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舟睜開眼睛，看到顧伯正端著一碗熱粥站在床邊。"少東家，該起床了。"顧伯輕聲說。，接過粥碗："謝謝顧伯。"："少東家，你真的要去知府衙門嗎？我擔(dān)心……""顧伯，我必須去。"顧清舟喝了一口粥，"父親在牢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沒有再說什么。他知道少東家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顧清舟整理好證據(jù)，準備前往知府衙門。他昨天晚上仔細分析過這些證據(jù)，夯土密度不均、空洞規(guī)則分布、破壞位置精準……這些都證明城垣坍塌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破壞。，光有證據(jù)還不夠，還需要找到合適的機會提交申訴。雍州知府王文遠是清流黨的人，對工匠階層有偏見，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匠人的兒子。"少東家，我陪你去吧。"張鐵山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工具箱。
"張師傅，你留在工坊。"顧清舟說，"我需要你幫我做些事情。"

"什么事？"

"你去打聽一下，知府最近有沒有什么公務(wù)安排，比如什么時候開堂審案，或者什么時候接受申訴。"顧清舟說，"我們需要找準時機。"

張鐵山點了點頭："好，我去打聽。"

顧清舟獨自一人前往知府衙門。雍州城的街道雖然比不上洛陽繁華，但也頗有人氣。街道兩旁是各種商鋪，有賣布匹的、賣糧食的、賣鐵器的，還有不少茶館和酒肆。

顧清舟一邊走，一邊觀察著這個世界的建筑風(fēng)格。大雍的建筑和唐代有些相似，但又有自已的特色。房屋多為土木結(jié)構(gòu)，屋頂采用歇山頂或廡殿頂，斗拱結(jié)構(gòu)簡潔有力，木構(gòu)技術(shù)已經(jīng)相當成熟。

他走到一家茶館門口，聽到里面有人議論城垣坍塌的事，于是走了進去。茶館里坐滿了人，大家都在討論著這件事。

"聽說了嗎？顧明遠的案子已經(jīng)定了。"一個中年人說，"過失**，至少要判十年。""十年？那顧氏營造不就完了嗎？"另一個人說。"可不是嘛，聽說債主們天天去工坊討債，顧家的少東家又失蹤了三天……"中年人搖了搖頭，"這世道，工匠就是命苦。"

"可是，我覺得顧明遠不像是會犯這種錯誤的人啊。"第三個人說，"我看過他修的城垣，質(zhì)量很好啊。"

"那誰知道呢？反正現(xiàn)在證據(jù)確鑿，顧明遠自已也認了……"中年人嘆了口氣。

顧清舟坐在角落里，聽著這些議論，心中冷笑。證據(jù)確鑿？恐怕是有人偽造證據(jù)吧。父親為什么會認罪？可能是被威脅了吧。他喝了一杯茶，留下幾個銅錢，離開了茶館。走到知府衙門附近時，他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似乎在爭吵。

顧清舟走近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個匠人和一個官員在爭執(zhí)。匠人年紀不大，看起來二十出頭，臉上滿是委屈；官員身穿工部制服，四十歲上下，一臉不屑。

"你說我的設(shè)計有問題，那你說說，哪里有問題？"匠人說道。

官員冷笑一聲："哪里有問題？你自已不知道嗎？你的橋梁設(shè)計根本不符合工部圖則，怎么可能不塌？"

匠人急了："可是我的設(shè)計已經(jīng)考慮了所有的安全系數(shù)！"

"安全系數(shù)？你那是什么**理論！"官員不屑地說，"工部圖則上說橋墩要多寬就多寬，你憑什么自已改動？"

匠人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顧清舟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爭執(zhí)，心中已經(jīng)有了判斷。這個官員根本不懂工程，只是在死板地執(zhí)行工部圖則，而那個匠人的設(shè)計可能確實有問題，但官員的解釋也站不住腳。

"這位大人，"顧清舟走上前去，"能不能讓我說兩句？"

官員看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你是誰？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顧清舟笑了笑："我叫顧清舟，是顧氏營造的少東家。我雖然年輕，但也學(xué)過一些工程知識，剛才聽了你們的爭執(zhí)，覺得有些問題值得探討。"

官員聽到"顧清舟"這個名字，臉色變了變："你就是顧明遠的兒子？"

"正是。"顧清舟點了點頭。

官員冷笑一聲："好啊，顧明遠的案子還沒了結(jié)，你又來招搖撞騙？信不信我把你也抓起來？"

顧清舟不卑不亢地說："大人，我只是想發(fā)表一些看法。如果你不同意，我離開就是。"官員猶豫了一下，然后說："好，你說說看，如果你說得不對，我就把你抓起來。"

