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著**灘細碎的塵土，打在教學樓斑駁的玻璃上，熱意襲來。這是縣里最差的一所高中，卻又是藝術生的天堂，這兒有著整個縣城所有的特長生，但也圍墻掉皮，操場坑洼，公告欄的塑料膜泛黃卷邊，開學第一天繳費處依舊被擠得水泄不通，新生問路，老生打掃衛(wèi)生，收拾自已的寢室教室，嘈雜的聲音與暑假過后的寒暄并存著，老友的互相問候相約去吃美食的聲音此起彼伏，忙忙碌碌中迎來了開學第一天報道的日子，到了下午，男生都跟著老師去領書，女生打掃著最后一點衛(wèi)生。，順便點名歡迎新來的一名復讀生，接著拿出成績單讓大家走出教室，不要喧嘩，在這個復讀生與高三新生打亂重組的理綜班，就擠在這棟舊樓三層。新班級第一次排座位，班主任按成績排序，自主選座，先到先得——在這所沒人管的爛高中里，算是為數(shù)不多還在勉強執(zhí)行的規(guī)矩。，手指輕輕攥著肩帶。他不戴眼鏡，眉眼生得極標致，眼型清潤，鼻梁利落挺翹，唇線干凈柔和，皮膚在西北干燥風沙里依舊透著淺白，明明穿著最普通的藍白校服，卻在一群灰撲撲的學生里顯眼得不像話。再加上一米八三的挺拔個子，往前坐只會擋住別人，老師念到他名字時，他懶得擠，索性一言不發(fā)，徑直往教室最后排走。。，身側就傳來一聲低啞、帶著煩躁的輕哼?！斑@里還沒人坐?！?，撞進一雙銳利明亮的眼睛里。
是楊逸陽。

一米七八的個頭，比他稍矮一點，卻肩寬背厚，身形結實硬朗——高三復讀的體育特長生，住校生，常年訓練打磨出利落的線條，混著復讀生獨有的沉郁，身上永遠帶著淡淡的薄荷糖與運動后的清爽氣息，像窗外刮過的、干脆又扎人的**晚風。

楊逸陽也沒想到，自已特意挑的、最偏僻最安靜的后排，會坐過來這么一個高挑又惹眼的少年。兩人目光短暫相觸，又不約而同地移開，生疏得像兩條從不相交的路。

在這所爛高中里，有些人迷茫，有些有些清晰的規(guī)劃。楊逸陽復讀一年，拼了命想把文化課提過本科線，理科底子不算差，唯獨英語爛得一塌糊涂；顧西城剛升高三，成績卡在中游，不惹事不張揚，長得標致，個子拔尖，性子安靜，每天跟著學校的作息，在教室、食堂、破舊的寢室樓之間三點一線。同在一棟男生宿舍，同在一間教室，此前卻連一句正經(jīng)話都沒有。

直到領完書回來，下午的班會上，班主任公布了今年的學習計劃。

“今天晚上就不上晚自習了，同學們爆發(fā)出一陣歡呼，“安靜”老師繼續(xù)說到學校為了讓你們多少有點進步并且為了學校紀律，以后同桌結對，晚自習在教室兩人一組互相**，可以互相幫助，不許大聲喧嘩，不許交頭接耳，不許提前溜號?！?br>
楊逸陽心底那點莫名的不安，徹底落了地，他也不會想到會和新來的復讀生坐一起。

“楊逸陽、顧西城，一組。”

教室里立刻泛起一陣哄笑與細碎的議論。一八三的標致少年，搭配一七八的硬朗體育生復讀生，本就因為外形和身高格外扎眼，此刻被點名，幾乎所有目光都齊刷刷掃向了教室后排，看著兩個性格外貌風格各異的一組，又充滿視覺沖擊的一組，就在這時老師打斷同學們并且喊學習委員謝依然。

楊逸陽側頭，看向身旁的顧西城。

少年不戴眼鏡，眉眼清晰干凈，長睫垂落時，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側臉線條柔和又好看，安靜得與這所破舊嘈雜的高中格格不入。

下課鈴聲一響，他直接側身，攔住了正要收拾書本去食堂吃飯的顧西城。語氣直來直去，帶著體育生特有的爽利，卻又刻意收了點鬧騰勁兒：“我不耽誤你時間，也不打擾你，你也別事事都盯著我管著我。既然是同桌，又分到一組，先互相認識一下?！?br>
顧西城緩緩抬眼，目光清亮直白。

一米八三的個子微微垂眸看他，姿態(tài)溫和，卻自帶一股沉靜氣場，標致得讓楊逸陽不自覺放軟了語氣。

“我叫顧西城?！彼曇糨p而穩(wěn)，頓了頓，很自然地接上了學習的事，“聽老師說你英語基礎差，我們都住校，時間充裕一點，互相**效果會更好?！?br>
楊逸陽愣了一下，隨即挑眉，干脆利落地一點頭：

“成交。”

“那就從明天晚自習開始?！?br>
顧西城從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里拿出筆記本，撕下一頁，字跡清秀工整，“這是要帶的書和資料，別落寢室。”

楊逸陽接過紙條，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對方的手指，兩人同時微微一頓。

他看著紙上規(guī)整的字跡，又抬眼瞥了瞥身旁這個高挑惹眼的新同桌，嘴角輕輕扯了一下：“你倒是比我還會安排?！?br>
“成績最重要。”顧西城合上本子，語氣認真，“我們都住校，晚自習學習，你要是不認真學，就不用學了?！?br>
說完，他把書本放回課桌起身，和楊逸陽一同走出教室。

九月的日頭很大，傍晚還是有著些許暑氣，夕陽漫過坑洼的操場，昏黃的日光斜斜灑下來，兩個高挑的身影并肩走向男生寢室樓，影子被拉得很長，第一次挨得這樣近。

當晚，寢室熄燈前，顧西城坐在吱呀作響的床上，對著學習計劃發(fā)怔。

住校的日子刻板又乏味：晨讀、上課、晚自習、回寢洗漱刷題，偶爾的快樂就是和舍友的打鬧，和談論誰誰誰早戀了。

他在原本留給學習筆記的時間段里，筆尖停頓許久，輕輕寫下三個字：

楊逸陽。

這不在計劃之內(nèi)。

他抬手揉了揉被晚風吹得微干的眼角，窗外是沉沉的夜空，沒有霓虹，只有遠處零星的燈火，干燥的風從窗縫鉆進來，帶著**特有的粗糲。

他忽然想起傍晚選座時的巧合——只是隨便挑了后排，偏偏就坐在了楊逸陽身邊，偏偏又被綁成了一組。

像一道無法用邏輯解釋的意外命題。

他盯著那三個字，沉默片刻，在后面輕輕添了一行小字：

未知變化。

夜風翻動著筆記本，密密麻麻的學習筆記之間，某一頁右下角，藏著一個用鉛筆輕輕勾勒的籃球簡筆畫。

那是去年的傍晚，他在坑洼的操場看見的——楊逸陽一個人在球場上投籃，起跳、落地、空心入網(wǎng)，汗水在昏黃的燈光下發(fā)亮，笑容明亮又放松，和平時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截然不同。

顧西城飛快合上本子，躺回硬板床上。

寢室里漸漸安靜，只剩下室友淺淺的呼吸，和窗外嗚嗚作響的風聲。

他在黑暗里輕輕對自已說：

只是同桌，只是學習任務，只是老師安排。

僅此而已。

如果，他的心跳沒有在那一瞬間，悄悄漏了一拍——

只屬于九月晚風、完全不在計劃之內(nèi)的節(jié)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