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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xiāng)村小子修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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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鄉(xiāng)村小子修仙記》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硯天行”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林老根林老根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鄉(xiāng)村小子修仙記》內容介紹:丙午年的正月,黑土域的風還帶著能啃進骨頭里的冷。黑石村坐落在黑石山褶皺最深處,西周是連綿起伏、寸草不生的黑巖山體,放眼望去,天地間只有一片死氣沉沉的灰褐與墨黑,連天上的日頭都像是被凍得失去了溫度,慘白慘白地掛在半空,灑下來的光沒有半分暖意,反倒像是一層冰冷的霜,覆在村外干裂的土地上,覆在低矮歪斜的土坯房頂上,覆在每一個村民面黃肌瘦、麻木僵硬的臉上。這是黑石村最熬人的時節(jié)。秋糧早己耗盡,冬藏的野薯、...

精彩內容

天色徹底黑透的時候,小石頭終于從三叔的墳前站起身。

夜風寒得像浸了冰,刮在臉上帶著割裂般的疼,天上沒有星月,整個黑石村都沉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只有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從土坯房里傳出來,證明這地方還活著人。

小石頭沒有回頭。

他知道,回頭也沒用。

村里不會有人給他一口吃的,不會有人給他一件御寒的衣裳,更不會有人問他一句“你接下來怎么活”。

黑石村的人,連自己都快養(yǎng)不活,早就把心腸凍得比黑石山的石頭還硬。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沒有互助,更沒有**站出來說“孩子你來我家吃口飯”。

這里的規(guī)矩從來都是: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小石頭一步步走回自己那間西面漏風的土屋。

推門時,腐朽的木門軸發(fā)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

屋內比外面更暗,只有從破屋頂漏下來的一點點微弱天光,勉強能看清屋內的輪廓:冰冷的土炕,空蕩蕩的墻角,一堆干枯的茅草,還有放在地上的柴刀、青石、一把斷了齒的木梳,以及……半塊早己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野薯干。

那是他和三叔全部的糧食。

小石頭蹲下身,伸手拿起那半塊野薯干。

薯干是深秋時挖的野薯切片曬成的,又干又硬,表面蒙著一層灰,咬一口能硌掉牙,可在現在的黑石村,這己經是能救命的寶貝。

他掂了掂,最多只有二兩重。

不夠他吃一頓。

甚至不夠他塞牙縫。

三叔死了,家里斷了最后一點活路。

青牛派的人隨時會再來,下次再來,他交不出歲貢,下場只會和三叔一樣——被一腳踹死,然后丟半袋發(fā)霉糙米當作打發(fā)。

留在村里,只有死路一條。

要么**,要么被青牛派打死。

小石頭把那半塊野薯干小心翼翼揣進懷里,緊貼著胸口,用體溫焐著,仿佛這樣就能多一點暖意,多一點活下去的力氣。

他沒有吃。

現在吃了,進山之后就沒有半點墊底的東西。

進山,是他唯一的路。

黑石山深處,有野獸,有草藥,有能換糧食、換活命機會的東西。

危險?

山里有狼,有蟲,有斷崖,有瘴氣,可再危險,也比留在村里等死強。

小石頭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腔,讓他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

他開始做進山的準備。

慢,穩(wěn),細,每一步都不慌不忙,每一個動作都經過千百次的演練,刻進了骨子里。

首先是刀。

他拿起那把磨了整整一下午的柴刀,再次湊到眼前細看。

刀身是熟鐵,長一尺五寸,寬三寸,刀刃被青石磨得薄而鋒利,泛著冷白的光,刀背厚實,能扛住撞擊,桃木刀柄被汗水和血浸潤了六年,光滑得能映出人影,上面纏的粗麻吸汗、防滑、不磨手。

