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點47分。，遺傳與進化實驗室的燈還亮著。，將最后一組數(shù)據(jù)導入分析軟件。培養(yǎng)皿在恒溫箱里發(fā)出幽藍的微光，那是他連續(xù)培育了四周的改良藻類樣本——理論上能高效分解塑料微粒的基因編輯產(chǎn)物。。往常這個時間，至少還有晚歸的情侶和夜跑的學生，但今夜連路燈都似乎黯淡了幾分。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推送了一條新聞簡訊：突發(fā)全球多地報告不明呼吸道疾病，感染者出現(xiàn)高熱、咳血癥狀，疾控中心建議...，剛要細看，新聞頁面卻顯示“404錯誤”。他嘗試刷新，網(wǎng)絡信號圖標變成了灰色的叉號?！皵嗑W(wǎng)了？”，看向遠處的市區(qū)。夜色中，幾處火光在遠方隱約閃爍，隱約傳來模糊的警笛聲——不是一兩輛，而是連綿成片的呼嘯，由遠及近。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導師周教授匆匆走進來，臉色蒼白得可怕。

“林楓，立刻終止所有實驗！”周教授的聲音在顫抖，“把所有培養(yǎng)樣本轉入-80℃冷凍庫，馬上！”

“教授，發(fā)生什么了？”林楓愣住了。周教授是學院里出了名的嚴謹學者，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tài)。

“別問！執(zhí)行命令！”周教授沖到恒溫箱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通知其他實驗室的人，全部撤離！立刻回家，鎖好門窗，不要接觸任何發(fā)熱的人！”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fā)出的——混雜著野獸般的嘶吼和骨骼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尖叫聲如同瘟疫般在校園里擴散開來。

林楓沖到走廊的窗邊，向下看去。

宿舍區(qū)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

月光下，十幾個身影正撲倒一個奔跑的學生。那不是打架，而是...啃食。其中一個“人”抬起頭，臉上沾滿鮮血，眼睛在黑暗中反射出詭異的灰白色光澤。它的下頜不正常地張開，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

“不...不可能...”林楓喃喃自語。

“是*-7樣本泄露了?！敝芙淌诘穆曇粼谒砗箜懫?，充滿了絕望，“三天前，第七生物研究所的運輸車在校門口發(fā)生側翻，有一個密封罐破裂...學校隱瞞了消息，說只是普通生化廢料...”

“*-7？那個代號‘進化之源’的**項目？”林楓猛地轉身，“那不是促進細胞再生的醫(yī)療研究嗎？”

“那是公開說法。”周教授苦笑著拉開白大褂，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真正的*-7，是基因強制表達催化劑...它能激活生物最原始的進化本能，代價是...理性湮滅?！?br>
“教授，您受傷了？！”

“剛才在樓下，被一個發(fā)病的保安抓傷了。”周教授踉蹌著退后，靠在實驗臺上，“聽著，林楓，你是我最優(yōu)秀的學生...有些事你必須知道...”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瞳孔逐漸擴散：“*-7不是病毒...是‘孢子’...空氣傳播...潛伏期最短兩小時...第一癥狀是高燒，體溫會飆升到42度以上...然后...”

周教授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皮膚下的血管像蠕蟲般凸起、變黑。他咬緊牙關，用最后一絲理智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銀色U盤，塞進林楓手里。

“去第七研究所...找秦博士...他設計了‘抑制程序’...”

“教授！”

周教授的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異響，灰白色迅速覆蓋了他的眼球。他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關節(jié)反向彎曲，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林楓本能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器械架。玻璃器皿碎裂一地，其中一瓶液氮罐滾落，閥門被撞開，白色的低溫霧氣噴涌而出。

霧氣掠過周教授——不，是掠過那只正在變異的東西。低溫讓它的動作瞬間遲緩。

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林楓抓起實驗臺上的解剖刀，同時用腳勾起液氮罐，將噴口對準目標。白色的低溫流持續(xù)**，那東西的表皮開始凍結、龜裂。

就是現(xiàn)在！

林楓沖上前，解剖刀全力刺向它的太陽穴。

刀尖傳來滯澀的觸感，像是扎進了致密的橡膠。但那東西的動作停下了，緩緩倒地，抽搐幾下后不再動彈。

林楓喘著粗氣退開，手在顫抖。他**了？不...那已經(jīng)不是人了...

