？

癱了好幾年……難怪不敢去***?！?br>
“多虧陳小姐心善，一直幫忙照顧，不然這父子倆怎么過?！?br>
“要我說，有些人活著就是拖累……”門鎖轉(zhuǎn)動聲打斷思緒。

林長青那位天天來送文件的女同事，陳雨晴。

用鑰匙開門進來。

我一眼看見她鑰匙上晃動的平安符。

鮮紅的底，繡著小小的“青”字，流蘇舊了。

林長青錢包里那個，繡的是“晴”字。

他說是公司團建隨便拿的。

現(xiàn)在看來，不是隨便。

是成對。

“天哪，這什么味兒？”

她一進來就捂鼻子，“跟廁所炸了似的?！?br>
軒軒從她身后鉆出，脆生生喊：“媽媽又亂尿尿了！

臭臭！”

陳雨晴彎腰摸他頭，聲音溫柔：“所以軒軒要記住，想上廁所得提前說，不能像媽媽這樣?！?br>
我僵在輪椅上，像被當眾扒光了衣服。

林長青目光掃過我，眼神里有心虛，有難堪，最終只是沉默。

轉(zhuǎn)向陳雨晴時，神色不自覺柔和。

“都說了讓你別急著進來?！?br>
他聲音無奈，“熏著了吧？”

“我還不是擔心你？”

陳雨晴嗔怪，上前捏著他外套最干凈的衣領脫下，直接扔進垃圾桶。

“臟死了，別沾晦氣。

衣柜左邊第三件，我前天熨好的襯衫，快去換了?！?br>
她對這個家，熟得像自己的一樣。

林長青低頭看見袖口污漬，眉頭厭惡皺緊。

“知道了，管家婆?！?br>
他語氣無奈卻縱容，轉(zhuǎn)身離開。

沒看我，沒問一句。

沒管那件被扔掉的沾了臟污外套。

房間只剩我們倆。

陳雨晴從包里抽出文件放茶幾上。

體檢報告上寫著林長青的名字，診斷為胃潰瘍。

誘因：長期壓力、飲食不規(guī)律、睡眠不足。

“他上周暈倒在公司。”

她聲音很輕，“醫(yī)生說再這樣熬下去會胃穿孔?！?br>
還有一張軒軒日記照片，鉛筆字歪歪扭扭：“今天**說我媽媽是廢物，我打了他，爸爸說我不該**。

可是我想要陳阿姨當我媽媽，陳阿姨會幫我打回去?！?br>
我看著那行字，呼吸停了。

“周姐?！?br>
她眼眶說紅就紅，“我不是逼你?！?br>
她俯身靠近，眼淚砸我手背：“但軒軒才六歲，已經(jīng)撒謊說我媽媽很健康了。

長青才三十五，頭發(fā)白了一半?！?br>
“這個家，除了你，還有誰在好好活著？”

“求你，放他們一條生路，行嗎？”

我看著自己枯瘦的手，看著對我丈夫衣柜了如指掌的她。

忽然覺得，這六年所有忍耐都像笑話。

“陳小姐。”

我聲音干澀，“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