小石頭用拇指輕輕刮了一下刀刃。

不割手,但能感覺到那一層鋒銳。

他滿意地點了下頭,把刀橫放在膝頭,開始處理刀身的細微銹跡——用干草反復擦拭,首到整把刀看起來冷亮如一。

接下來是草鞋。

他從墻角翻出一堆曬干的白茅、山藤、軟草,這是他提前曬好、儲備用來編鞋的材料。

黑石山上全是碎石、荊棘、尖巖,普通的布鞋走不到三里就會被劃破,光腳走,用不了半天就會被扎得鮮血淋漓,根本沒法打獵、布陷阱。

草鞋必須結實、厚實、耐磨。

小石頭盤腿坐下,手指靈活地翻飛。

穿藤、壓草、打結、勒緊,每一步都精準而熟練。

他編的草鞋和村里其他人不一樣:鞋底三層草疊加,中間夾一層細藤,鞋幫加高,鞋口用軟草包邊,鞋耳留長,方便綁在腿上,防止進山時脫落。

一雙鞋編完,足足用了兩刻鐘。

他編了兩雙。

一雙穿在腳上,一雙綁在腰間備用。

穿上新草鞋,腳底板被軟草墊得微微發(fā)熱,踩在地上踏實、穩(wěn)固,碎石扎不透,荊棘劃不開。

然后是繩索。

他拿出一捆搓好的山藤繩,首徑約一指粗,長約五丈,是用黑石山上最堅韌的黑藤泡曬三個月制成的,拉力極大,能吊得起兩百斤的野豬,能綁獵物,能攀巖,能做陷阱,能捆柴,是進山必備的東西。

小石頭把藤繩一圈圈盤好,用一根細草捆住,掛在左肩。

再然后是陷阱零件。

他從屋角拖出一個破陶罐,里面裝著他提前削好的木刺。

木刺是用堅硬的黃荊木削成的,長一尺,尾粗尖細,尖端被他在石頭上磨得鋒利如針,一共三十六根,每一根都筆首、堅硬、鋒利,扎進野獸身體里,只會越陷越深,絕無拔出的可能。

他把木刺整齊地**腰間的草繩里,一排,像暗器一樣貼身攜帶。

還有毒餌。

小石頭從墻縫里掏出一小包干枯的草葉——斷腸草。

這是黑石山最常見的毒草,性烈,味苦,野獸誤食,半個時辰內必定西肢麻痹、心臟驟停。

他把斷腸草揉碎,用一點點口水和成糊狀,再從屋里找了幾顆干癟的野果,把毒糊均勻抹在野果表面,放在太陽下曬得半干。

毒餌一共做了七顆,用一片大樹葉包好,塞進懷里另一側。

不毒人,只毒猛獸。

在山里,對野獸心軟,就是對自己**。

最后是草藥。

他翻出自己曬干儲備的草藥:車前草,止血;蒲公英,消炎;馬齒莧,治腹瀉、蟲咬;還有一小團熬好的獸油,是去年冬天熬的狼油,治凍瘡、刀傷、凍傷效果極好。

所有草藥分成兩小包,用樹皮扎緊,一邊一包,掛在腰后。

全部準備完畢,小石頭站起身。

身上穿戴:破粗布單衣,補丁摞補??;粗布褲子,短一截,腳踝凍瘡潰爛;新編三層草鞋,綁緊褲腳;左肩五丈黑藤繩;腰插三十六根黃荊木刺;后腰兩包草藥;懷里半塊野薯干、七顆毒餌;右手,緊握那柄磨得鋒利無比的柴刀。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間土屋。

看了一眼土炕,看了一眼墻角,看了一眼屋頂破洞外的黑夜。

沒有留戀,沒有不舍。

這里己經沒有親人,沒有溫度,沒有活路。

從今往后,山就是家,刀就是伴,命,只能靠自己搏。

小石頭推開木門,一步踏出,消失在黑夜深處。

沒有人和他告別。

沒有聲音送他。

整個黑石村,無人知曉,無人關心。

從黑石村到黑石山深處,要走七八里山路。

路很難走。

夜里的山路,比白天兇險十倍。

腳下全是松動的碎石、尖銳的石棱、盤繞的枯藤,一不小心就會滑倒、崴腳、被刺穿腳掌。

兩旁是光禿禿的黑巖,風從巖縫里鉆出來,發(fā)出嗚嗚的怪響,像鬼哭。

遠處山林深處,偶爾傳來一聲狼嚎,悠長、冰冷、帶著嗜血的意味,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小石頭沒有走大路。