顧清舟點了點頭，轉(zhuǎn)向那個年輕的匠人："這位師傅，你的橋梁設(shè)計，是不是用了某種特殊的方法？"

匠人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是的，我用了一種新的橋梁結(jié)構(gòu)，比傳統(tǒng)的拱橋更省材料……"

"問題就出在這里。"顧清舟說，"你的新結(jié)構(gòu)雖然省材料，但是受力分析不夠嚴謹，橋墩的承載力不足以支撐整個橋面。"匠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但是，"顧清舟轉(zhuǎn)向那個官員，"大人的指責(zé)也不完全正確。這位師傅的設(shè)計雖然有缺陷，但如果在橋墩上增加一些支撐結(jié)構(gòu)，就可以彌補這個缺陷。"官員冷笑一聲："你憑什么這么說？你有什么資格評判工部的標準？"

顧清舟平靜地說："我可以用數(shù)據(jù)說話。如果大人愿意給我紙和筆，我可以計算出這位師傅的設(shè)計需要多少支撐結(jié)構(gòu)。"

官員猶豫了一下，然后說："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算出什么。"

顧清舟向旁邊的小販要了紙和筆，開始計算。他運用現(xiàn)代結(jié)構(gòu)力學(xué)的方法，快速算出了橋梁的受力分布和需要的支撐結(jié)構(gòu)。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就完成了計算。

"大人請看。"顧清舟把紙遞給官員，"這是這位師傅的設(shè)計需要的支撐結(jié)構(gòu)，只要按照這個方案修改，橋梁就不會塌。"

官員看了看紙上的計算，雖然不完全理解，但也看出顧清舟確實懂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轉(zhuǎn)向那個年輕的匠人："聽到了嗎？按照他說的改，不然就別想干了。"

匠人點了點頭："知道了，大人。"

官員又轉(zhuǎn)向顧清舟："你確實有點本事，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便評判工部的標準。我警告你，老實點，別給自已找麻煩。"說完，官員轉(zhuǎn)身離開了。

那個年輕的匠人走上前來，向顧清舟行了一禮："多謝這位大哥指教。"

顧清舟笑了笑："不客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成，是個木匠。"匠人說，"大哥你叫顧清舟？是顧明遠的兒子？"顧清舟點了點頭："是的。"

李成嘆了口氣："顧師傅的事，我也聽說了……希望你能為你父親討回公道。"顧清舟笑了笑："我會努力的。"

李成猶豫了一下，然后說："大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問問你剛才用的那種計算方法……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顧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這是我自已琢磨出來的。"

李成眼中閃過一絲佩服："大哥真是厲害，能不能教教我？"

顧清舟想了想，然后說："可以，但我現(xiàn)在有急事，以后有機會再教吧。"

李成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去干活了。"看著李成離開，顧清舟心中若有所思。這個世界的人們對工程的理解還停留在經(jīng)驗層面，缺乏系統(tǒng)的理論支撐。如果他能把現(xiàn)代工程理論傳授給這些人，將會改變整個大雍的工程水平。

但現(xiàn)在的當務(wù)之急，是救出父親。他整理好心情，繼續(xù)向知府衙門走去。

知府衙門位于城東，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筑，門前有兩個石獅子，顯得威嚴莊重。顧清舟來到衙門前，被守衛(wèi)攔住了。

"干什么的？"守衛(wèi)問。

"我來提交申訴，為顧明遠翻案。"顧清舟說。

守衛(wèi)冷笑一聲："翻案？你以為你說翻就能翻嗎？"

顧清舟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子，遞給守衛(wèi)："行個方便，幫我遞給知府大人。"

守衛(wèi)接過銀子，臉色緩和了一些："進去吧，但是能不能見到知府大人，就看你的造化了。"

顧清舟走進衙門，來到大堂。知府王文遠正坐在案前，翻閱著文件。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身材微胖，面色紅潤，一看就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官員。

顧清舟走上前去，跪在堂下："草民顧清舟，叩見知府大人。"

王文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你就是顧明遠的兒子？你來干什么？"

"草民來為父親申訴，希望能為父親翻案。"顧清舟說。

王文遠冷笑一聲："翻案？你父親已經(jīng)認罪了，證據(jù)確鑿，怎么翻？"

"大人，草民有證據(jù)，證明城垣坍塌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破壞。"顧清舟說。

王文遠皺起了眉頭："胡說八道！城垣坍塌明明是你父親的設(shè)計有問題，怎么會有人蓄意破壞？"