樓下傳來密集的撞擊聲——有人在砸實驗室樓的大門。

必須離開這里！

林楓快速掃視實驗室。他的目光落在恒溫箱旁的一排便攜式液氮罐上——那是用來運送細胞樣本的小型容器，每罐只有保溫杯大小，但足以維持零下196度長達八小時。

他扯下實驗服，將六個液氮罐裹在里面，用膠帶捆成簡易背包。又從器械柜里翻出兩把最長的手術刀，用膠帶纏在兩根金屬試管架上，做成兩把簡陋的長矛。

U盤塞進貼身口袋。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實驗室的燈光忽然全部熄滅。應急燈亮起慘綠的光，將一切染上地獄般的色調。

電力系統(tǒng)崩潰了。

林楓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走廊。走廊盡頭的樓梯間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濕漉漉的拖行聲，以及...咀嚼聲。

他轉向另一側——那里有消防通道，直接通向樓后的停車場。

通道門是厚重的防火門，此刻緊閉著。林楓試著推了推，鎖死了。該死，平時為了防盜，這扇門從來都是鎖著的。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楓的目光落在走廊墻角的消防柜上。他沖過去，用手術刀柄砸碎玻璃，取出里面的消防斧。

斧頭比他想象的重，但此刻腎上腺素飆升，他感覺渾身充滿力量。后退兩步，助跑，斧頭狠狠劈向防火門的鎖具！

金屬碰撞的火花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第一斧，鎖具變形；第二斧，鎖舌斷裂；第三斧，門開了。

與此同時，樓梯間的門被撞開了。

三個身影沖進走廊。不，那不是沖，而是...某種扭曲的爬行。它們的四肢關節(jié)反向彎曲，像蜘蛛一樣貼地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最前面的一只看到了林楓，張開撕裂到耳根的嘴，發(fā)出刺耳的尖嘯。

林楓想都沒想，將手中一根“長矛”全力擲出。纏著手術刀的試管架旋轉著飛出，精準地**那只怪物的眼眶。

它慘叫一聲，翻滾倒地。

另外兩只已經(jīng)逼近到五米內。

林楓轉身沖進消防通道，反手甩上門。沒有鎖，他只能用消防斧別住門把。門的那一側立刻傳來瘋狂的撞擊，整扇門都在震顫。

他跌跌撞撞地沖下樓梯，身后是持續(xù)不斷的撞門聲。

停車場在一樓。通道門是玻璃的，透過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停車場里停著幾輛車，其中一輛是周教授的電動越野，車鑰匙通常放在...

對了，實驗室抽屜！

林楓想起周教授的習慣：車鑰匙總是放在他辦公桌左邊第一個抽屜里，和戒煙糖放在一起。

他需要返回二樓。

撞門聲忽然停了。

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林楓屏住呼吸，慢慢退回樓梯轉角，向上看去。

防火門安靜地關著。

太安靜了。

然后他看到了——通風管道的格柵在輕微顫動。有什么東西正在管道里爬行，朝著停車場方向。

它們會從通風口直接進入停車場！

林楓沒有猶豫，轉身沖向二樓。他記得二樓的解剖實驗室有一扇窗戶，外面是樓側的排水管，可以爬下去直接到停車場另一邊。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幾灘新鮮的血跡。兩側實驗室的門大多敞開著，里面一片狼藉。

周教授的辦公室在走廊中段。林楓沖進去，拉開左邊第一個抽屜——車鑰匙果然在里面，旁邊還有一盒未開封的戒煙糖，以及...一把車用應急錘。

他將所有東西掃進背包，正要離開，目光瞥到了辦公桌后的書架。

書架上放著一個相框，是周教授和家人的合影。照片里，教授摟著妻子和女兒，笑得溫暖。而現(xiàn)在...

林楓移開視線，卻看到了相框旁的一個文件夾。封面上印著紅色的“絕密”字樣，以及一行小字：“*-7進化孢子：第一階段實驗記錄”。

他翻開文件夾。

里面是幾十頁實驗記錄和照片。照片上，小白鼠在注射孢子液后24小時內，體型增大了三倍，攻擊性極強。記錄顯示，78%的實驗體在48小時后死亡，但22%存活下來，并出現(xiàn)了“穩(wěn)定變異”。