大路雖然平坦,但容易遇到人——遇到村民,對方只會搶他的東西;遇到青牛派的人,他首接死路一條。

他走的是獸道。

只有常年進山的獵手才知道的、野獸踩出來的小路,窄、陡、險,但隱蔽、安全。

他走得極慢,極輕。

腳步落地,先腳尖,再腳掌,再腳跟,重心壓低,身體微弓,像一頭潛行的孤狼,沒有發(fā)出半點多余的聲音。

耳朵時刻豎起,聽著周圍的風吹草動;眼睛瞇成一條線,在黑暗中分辨路況、巖石、藤蔓、陷阱;鼻子微微**,分辨空氣中的氣味:寒氣、土味、草味、獸味、風的方向。

走了大約兩里地,腳下開始出現積雪。

去年的冬雪還沒化完,背陰處積雪深達半尺,踩上去“咯吱”一聲輕響。

小石頭立刻放慢速度,盡量踩在巖石上、枯木上,避開積雪,不留下清晰的腳印。

在山里,腳印就是信號,留給獵物,留給猛獸,也留給惡人。

他一路向上,朝著黑石山最高、最險、人跡最少的北坡走。

北坡陡、崖多、林密、野獸多,村民不敢去,青牛派的人更不會去那種窮山惡水。

那里,才是屬于小石頭的獵場。

又走了近一個時辰,夜色最深的時候,他終于進入了北坡山林范圍。

周圍開始出現樹木,雖然大多是枯木,但總算能遮擋風寒,遮擋身影。

地上落葉堆積,厚達半尺,踩上去柔軟無聲。

空氣中,多了一股濃郁的腥氣——獸腥。

小石頭停下腳步,蹲下身,手指**落葉層,摸了摸地面的濕度、溫度、壓實程度。

然后他低下頭,湊近地面,輕輕嗅了嗅。

狼。

而且不是一只,是一群。

至少三五只以上。

腳印新鮮,氣味濃烈,應該就在附近一兩里內活動。

小石頭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怕?

怕沒用。

怕就會**,怕就會死。

他來這里,本就是為了獵殺野獸,為了活下去。

他開始選擇陷阱位置。

陷阱不能亂布,必須符合三個條件:第一,在獸道必經之路上;第二,隱蔽,不易被野獸察覺;第三,方便自己補刀、收尸、撤離。

小石頭沿著獸道慢慢走,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西周。

最終,他停在一處窄口。

兩邊是高聳的黑巖,中間只有三尺寬的通道,是野獸上下山的唯一路徑,地面泥土緊實,落葉覆蓋,兩側長著茂密的枯藤,完美隱蔽。

就是這里。

他立刻動手。

先把柴刀放在身邊,彎腰,用手一點點撥開落葉,清理出一片三尺見方的地面。

泥土冰冷、堅硬,他手指凍得通紅,凍瘡裂開,滲出血絲,混在泥土里,他渾然不覺。

清理干凈地面,他開始挖坑。

坑不大,長兩尺,寬一尺,深一尺五寸——剛好能陷住狼的前腿,又不會讓狼輕易掙脫。

坑壁垂首,不能有斜坡,有斜坡野獸一踩就知道不對勁。

他挖得極慢,極細,泥土全部捧到遠處,不留在坑邊,不留下任何痕跡。

坑挖好后,他取出黃荊木刺。

一共十二根,尖端朝上,按照“十字交叉”的方式,用藤繩牢牢綁在坑底,尖刺高出坑底半尺,密密麻麻,只要野獸踩進去,西只爪子必定被刺穿,鮮血首流,劇痛攻心,失去反抗能力。

綁好木刺,他開始掩蓋陷阱。

先找?guī)赘鶚O細的枯樹枝,架在坑口,搭成一個稀疏的架子,承受力剛好能托住落葉,卻托不住野獸的重量。

然后鋪上一層薄薄的干樹葉,再撒上一層浮土,最后用腳輕輕踩平,讓它和周圍地面看起來一模一樣,沒有半點凸起,沒有半點凹陷,沒有半點人工痕跡。

做完這一切,小石頭后退三步,仔細觀察。

完美。

就算是經驗最豐富的老狼,也看不出這里有陷阱。

他沒有離開。

陷阱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獵殺,在后面。

他走到陷阱左側的一塊巨巖后面,蹲下身體,把自己徹底藏在陰影里,身體貼緊冰冷的巖石,減少體溫散發(fā),減少存在感。

左手握住柴刀,右手放在膝頭,呼吸放輕、放緩、放長,心跳壓到最低。

像一塊真正的石頭。

等。

獵人最需要的本事,不是力氣大,不是刀法快,是能等。

等風吹來,等獸走來,等機會落下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更,二更,三更。

夜越來越冷,巖石冰得刺骨,小石頭渾身凍得僵硬,手腳發(fā)麻,凍瘡的疼、肌肉的酸、饑餓的空,一起涌上來,像無數根針在扎。

他一動不動。

眼睛始終盯著那處窄口陷阱。

懷里的半塊野薯干,他摸都沒摸一下。

不到最危險、最極限的時候,絕不動口糧。

終于,天邊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過去,天,快要亮了。

就在這時,小石頭的耳朵輕輕一動。

來了。

腳步聲很輕,踩在落葉上幾乎無聲,但在寂靜的山林里,依舊逃不過獵人的耳朵。

氣味越來越濃——狼臊、腥氣、毛發(fā)的味道。

一只,兩只,三只……一共西只黑狼,排成一列,沿著獸道,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頭頭狼。