"大人請看。"顧清舟從懷里掏出證據(jù)，遞給王文遠，"這是草民在坍塌現(xiàn)場收集的證據(jù)，夯土密度不均、空洞規(guī)則分布、破壞位置精準……這些都證明有人在地基上動了手腳。"

王文遠看了看證據(jù)，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說："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能證明是誰做的嗎？"

顧清舟搖了搖頭："暫時還不能，但是只要大人愿意調(diào)查，一定能查出來。"

王文遠冷笑一聲："調(diào)查？你以為本官很閑嗎？每天這么多案子，哪有閑工夫去調(diào)查這種沒有結(jié)果的事？"

顧清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說："大人，如果草民能證明是誰做的呢？"王文遠愣了一下："你能證明？"

顧清舟點了點頭："是的，但需要時間。"

王文遠想了想，然后說："好，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如果你能拿出證據(jù)，我就重新審理這個案子。如果你拿不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顧清舟心中一喜："多謝大人！"

王文遠揮了揮手："退下吧。"

顧清舟離開衙門，心中已經(jīng)有了計劃。三天時間，他必須查出是誰破壞了城垣地基。張鐵山已經(jīng)去打聽消息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線索。

回到工坊后，張鐵山已經(jīng)等在門口。"少東家，怎么樣？"張鐵山問。

"知府給了我三天時間。"顧清舟說，"如果能查出是誰破壞的城垣，就重新審理這個案子。"

張鐵山點了點頭："我打聽到的消息是，城垣修建期間，有一個叫趙六的工匠經(jīng)常在現(xiàn)場出現(xiàn)，行為有些可疑。"

"趙六？"顧清舟想了想，"這個人我聽說過，是當?shù)氐囊粋€散工，技術(shù)一般，但很會鉆營。"

"是的，我調(diào)查過他，最近他突然發(fā)財了，在城東買了一間小鋪子。"張鐵山說。

顧清舟心中一動："趙六發(fā)財？這很可疑。他一個散工，哪來的錢買鋪子？"

張鐵山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可疑，所以派人盯著他了。"

顧清舟想了想，然后說："我們?nèi)フ亿w六。"

張鐵山愣了一下："現(xiàn)在？"

"是的，現(xiàn)在就去。"顧清舟說，"既然只有三天時間，我們就不能等了。"

兩人來到城東，找到趙六的鋪子。鋪子不大，賣些鐵器和工具。趙六正站在柜臺后，看著一個顧客挑選商品。

顧清舟和張鐵山走進鋪子，趙六看到他們，臉色變了變："你們……你們干什么？"

"趙六，我們有話問你。"顧清舟說。

趙六緊張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沒什么好問的……"

"城垣地基是不是你破壞的？"顧清舟直接問道。

趙六臉色變得慘白："你……你胡說！我怎么會做那種事！"

顧清舟冷笑一聲："那你怎么解釋你突然有錢買鋪子？"

趙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顧清舟上前一步，逼視著趙六："趙六，如果你肯說實話，我也許還能幫你說句話。如果你不說實話，一旦查出真相，你的罪可就大了。"

趙六猶豫了片刻，然后說："我……我是收了別人的錢……"

"誰的錢？"顧清舟問。

趙六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是……是盧子衡的人。"

顧清舟心中一震——盧子衡！雍州工部的官員，和當?shù)厥兰?***！

"盧子衡為什么要讓你破壞城垣地基？"顧清舟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趙六搖著頭，"他只是給了我錢，讓我在城垣地基上挖幾個洞……"

顧清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說："趙六，你愿意作證嗎？"

趙六臉色變了變："作證？我……我不敢……"

"如果你不作證，我們就只能把你抓起來，交給知府。"顧清舟說。

趙六猶豫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好……我愿意作證。"

顧清舟心中一喜。有了趙六的證詞，再加上城垣地基的證據(jù)，就可以證明父親是被陷害的。

"趙六，你現(xiàn)在跟我去知府衙門。"顧清舟說。趙六猶豫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好……"

三人來到知府衙門，王文遠已經(jīng)在大堂等候。顧清舟把趙六的證詞提交給王文遠，王文遠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盧子衡……"王文遠喃喃自語，"他是工部的官員，這事牽扯到工部，我恐怕不好處理……"

顧清舟心中一沉。王文遠不想得罪工部，看來想通過地方翻案不太容易了。

"大人，既然牽扯到工部，那就應(yīng)該上報**。"顧清舟說。

王文遠想了想，然后點了點頭："好，我把這個案子上報**，等**的判決。"

顧清舟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他只能等待**的判決，希望工部能公正審理這個案子。

走出衙門后，顧清舟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