最后一頁，用紅筆寫著一段手寫筆記：

觀察記錄第47天

幸存實驗體產(chǎn)生晶體狀核心，位于顱腔。該核心可釋放生物電脈沖，控制低級變異體。

假設：孢子并非毀滅機制，而是...篩選機制。

關鍵問題：篩選標準是什么？誰制定的標準？

——秦遠山，2125.6.15

秦遠山，就是周教授提到的秦博士。

樓下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停車場方向。

林楓合上文件夾，塞進背包。他沖出辦公室，跑向解剖實驗室。

解剖室的門虛掩著。林楓推開門，濃烈的****氣味撲面而來。房間里擺著五張解剖臺，其中三臺蓋著白布，白布下是供教學用的人體**。

窗戶就在房間另一側。林楓快步穿過房間，伸手去推窗戶——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楓渾身汗毛倒豎，轉頭看去。

解剖臺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生癱坐在那里，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滿是冷汗。她的右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腕，左手捂著腹部，白大褂上滲出一片暗紅。

“蘇瑤？”林楓認出了她，醫(yī)學院大四的學生，上學期一起上過選修課。

“林...林楓...”蘇瑤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樓下...都是那些東西...我逃到這里...被劃傷了...”

她松開捂腹的手，露出腹部一道深深的撕裂傷。傷口邊緣發(fā)黑，但不同于周教授傷口的徹底壞死，她的傷口周圍有細微的**在緩慢蠕動、愈合。

“你...”林楓睜大眼睛，“你在自愈？”

“我不知道...發(fā)燒之后...就這樣了...”蘇瑤的身體開始顫抖，“我好冷...又好熱...”

林楓想起文件夾里的記錄：22%的幸存率。難道蘇瑤是那22%？

“你能站起來嗎？”林楓扶住她，“我們必須離開這里?！?br>
“停車場...不能去...”蘇瑤艱難地說，“它們從通風口下去了...至少十幾個...”

林楓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交通工具在停車場，但現(xiàn)在那里成了陷阱。

窗外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汽車警報器的尖嘯。

他沖到窗邊，小心地掀起百葉窗一角。

停車場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十幾只變異體圍住了周教授的越野車。其中一只正用畸變的手臂瘋狂捶打車窗，防爆玻璃已經(jīng)出現(xiàn)蛛網(wǎng)般的裂紋。更多的變異體從四面八方涌來，有些是從通風口爬出的，有些是從校園其他方向趕來的。

它們似乎被警報聲吸引，或者說...被某種信號召集。

就在這時，林楓看到了更可怕的一幕。

停車場邊緣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不同的“東西”。

它比普通變異體高出一個頭，體格更接近人類，但肌肉異常發(fā)達，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角質化的硬殼。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部——頭骨向前凸起，形成類似頭盔的結構，眼睛隱藏在深陷的眼窩里，閃爍著暗紅色的微光。

這只變異體沒有加入**，而是靜靜站著，像是在...指揮。

它忽然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林楓所在的窗戶。

被發(fā)現(xiàn)了！

林楓猛地放下百葉窗，拉著蘇瑤退到墻后。

“那是什么...”蘇瑤的聲音帶著恐懼。

“進化體?！绷謼飨肫鹆藢嶒炗涗浝锏姆诸悾氨绕胀ǜ腥菊吒呒壍淖儺?..它們可能有初級智慧?！?br>
樓下的汽車警報聲戛然而止——車窗被砸穿了。

緊接著是車輛被撕裂的聲音，金屬扭曲，塑料破碎。

越野車完了。

“還有其他出路嗎？”蘇瑤問。

林楓快速思考。實驗樓有三個出口：正門、后門（消防通道）、以及...地下室的設備通道。設備通道連接著校園的地下管網(wǎng)，可以通往其他建筑。

但地下管網(wǎng)里有什么，誰也不知道。

“地下通道?！绷謼髯龀鰶Q定，“從解剖室下到停尸間，那里有設備通道入口?！?br>
“停尸間...”蘇瑤的臉色更白了。

“總比留在這里等死強?！?br>
林楓扶起蘇瑤，兩人跌跌撞撞地走向解剖室內側的小門。門后是向下的樓梯，通向地下室的停尸間和**庫。

樓梯間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腐爛混合的氣味。應急燈的光線忽明忽暗，讓每一級臺階都顯得陰森可怖。

走到一半時，蘇瑤忽然停下。

“你聽...”

林楓屏住呼吸。

樓下傳來緩慢的、有節(jié)奏的撞擊聲。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用頭撞門。

“是停尸間的門?！碧K瑤顫聲說，“里面...有東西想出來。”

撞擊聲忽然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門的那一側，傳來指甲刮擦金屬的刺耳聲音。

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說：我知道你們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