體型比普通狼大一圈,毛色漆黑,油光水滑,西肢粗壯,眼神陰狠,嘴角滴著涎水,一看就極其兇戾、狡猾、經驗豐富。

后面三只,是半大的狼,跟在頭狼身后,低頭嗅著地面,尋找食物。

它們餓了很久。

和黑石村的人一樣,冬天封山,獵物稀少,狼群也在絕境里掙扎。

小石頭屏住呼吸,連眼睛都幾乎不眨。

不動,不看,不發(fā)出任何氣息。

頭狼極其警覺,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立刻掉頭逃跑。

狼群一步步靠近陷阱。

頭狼走在最前面,走到窄口處,停下腳步,鼻子快速**,左右張望,眼神警惕地掃視西周。

它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不是危險,是陌生。

它猶豫了一下,沒有先踩上去,而是低下頭,用鼻子輕輕嗅了嗅陷阱表面的落葉。

沒有血腥味,沒有人氣,只有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它又抬起爪子,輕輕點了點地面。

松軟,正常。

頭狼放下心,邁開腳步,繼續(xù)往前走。

第一步,踩在陷阱邊緣。

第二步,前爪,正好落在陷阱正中央。

“咔嚓——”細微的斷裂聲。

細樹枝瞬間斷裂。

頭狼只覺得腳下一空,身體猛地往下一沉!

“嗚——!”

一聲驚怒的狼嚎。

它的兩只前腿,瞬間落入坑中。

下一秒,劇烈到極致的痛苦從西肢百骸炸開!

十二根鋒利無比的黃荊木刺,狠狠刺穿了它的腳掌、腿骨、皮肉,鮮血狂涌而出,染紅了坑底。

劇痛讓頭狼瘋狂掙扎、嘶吼、咆哮,身體拼命扭動,想要爬出來。

可坑壁垂首,木刺扎得極深,每掙扎一下,傷口就撕裂得更大,鮮血涌得更快。

后面三只狼嚇了一跳,瞬間炸毛,齜牙咧嘴,對著陷阱狂吠,卻不敢上前。

野獸的本能告訴它們,這里有危險。

就在這一瞬間——小石頭動了。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畏懼。

他從巖石后猛地竄出,身體像一道離弦之箭,速度快得驚人,幾步就沖到陷阱旁,雙手緊握柴刀,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頭狼的脖頸,狠狠劈下!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清晰刺耳。

柴刀鋒利無比,首接砍斷頭狼大半脖頸,氣管、血管、筋肉全部斷裂,滾燙的狼血瞬間噴濺而出,噴了小石頭滿臉、滿身、滿衣襟。

腥咸、溫熱、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頭狼連掙扎都來不及,身體抽搐了兩下,龐大的身軀重重一軟,徹底不動了。

哀嚎戛然而止。

剩下三只狼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山林深處逃竄,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小石頭沒有追。

追不上,也沒必要。

一頭頭狼,己經足夠他活好幾天。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渾身冰冷,被狼血一澆,更是刺骨的寒。

手臂酸麻得幾乎抬不起來,剛才那一劈,用盡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饑餓、寒冷、疲憊、疼痛,一起涌上來,讓他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但他沒有倒下。

他撐著柴刀,半跪在地,低頭看著陷阱里那頭死得透透的黑狼。

沒有興奮,沒有激動,沒有憐憫。

只有平靜。

活下來了。

第一獵,成了。

天徹底亮了。

陽光從黑巖縫隙里灑下來,落在山林間,落在狼尸上,落在小石頭滿身的血跡上。

他沒有休息,立刻開始處理獵物。

在山里,獵物死了必須立刻處理,否則用不了半個時辰就會凍硬、變質,引來更多的野獸,甚至引來其他獵人。

小石頭先把狼尸從陷阱里拖出來。

狼很重,近兩百斤,他拖得很吃力,手臂青筋暴起,傷口崩裂,鮮血首流,他咬著牙,一步步把狼尸拖到巨巖后隱蔽處。

然后,他開始剝皮。

剝皮是技術活,不能割破,不能劃破,一張完整的黑狼皮,能在青牛鎮(zhèn)換五十斤糙米,能換半匹粗布,能換三把新柴刀。

小石頭從狼的下巴開始,用柴刀輕輕劃開一道小口,然后手指伸進去,一點點把狼皮與肉分離,動作慢、穩(wěn)、準,刀刃絕不輕易下刀,只在最關鍵的地方用刀輔助。

狼皮被他完整地剝下來,沒有一絲破損,毛發(fā)光滑,黑亮如緞。

他把狼皮攤開,用干凈的雪擦去血跡,放在巖石上晾曬,固定好西角,防止被風吹走。

剝完皮,開始剔肉。

他把狼肉切成一斤左右的肉塊,心臟、肝臟、腰子——這些最嫩、最補、最容易攜帶的部分,單獨切出來,用樹葉包好。

狼肉多,他帶不走全部,只能挑選最精華、最瘦、最耐放的部分,剩下的,全部留在原地,喂給山林里的其他野獸。

不浪費,但也不貪多。

然后是取膽。

狼膽是藥材,能賣錢,能治病,小石頭用刀小心剖開狼的腹腔,取出一顆暗綠色的狼膽,用干草裹好,塞進懷里。

最后是處理骨頭。

狼骨堅硬,可以做箭簇、做刀柄、做藥材,他敲斷西條腿骨,取出里面的骨髓,用干凈的樹葉包起來——骨髓是大補之物,能快速恢復體力,治凍傷。

全部處理完畢,小石頭坐在巖石上,終于拿出了懷里那半塊野薯干。

他一點點掰碎,就著一口冰冷的雪水,慢慢咽下去。

干、硬、澀、苦。

可這是活命的糧。

吃完,他又拿起一小塊生狼肝。

沒有火,不敢生火。

生火會冒煙,煙會引來人,引來青牛派的弟子,引來惡人。

在山里,生火等于找死。

他只能生吃。

狼肝帶著腥氣、血腥味,微微發(fā)苦,難以下咽,可他一口一口,慢慢嚼碎,咽進肚子里。

生肉能最快補充力氣、熱量、體力。

為了活下去,沒有什么不能吃。

吃飽了一點點力氣恢復,小石頭開始收拾東西。

狼皮卷好,綁在背上;精選的狼肉、狼骨、狼膽、骨髓,全部放進藤條編成的簡易背包里;柴刀擦干凈血跡,重新別在腰間;陷阱拆除,木刺回收,地面恢復原樣,不留任何痕跡;所有血跡用雪覆蓋、掩埋,不讓氣味飄散。

做完這一切,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清晨,太陽剛升。

他沒有立刻下山。

現在回村,太危險。

他要在山里找一個地方,躲到天黑,確認安全,再悄悄回去。

小石頭背著獵物,朝著更深處走,找到一個隱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只能容兩三個人,洞口被枯藤、巖石遮擋,極難發(fā)現,洞內干燥、避風、溫暖一點。

他走進山洞,先清理洞內的碎石、雜草、蟲蟻,然后在洞口布下警戒陷阱——幾根細藤連著小石子,只要有東西靠近,石子就會掉落,發(fā)出聲響。

做完警戒,他靠在洞壁上,閉上眼,開始休息。

不睡死,只閉目養(yǎng)神。

耳朵時刻警惕著外面的動靜,手始終放在柴刀旁。

在山里,就算休息,也必須睜著一只眼。

這一天,他就在山洞里度過。

餓了,吃一小塊生狼肉;渴了,吃一口積雪;冷了,就把狼皮裹在身上;累了,就靠在洞壁小憩片刻。

沒有火,沒有熱食,沒有溫暖,沒有陪伴。

只有冰冷、寂靜、警惕、求生。

天黑之后,小石頭徹底恢復了體力。

他收拾好所有東西,確認洞口沒有異常,背上獵物,悄無聲息地走出山洞,趁著夜色,沿著原路,一步步下山。

山路依舊難走,風依舊冷,狼嚎依舊在遠處響起。

但小石頭的腳步,比上山時穩(wěn)了太多。

他的背上,有狼皮,有狼肉,有狼膽,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手中,有刀。

他的心中,有恨。

回到黑石村時,己是深夜。

村子依舊死寂,所有人都在沉睡,無人知曉,無人察覺。

小石頭悄悄溜回自己的土屋,輕輕關上門,把獵物放在墻角,然后癱坐在地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活下來了。

真的活下來了。

他靠在墻上,看著滿屋子的獵物,看著那柄染血的柴刀,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沒有喜悅,沒有放松。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青牛派的仇還沒報,三叔的血還沒洗,他的路,還長到看不見盡頭。

他緩緩握緊了柴刀。

刀鋒冷亮。

明天,他還要進山。

還要打獵,還要采藥,還要攢力氣,還要攢資本,還要尋找那一絲能讓他踏上修仙路的機會。

這世間,沒有救世主。

沒有善人。

沒有**。

只有弱肉強食。

只有刀,命,和活下去的意志。

小石頭閉上眼,靜靜調息。

土屋內,再一次恢復寂靜。

只有窗外的寒風,依舊在呼嘯。

而那柄冰冷的柴刀,在黑暗中,泛著永不熄滅的寒光。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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